星空之下，那场荒诞的“中场休息”终于走向尾声。
长生铺的流动柜台前，原本势同水火的紫霄宫刑罚卫与瑶池女修，此刻正隔着几丈远的距离，默契地排队结账。
并没有什么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的只是计算性价比的精明。
“这‘绝缘法衣’是用万妖国的妖皇皮做的？保质期多久？”一名瑶池女修捏着手中薄如蝉翼的纱衣，眼神挑剔。
“一次性的。”柜台后的青云老祖（小云）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挡住雷狱长老三次全力轰击，衣服碎，你活。这买卖划算得很。”
另一边，紫霄宫的统领正把一袋子高阶灵石拍在案板上：“‘破魔雷珠’再来五十颗！刚才那帮娘们的莲花阵太硬了，这次我要把她们的脸都炸花！”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看着下方那流水般入账的资源，手中茶杯里的茶水终于不再起波澜。
“时间到。”
苏墨放下了茶杯。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法旨，瞬间切断了现场所有的交易。
“哐当！哐当！”
几十个巨大的黑色货柜在同一时间自动合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小云和那些负责售卖的长生卫动作麻利地收拾摊子，退回到了【清算号】的阴影之下。
战场中央，只剩下那尊高达百丈的【讨债人】战傀，依旧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横亘在两军之间。
雷狱长老握着刚买来的雷珠，青霞仙子披着新换的法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股被掏空家底后的疯狂与决绝。
既然钱都花了，这仗要是打不赢，那就真的是血本无归。
“苏墨！”雷狱长老抬头，冲着龙椅上的身影吼道，“东西我们买了，钱也付了！你这拦路虎还不让开？”
“让开？”苏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金长袍的袖口。
他并没有直接下令让战傀移开，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泛着紫金光芒的契约。
那是关于“混沌秘境”转让的最终协议。
“雷狱，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苏墨的声音穿透虚空，带着一股商人的冷酷，“刚才那些是‘零售业务’，现在我们要谈的是‘大宗交易’。”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帮你破了阵，这混沌秘境未来一千年的所有权归我。”
苏墨手指在契约上轻轻一弹。
“但这还不够。”
“我现在改主意了。”
雷狱长老脸色骤变，手中的雷杖雷光暴涨：“你想坐地起价？”
“不，这叫风险对冲。”苏墨指了指身后那片混乱的混沌气流，“你们两家打生打死，万一把这秘境打坏了，我接手一个烂摊子有什么用？”
“所以，我要加一个条款。”
苏墨的目光在雷狱和青霞仙子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雷狱身上。
“这秘境，我不租了。”
“我要你们紫霄宫和瑶池圣地，共同签署一份《资产保全协议》。”
“仗，你们可以继续打。人，你们可以随便杀。”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下方的战场虚按一记。
“但是，谁要是敢损坏这秘境的一草一木，或者是打坏了我的‘潜在客户’（指那些还没还清长生贷的修士）……”
“我就判谁输。”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道理？
两个上界顶级仙门打仗，胜负不由天定，不由实力定，竟然由一个下界的债主来定？
“狂妄！”雷狱长老气极反笑，“我紫霄宫征战万界，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这秘境是无主之物，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拳头大？”
苏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
“老骨。”
“嘿嘿，在呢！”
机甲内部，白骨老魔发出一声怪笑。
【讨债人】战傀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抬起。
并没有攻击任何人。
而是对着旁边的一处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那处虚空直接崩碎，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乱流。
紧接着，战傀的手臂伸进乱流之中，像是从水里捞鱼一样，硬生生地抓出了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石碑。
那是混沌秘境的“界碑”。
也就是整个秘境的控制中枢。
“现在，它有主了。”
苏墨看着那块被战傀捏在手里的界碑，语气平淡。
“这块碑，现在姓苏。”
“你们是在我的地盘上打架。打坏了东西，是要赔的。”
雷狱长老看着那块被轻易捏住的界碑，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是他们紫霄宫攻打了整整三个月都没能摸到的核心啊！
竟然被这具傀儡，像拔萝卜一样随手就拔了出来？
“签，还是不签？”
苏墨将契约扔了下去。
契约悬浮在两军阵前，上面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因果之力。
青霞仙子看着那尊恐怖的战傀，又看了看手中那几颗还没捂热的“九转青莲子”（那是她最后的保命底牌）。
她是个女人，也是个理智的管理者。
瑶池已经输了先手，现在硬拼只会全军覆没。
“我签。”
青霞仙子咬破指尖，一滴青色的精血飞出，落在契约的一角。
“瑶池圣地，认购‘战败险’。”
青霞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却也有一种解脱，“只要苏铺主能保证我宗弟子安全撤离，这秘境……瑶池放弃争夺。”
“聪明人。”苏墨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雷狱。
“现在，压力给到紫霄宫这边。”
“你是想拿着这块地盘回去领赏，还是想连人带地盘一起……变成我的库存？”
雷狱长老握着雷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对面已经开始有序撤退的瑶池女修，又看了看头顶那艘虎视眈眈的巨舰。
他知道，这场仗，紫霄宫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
但如果不签，他们连面子都保不住。
“我……签！”
雷狱长老几乎是把牙齿咬碎了，才逼出这口精血，印在了契约上。
“嗡……”
契约燃烧，化作两道流光，分别钻入雷狱和青霞的眉心。
那是债务的枷锁，也是苏墨的规矩。
“很好。”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对着下方的老骨挥了挥手。
“既然合同签了，那就别耽误人家干活。”
“老骨，让路。”
“得令！”
【讨债人】战傀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退到了一旁。
战场重新变得空旷。
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变得有些怪异。
雷狱长老看着对面那些正在撤退的瑶池女修，手中的雷珠举起来又放下。
打？
怎么打？
打坏了花花草草要赔钱，打死了人要赔命，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给那个姓苏的打工！
“撤！”
雷狱长老憋屈地大吼一声，带着紫霄宫的大军，冲进了那个已经被苏墨接管的混沌秘境。
他们要去占领地盘，要去搜刮资源。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无论他们挖到什么宝贝，最后都要在门口那个收费站（【清算号】），交上一笔昂贵的“过路费”。
苏墨坐在高空，看着下方那如同工蚁般忙碌的修士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在指尖轻轻弹起。
“叮。”
清脆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战争结束了。”
苏墨看着远方那片璀璨的星河，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更加深邃的贪婪。
“但生意……才刚刚开始。”
“小云，备车。”
“去那个什么‘万界钱庄’的拍卖会。”
“既然手里有了这块地皮，我也该去那个富人圈子里……露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