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下,混沌气流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滚。
瑶池圣地的“万莲大阵”化作漫天飞灰,那尊高达百丈的【讨债人】战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横亘在两军阵前。
它那条青色的仙人右臂,正滴落着浓稠的灵液,那是刚刚捏碎秘境基石时沾染的大道法则。
紫霄宫的雷狱长老狂喜过望。
他看着前方已经失去屏障、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瑶池女修,眼中雷光暴涨。
“杀!”
雷狱长老手中雷杖一挥,身后数千名身披重甲的刑罚卫齐声怒吼,雷霆化作紫色的洪流,就要冲过那片废墟,将瑶池圣地彻底抹去。
“慢着。”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雷狱长老的识海中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雷狱长老那颗已经冲到嗓子眼的心脏猛地一缩。
战场中央,那尊正准备让路的【讨债人】战傀,突然横跨一步。
“轰!”
巨大的脚掌踩碎了虚空,硬生生地挡在了紫霄宫大军的冲锋路线上。
那条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仙人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雷狱长老的鼻尖。
只要再往前一步,紫霄宫的前锋就会撞上这只足以撕裂界壁的手。
“苏墨!你这是何意?”
雷狱长老硬生生止住身形,身后的雷霆洪流因急刹车而发生剧烈碰撞,炸起漫天电火花。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交易已经完成!你收了令牌,我们也付了五万年气运!难道你想毁约?”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
“毁约?不,我是最有契约精神的。”
苏墨放下茶杯,灰色的眸子隔着虚空,冷冷地注视着雷狱。
“你刚才付的,是‘破阵费’。”
“现在阵破了,我的服务已经完成。”
苏墨指了指身后那些惊慌失措、正准备殊死一搏的瑶池女修。
“但你没付‘过路费’。”
“过路费?”雷狱长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虚空是你家开的?”
“现在是了。”
苏墨站起身,黑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我的战傀站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地盘。你想从我的地盘上过去杀人,经过我同意了吗?”
“而且……”
苏墨的目光越过雷狱,落在了对面那位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的瑶池大长老青霞仙子身上。
“青霞长老,生意上门了。”
青霞仙子一愣,握着玉净瓶的手都在颤抖。
她看不透这个男人,但他刚刚那一手破阵的手段,已经让她感到了绝望。
“你……你想怎么样?”青霞仙子声音沙哑。
“我想卖给你一样东西。”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保险。”
“一份名为‘临时停战协定’的保险。”
“只要你肯出价,我可以让这尊战傀在这里站上一刻钟。这一刻钟内,紫霄宫的人,过不去。”
全场死寂。
雷狱长老的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操作?
拿了甲方的钱破了乙方的门,转头又堵在门口问乙方收保护费?
这简直是把“无耻”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苏墨!你敢两头吃?”雷狱长老怒吼,“你就不怕得罪我紫霄宫背后的昊天金阙吗?”
“昊天金阙?”
苏墨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龙皮账簿,随意地翻动着。
“我连天条都敢拿去抵押,你觉得我在乎多得罪一个紫霄宫?”
苏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冰刀。
“雷狱,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是客户,不是上帝。”
“在长生铺,只有付钱的人才有话语权。现在,轮到瑶池出价了。”
苏墨看向青霞仙子。
“青霞长老,你的时间不多了。”
“雷狱长老的脾气不太好,他手里的雷霆已经快憋不住了。你打算拿什么来买这一刻钟的命?”
青霞仙子看着那尊如魔神般的战傀,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年轻且绝望的弟子。
她没有选择。
“我买!”
青霞仙子咬着牙,从袖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莲蓬。
那莲蓬上只有九颗莲子,每一颗都散发着浓郁的大道生机。
“这是‘九转青莲子’,瑶池圣地万年才结一次果!一颗可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重塑肉身!”
“九颗,全给你!”
青霞仙子将莲蓬抛向空中。
“成交。”
苏墨招了招手,莲蓬落入掌心。
他抠出一颗莲子,放在鼻端闻了闻。
“好东西。正好,我的‘神仙乐’最近缺一味主药,这莲子里的生机,能中和掉那些死气,让药效更‘柔和’一点。”
苏墨收起莲蓬,对着下方的老骨(白骨老魔)挥了挥手。
“老骨,干活。”
“嘿嘿,明白!”
机甲内部,老骨操控着【讨债人】,猛地将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插进了虚空之中。
“嗡……”
一道灰色的光幕,以机甲为中心,向着两侧无限延伸,像是一道叹息之墙,将紫霄宫和瑶池圣地彻底隔绝开来。
“一刻钟。”
苏墨的声音平淡。
“这一刻钟内,谁敢越界,我就捏死谁。”
雷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但他不敢动。
那尊战傀刚才手撕秘境基石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去试那只手的硬度。
“苏墨!你给我等着!”雷狱长老咬牙切齿,“等这一刻钟过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别急。”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对着身后的小云(青云老祖)招了招手。
“小云,把咱们的‘流动摊位’支起来。”
“是!”
小云兴奋地搓着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了几十个巨大的黑色货柜,直接扔到了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哐当!哐当!”
货柜落地,自动展开,露出了里面琳琅满目的货物。
有刚出炉的“神仙乐”,有用来拼命的“爆灵丹”,还有专门用来修补法宝的“岁月神液”。
“诸位!”
苏墨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是一个正在推销糖果的恶魔。
“打仗嘛,总是要消耗的。”
“我看你们紫霄宫的雷甲都裂了,瑶池的飞剑也断了不少。”
“趁着这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不如……补补货?”
苏墨指了指左边的柜台。
“紫霄宫的朋友,这边有专门针对水系功法的‘破魔雷珠’,一颗下去,那帮娘们的护体莲花就像纸一样脆。现在购买,买十送一。”
他又指了指右边的柜台。
“瑶池的仙子们,别哭丧着脸。”
“这边有特制的‘绝缘法衣’,穿上它,雷狱长老的雷霆就是挠痒痒。虽然有点贵,但比起贞操和性命,这点钱算什么?”
全场再次死寂。
紧接着,是一种荒诞到极点的骚动。
原本杀红了眼的双方修士,此刻看着那些货柜,眼神都变了。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也是对胜利的贪婪。
“我要买!给我来十颗破魔雷珠!弄死这帮娘们!”
“我要绝缘法衣!我有私房钱!快给我!”
战争的性质变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杀戮。
它变成了长生铺的一场……大型促销活动。
苏墨坐在高处,看着下方那些争先恐后掏空家底的修士,听着账簿上数字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战争的正确打开方式。”
“打赢了,我是赢家;打输了,我还是赢家。”
“只要你们还在呼吸,还在恐惧,还在贪婪……”
“你们就永远是我的……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