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的罡风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塔内静得只能听见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从玄灵宗古河长老处传回来的淡金色信符。
信符上只有一个古朴的“钱”字，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铜臭味与道韵。
“万界钱庄……”苏墨指尖摩挲着那个字，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中州的版图，“有点意思。入场资格不是修为，而是‘资本’的厚度。”
白泽（工号000）跪在一旁，正用特制的灵液擦拭着那块“跨界贸易部”的招牌，闻言低声道：“公子，万界钱庄从不看人下菜碟，他们只认钱。据古河传讯，想要拿到那张入场券，必须向钱庄证明，您拥有对一方大千世界绝对的、不可动摇的‘铸币权’。”
“铸币权？”苏墨笑了，笑意森然，“我现在发的‘岁月钱’，难道不算钱？”
“算，但还不够。”白泽停下手中的活，神色凝重，“岁月钱虽然流通，但本质上还是以寿元为锚定物的‘代金券’。万界钱庄要看的，是您能否将这方天地的‘道’、‘运’、‘命’，三者合一，铸造出一枚能够镇压界域气运的‘母钱’。”
“只要母钱在手，这方天地内，您说废纸是钱，废纸就是钱；您说灵石是土，灵石就是土。”
苏墨听懂了。
这不仅是做生意，这是要当这方天地的“天道财神”。
“既然他们要看诚意，那就给他们看。”
苏墨站起身，黑金长袍在身后铺展，宛如遮天的黑幕。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长生仙城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那座日夜轰鸣的庞大机器。
“小云！”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抱着半人高的账本，从阴影里滚了出来，满脸油光。
“传令下去，启动‘熔界计划’。”苏墨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让九十九座聚寿塔全功率逆转，不再抽取寿元，而是抽取‘地气’。”
“再让第五车间（千机门）把所有的熔炉都开起来，把咱们库房里那些没用的法宝、多余的灵材，还有那条被抽干的龙脉尸体……统统扔进去。”
小云手一抖，差点把账本扔了：“公子，您这是要……炼什么？”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天地的姿势。
“我要炼这方天地的……‘存钱罐’。”
“我要把这中州、东荒、乃至四海八荒的所有因果，都熔进一枚钱里。”
随着苏墨一声令下，整个下界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吼。
九十九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从暗红转为土黄，那是地脉被强行抽离的颜色。
大地在震颤，山川在移位，仿佛整个世界的精华都在向着长生仙城汇聚。
而在仙城中央的广场上，一座高达千丈的“天地洪炉”被架设起来。
老火（烈火真君）亲自控火，粉金色的元婴尸火烧得虚空都在扭曲。
老骨（白骨老魔）指挥着数万名僵尸矿工，将一车车珍稀的灵材、一条条干枯的灵脉、甚至是一具具高阶修士的骸骨，像倒垃圾一样倾倒进炉中。
“不够！还不够！”
苏墨悬浮在洪炉上方，看着炉内翻滚的铁水，眉头紧锁。
这炉铁水虽然汇聚了无尽的资源，但还缺少一种核心的“粘合剂”。
那种能把人心、贪婪、恐惧死死粘在一起的东西。
“白泽。”苏墨突然开口。
“属下在。”
“中州还有多少‘隐户’？”苏墨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地图上未被标记的空白区域……那是被称为“洞天福地”的小世界，也是那些自诩清高、不愿入世的隐世家族藏身之所。
白泽翻开手中的名册，快速答道：“回公子，尚有三处‘古修洞天’未曾登记。分别是‘琅琊王氏’、‘枯荣禅院’和‘听雨阁’。这三家都有半步化神的老祖坐镇，且拥有独立的小世界，不在此界五行中，一直拒绝缴纳呼吸税。”
“拒绝交税？”苏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
“既然他们不想交税，那就把自己……交出来吧。”
苏墨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着“界核”权柄的灰色印记。
“小昂，带上【讨债人】机甲。”
“老骨，带上你的拆迁队。”
苏墨指了指那三处隐藏在虚空夹缝中的洞天坐标。
“去，把那三个小世界给我‘抠’出来。”
“连人带地，全部扔进这个炉子里。”
“我要用这三个洞天的世界壁垒，做这枚母钱的‘模具’；用那三个老怪物的元婴，做这枚母钱的‘花纹’。”
“是！”
司马昂和老骨齐声领命，杀气腾腾地冲天而起。
半日后。
中州上空，传来了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小世界崩塌的声音。
紧接着，无数修士惊恐地看到，三座巨大的、还带着护山大阵残光的浮空岛屿，被那尊百丈高的【讨债人】机甲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拖了出来。
机甲的右臂（仙人断臂）死死抓着一座岛屿的山根，就像是提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
岛屿上，传出绝望的怒吼。
“苏墨！你不得好死！我王家传承万年……”
“阿弥陀佛！魔头！你这是要遭报应的！”
“聒噪。”
苏墨站在洪炉上方，看着那三座被拖回来的洞天福地。
他没有任何废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下锅。”
“轰隆隆！！”
三座洞天，连同里面的数万名修士、三位半步化神的老祖，以及他们积攒了万年的底蕴，被一股脑地砸进了那座燃烧着尸火的天地洪炉之中。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被炉火吞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呈现出紫金色的奇异香气。
那是世界本源被炼化后的味道。
“凝！”
苏墨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体内的岁月魔丹飞出，悬浮在洪炉正中，充当了最后的阵眼。
炉火冲天，天地变色。
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刻着无数扭曲人脸与符文的方孔圆钱，缓缓从火海中升起。
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下界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寿元，甚至气运，都与这枚铜钱产生了一种无法切断的联系。
这枚钱，就是他们的命。
苏墨伸手，握住了这枚滚烫的“母钱”。
“滴答。”
钱币内部，传出了一声清晰的、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
“成了。”
苏墨看着手中的母钱，感受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实感。
“这就叫……【长生通宝】。”
“有了它，我才有资格，去敲开那座万界钱庄的大门。”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在一旁记录数据的白泽。
“告诉古河。”
“入场券我要了。”
“另外，让他帮我给万界钱庄的掌柜带句话。”
苏墨将母钱收入怀中，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就说，东荒有个乡下人，带着他的全部家当……”
“来存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