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极西之地，天地仿佛在这里被硬生生斩断。
前方不再是连绵的山脉或广阔的平原，而是一片灰黑色的虚无。
大地在这里戛然而止，断裂成无数悬浮的碎石岛屿，漂浮在无尽的深渊之上。
这里就是【堕神渊】。
常年笼罩的灰色雾霭中，时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那是陨落神魔残留的执念在回响。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空气中游离的不是灵气，而是能够腐蚀元婴的“衰败之气”。
“轰隆隆……”
【清算号】巨大的舰身，像是一头闯入墓地的钢铁巨兽，强行挤进了这片灰色的禁区。
船身周围的护盾在衰败之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忽明忽暗。
船身两侧的“电池人”们，此刻不仅在狂笑，有的甚至开始七窍流血，显然这片天地的压迫感已经透过了阵法，直接作用在了他们的肉身上。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玄灵宗长老那里换来的“避劫丹”，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
“味道有点涩，火气太重。”苏墨点评了一句，目光投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他的【岁月魔瞳】视野中，这片看似混乱的深渊，其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规则线条。
那是时间与空间破碎后形成的乱流，就像是一台绞肉机，随时准备吞噬闯入者。
“公子，前面过不去了。”
老骨（白骨老魔）提着扫帚飘了过来，那张死人脸上难得露出了凝重之色，“前面的空间裂缝太密集，【清算号】体型太大，硬闯的话，船体可能会解体。”
“过不去？”苏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走到船头，看着那片如同乱麻般的空间裂缝。
“路是人走出来的。”苏墨淡淡道，“如果没有路，那就拿命填。”
他转过身，看向甲板上那集结完毕的一万名金丹修士。
这些人，大部分是原万仙盟的中坚力量，还有一部分是各大世家抵债送来的死士。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特制的“裂空镐”，脖子上挂着闪烁红光的工牌。
“诸位。”
苏墨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前面就是堕神渊，是传说中的死地。”
“但也是你们的翻身之地。”
苏墨指了指那片黑暗。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欠了我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债。按照正常的挖矿速度，你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深渊下面，埋着上古仙人的遗物。随便挖出一块骨头，或者一把断剑，价值都抵得上你们十年的工钱。”
“如果能挖到完整的仙尸……”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那不仅债务全免，我还赏他一颗‘岁月魔丹’的丹气，助他突破元婴！”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债务全免？
突破元婴？
这对于这些已经绝望的“负翁”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毒药。
“当然，风险也是有的。”苏墨语气一转，“这下面的路不太好走，有很多坑。”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人去……探路。”
苏墨随手一挥。
一千张黑色的符箓飞出，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修士手中。
“这是‘替死符’。拿着它，冲进那些裂缝里。”
“用你们的肉身去触发那些空间陷阱，用你们的灵力去中和那些衰败之气。”
“活下来的人，记大功。死的人……”苏墨指了指身后的老骨，“尸体回收，算作工伤赔偿，发给你们的家属。”
“第一大队，出列！”
老火（烈火真君）挥舞着鞭子，像赶牲口一样，将那一千名拿到符箓的修士赶到了船舷边。
“跳！”
没有犹豫，也不敢犹豫。
一千名金丹修士，如下饺子般，纵身跃入了那片灰色的虚无。
“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刚一接触到灰雾，身体就迅速腐烂，化作一滩血水。
紧接着，空间裂缝被触发。
无数道无形的刀刃切过，将上百名修士切成了碎块。
但也就是这血淋淋的代价，硬生生地在混乱的规则中，趟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狂暴的空间裂缝在吞噬了足够的血肉能量后，暂时处于了饱和状态，闭合了。
“路通了。”
苏墨看着那条用一千条人命铺出来的安全通道，面无表情。
“【清算号】，全速推进。”
“小昂，把昊天镜架起来。”
苏墨坐回龙椅，整理了一下衣袍。
“连接上界的信号。”
“告诉那位玄灵宗的长老，直播开始了。”
“让他准备好钱，我们要开始……开盲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