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的漩涡,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吞金兽,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泽(工号000)跪在阵法边缘,双手死死抵住那摇摇欲坠的空间节点,淡金色的仙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黑玄岩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已经撑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亲眼见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玄灵宗长老,是如何一步步从“试探”,变成“渴望”,最后沦为“跪舔”的。
“来了!”
白泽低喝一声,眉心的“债”字烙印猛地亮起红光。
“嗡……”
黑色漩涡剧烈收缩,紧接着,一只通体由万年温玉雕琢、表面贴满了高阶禁制符箓的储物箱,被硬生生“吐”了出来。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直接将地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就是那个长老的买命钱?”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有些发烫的“岁月魔丹”。
他没有起身,只是对着一旁早已等得眼冒绿光的老骨(白骨老魔)努了努嘴。
“老骨,验货。”
“若是有假货,就记在白泽的账上,让他去填炉子。”
白泽浑身一颤,连忙向那个箱子打出一道解封法诀。
“嘿嘿,公子放心,老奴这双招子,看死人准,看活人的宝贝更准!”
老骨怪笑着上前,枯瘦的手爪猛地掀开箱盖。
“轰!!”
一股浩瀚、纯正、带着无上威严的仙灵道韵,瞬间冲天而起。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整个通天塔顶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仙家福地,连空气中那股子铁锈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样东西。
一块散发着紫气的玉简。
一个封印着活物的金笼。
以及……整整一千枚下品仙玉。
“好家伙!”
老骨倒吸一口凉气,那双鬼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公子!这老杂毛下血本了!”
“这是玄灵宗的镇派绝学……《太上忘情录》的原本!上面还残留着他们开山祖师的神念!”
“还有这笼子里……”
老骨提起那个金笼,里面关着的,竟然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长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那狐狸眼中满是惊恐,瑟瑟发抖,周身散发出的灵压却堪比元婴初期。
“九尾天狐的幼崽?还是纯血的?”
苏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魔丹,坐直了身子。
他招了招手,那枚紫气盎然的玉简便飞入了他的掌心。
神识探入。
一股宏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太上忘情,非无情,乃是大爱……”
“聒噪。”
苏墨眉头微皱,直接切断了神识连接。
“什么太上忘情,不过是把人性阉割了,把自己练成天道的傀儡罢了。”
苏墨随手将这枚足以让下界引发万年血战的至高功法,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那火盆里烧的不是炭,而是从地底抽出来的“地肺毒火”。
“滋滋滋……”
玉简在毒火中翻滚,发出凄厉的爆鸣声。
那位玄灵宗祖师残留的神念,在毒火的侵蚀下,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随后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紫色烟雾。
“吸。”
苏墨张口一吸。
那缕代表着上界顶级传承的紫色烟雾,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体内的“岁月魔丹”瞬间暴涨一圈,原本灰色的丹体上,多了一道紫色的道纹。
“味道有点苦,但劲儿挺大。”
苏墨评价了一句,随后看向那个金笼里的九尾天狐。
“这就是那个长老送的‘赠品’?”
白泽在一旁低声解释:“公子,那长老在信里说,这是他从‘妖仙界’高价买来的宠物,本想留着炼制身外化身,现在……为了换‘至尊版神仙乐’,只好忍痛割爱。”
“宠物?”
苏墨走到笼子前,伸出手指逗了逗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龇牙咧嘴,想要咬他,却被岁月力场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
“太小了,剥不出几两皮。”
苏墨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算计。
“送到合欢宗去。”
“让千面妖姬好生调教。”
“九尾天狐天生媚骨,若是能化形,那就是‘天上人间’的头牌。”
“告诉千面妖姬,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只狐狸学会怎么讨好客人,怎么让那些大款掏空家底。”
“是!”
老骨提着笼子,一脸坏笑地退了下去。
处理完杂物,苏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一千枚仙玉上。
这才是硬通货。
也是他冲击元婴法身最后的燃料。
“白泽。”
苏墨拿起一枚仙玉,感受着里面澎湃的高维能量。
“那个长老,还要货吗?”
“要!而且要得很急!”
白泽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还在闪烁的传讯符。
“他说,宗门里的几个太上长老也尝到了甜头,现在都在逼着他拿货。”
“他问……能不能把玄灵宗的一条‘微型仙脉’抵押给咱们,换取未来十年的‘神仙乐’独家代理权?”
“仙脉?”
苏墨笑了。
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帮仙人,瘾还真大啊。”
“连自家的根基都敢卖。”
苏墨站起身,走到通天塔的边缘,俯瞰着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长生仙城。
无数修士正在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那一点点微薄的寿元而出卖尊严。
而在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在为了那一点点虚幻的快乐,出卖着整个世界的未来。
这天下,何其相似。
都是一群可怜的瘾君子。
“答应他。”
苏墨的声音冷酷如冰。
“告诉他,仙脉我要了。”
“但我不要地契,我要他把那条仙脉……抽出来,装进瓶子里,给我送下来。”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别想再拿到一颗药。”
白泽听得头皮发麻。
抽仙脉?
那是毁宗灭派的大罪!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万劫不复!
但这正是苏墨想要的。
只有让那个长老彻底没有退路,他才会变成一条最听话的疯狗,替长生铺在天外天撕开更大的口子。
“属下……这就去回复。”
白泽颤抖着退下。
露台上,只剩下苏墨一人。
他将那一千枚仙玉,全部倒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紫色的光芒,将他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一千枚仙玉,加上之前吞噬的龙脉,以及这半年来收割的全天下寿元……”
苏墨深吸一口气。
他解开衣袍,露出了那个位于胸口的、灰蒙蒙的漩涡。
“够了。”
“这场游戏,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苏墨双手猛地按在桌案上。
岁月力场,全功率开启!
“吞噬!”
轰!!
一千枚仙玉瞬间崩碎,化作一条紫色的长河,咆哮着冲入了苏墨的胸膛。
与此同时,整座长生仙城,九十九座聚寿塔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积攒了数月的庞大寿元,化作红色的洪流,顺着阵法节点,全部汇聚向通天塔顶。
天,变了。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被染成了灰白二色。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苏墨的身体开始虚化,像是一张被橡皮擦拭去的画。
但他没有消失。
他在重组。
他在用这海量的资源,将自己从“人”,炼成一种……“概念”。
“碎丹……成婴!”
苏墨低吼一声。
体内那颗金丹大圆满的“岁月魔丹”,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没有元婴出世。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盘坐在虚空中的……
影子。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只巨大的灰色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方天地。
那是……【岁月法身】的雏形。
也是这世间,最大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