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的风，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腐朽味。
那个被白泽硬生生凿出来的黑色漩涡，此刻正像是一张贪婪的嘴，一张一合地吐着东西。
“哐当。”
一只刻满繁复云纹的青金储物盒，重重地砸在血髓金打造的桌案上。
盒子表面还残留着虚空乱流切割后的痕迹，冒着丝丝寒气。
白泽（工号000）跪在一旁，那身黑色的工装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擦拭额头的冷汗，却又在苏墨的注视下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公子，这是第三批货的‘回款’。”
白泽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透支后的虚弱，“上面那个‘玄灵宗’的长老，对咱们的‘神仙乐’很满意。这次他把宗门藏经阁里的一层都搬空了，换了咱们一百瓶加强版。”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刚从万妖国运来的、还带着血丝的妖皇内丹，像吃葡萄一样扔进嘴里。
“嘎嘣。”
内丹碎裂，磅礴的妖力被岁月魔丹瞬间消化。
“打开看看。”苏墨抬了抬下巴。
白泽连忙解开储物盒上的禁制。
一阵宝光冲天而起。
数百枚玉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盒子里，每一枚都散发着只有上界才有的仙灵道韵。
《九转玄功》、《太乙分光剑》、《紫府神雷御法》……
这些名字，若是放在以前的中州，随便扔出去一本，都能让元婴老怪打出狗脑子，能让无数宗门为此灭门。
但在苏墨眼里，这堆东西也就是一堆废塑料。
他随手拿起一枚《焚天煮海诀》，神识粗暴地探入，翻看了两眼，然后一脸嫌弃地扔给了守在门口的老火（烈火真君）。
“老火，接着。”
老火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公子，这是……”
“员工手册。”
苏墨擦了擦手，语气平淡，“这是上界火系修士的入门教材。虽然粗糙了点，但比你练的那套垃圾强。拿去练练，别下次遇到个上界的看门狗都打不过。”
老火神识一扫，顿时浑身巨震。
这可是直指化神的功法啊！
在他以前的认知里，这是传说中的仙法！
现在，成了员工手册？
“谢公子赏赐！老奴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火激动得浑身冒火，恨不得当场给苏墨磕两个响头。
苏墨又拿起一枚《裂空剑典》，扔给了正在给【清算号】擦甲板的独孤剑（原剑神宗主）。
“老独，你的剑法太慢了。学学这个，这是教你怎么用剑气开矿的。”
独孤剑捧着剑典，老泪纵横。
他修了一辈子的剑，没想到临老了，才见到真正的剑道。
虽然是用在挖矿上，但这……也是道啊！
一枚枚在下界被视为无上至宝的功法，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苏墨随意地分发给了手下的“车间主任”和“保安队长”。
甚至有几本看着不顺眼的，直接被苏墨垫在了龙椅的一条有些晃动的腿下。
“这就是所谓的仙界底蕴？”
苏墨看着空了一半的储物盒，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太穷了。”
“这玄灵宗好歹也是上面有头有脸的势力，怎么净拿这些过时的‘电子垃圾’来糊弄我？”
白泽跪在地上，听得嘴角直抽搐。
那是仙法！
是经过数万年传承、无数天才改良过的仙法！
怎么就成电子垃圾了？
“公子……”白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上界的规矩森严，功法乃是立宗之本。那长老能拿出这些，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若是再高级的‘镇派绝学’，上面有禁制，偷不出来的。”
“禁制？”
苏墨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黑色的漩涡前。
灰色的眸子里，倒转的沙漏缓缓旋转，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看到了漩涡另一端那个贪婪而又猥琐的交易者。
“告诉那个长老。”
苏墨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长生铺不收废品。”
“下一次发货，我要他们宗门的‘核心资产’。比如……他们护山大阵的阵图，或者是他们老祖宗的元婴修炼心得。”
“如果他拿不出来……”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瓶特制的、颜色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至尊版神仙乐”。
这瓶药里，掺了从龙脉里抽出来的死气，以及一丝岁月法则的“瘾”。
“那就告诉他，这药，断供。”
“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是去偷，是去抢，还是把他们宗主的脑袋砍下来换药，我不管。”
苏墨将药瓶扔回给白泽。
“我只要结果。”
白泽捧着药瓶，只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在逼着上界的修士造反啊！
一旦那个长老药瘾发作，为了这瓶药，他绝对会变成一条疯狗，从内部撕裂那个看似庞大的玄灵宗。
“属下……明白。”白泽低头应道。
“还有一件事。”
苏墨转过身，看向正在给【清算号】加装新装甲的天工老人（傀儡身）。
“货款收回来了，生产力就得跟上。”
“传令下去，开启‘全员大练兵’。”
“让所有领了新功法的高管，三天内必须入门。学不会的，扣除十年寿元。”
“学会了的，去给我操练下面的长生卫。”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阴沉的天空。
“光靠走私，那是小打小闹。”
“我要把这支队伍，武装成一支能打硬仗的‘拆迁队’。”
“等到时机成熟……”
苏墨的手掌猛地握紧，将一枚刚才被他嫌弃的玉简捏成了粉末。
“我们就不用在这个狗洞里递条子了。”
“直接把墙砸了，进去抢。”
通天塔下，数百万修士正在忙碌。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矿镐和飞剑，正在苏墨的意志下，变成挥向“仙界”的第一把屠刀。
而那个坐在高处的男人，正在用一种名为“资本”的毒药，一点点腐蚀着两个世界的壁垒。
“小云。”
“在！”
“给那个玄灵宗的长老回个礼。”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刚刚凝聚出来的、散发着淡淡灰光的“长生金币”。
“这是咱们发行的新货币……‘仙元币’。”
“告诉他，以后交易，只认这个。”
“想买药？先拿资源来换币。想活命？也拿资源来换币。”
“我要把这枚铜钱，变成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狗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