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那个被白泽强行开凿出来的“狗洞”漩涡，正发出极其微弱的震颤。
黑色的气流在洞口盘旋，像是某种贪婪的触手，不断试探着下界的空间稳固度。
白泽（工号000）此时正跪在石砖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原本的神采已经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覆盖。
那是过度消耗仙元稳固通道的代价。
“公子……货，到了。”
白泽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墨坐在那张由龙皮包覆的靠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没有看白泽，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黑色的漩涡。
“嗡。”
一枚黑色的铁盒，从漩涡中心缓缓吐出。
铁盒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那是虚空乱流留下的印记。
老骨（白骨老魔）动作极快，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洞口，手中扫帚一卷，稳稳地将铁盒接住。
“公子，接住了！沉甸甸的，有货！”
老骨兴奋地搓着手，那张死人脸上挂着市侩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放在苏墨面前的血髓金桌案上。
苏墨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抹灰色的微光。
岁月力场，解构。
铁盒上的禁制在时间法则的冲刷下，像遇到了烈阳的残雪，迅速消融。
“咔哒。”
盒盖弹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冲天，只有一股极其阴冷、却又纯净到极点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密室。
那是比中州龙脉还要高出一个维度的能量。
盒子里，静静躺着三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紫色晶石。
晶石内部，隐约可见有点点星光闪烁，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道韵。
“这就是仙玉？”
苏墨拿起一枚晶石，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视界聚焦。
【目标：下品仙玉（高维能量块）】。
【来源：天外天通用货币】。
【蕴含物质：压缩仙灵之气、微量天道碎片】。
【当前价值：一枚仙玉可转化为一万年纯净寿元，或作为“岁月法身”的能量核心】。
【评价：上界的基础燃料，下界的至高圣物】。
“一万年一颗？”
苏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白泽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之前卖出去一百个金丹神魂，外加十瓶加强版“神仙乐”。
换回来三万年寿元。
这笔跨界贸易的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三千。
“白泽，看来天上的那些‘仙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空虚。”
苏墨将仙玉扔回盒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白泽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上界虽然资源丰富，但阶级森严。那些底层的‘假仙’，活得比下界的散修还要压抑。”
“他们寿元虽长，但大半都要用来缴纳‘仙籍税’。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神魂饼干能让他们省去数载苦修，‘神仙乐’能让他们在永恒的枯燥中看到一点幻觉。”
白泽抬头，看了一眼苏墨。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打听‘长生铺’的名号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长生仙城的夜色灯火通明。
无数修士在街道上穿梭，每个人的生命都在按秒计费。
“打听名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墨看着玻璃倒映出的自己，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满是算计。
“一旦引起那些大鳄的注意，审计就不再是白泽这种级别的喽啰了。”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从账本堆里抬起头，眼神狂热。
“传令下去，中州所有车间，产量再翻一倍。”
苏墨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要什么‘稳扎稳打’，我要在三个月内，把这中州所有的资源，都变成‘寿元结晶’。”
“另外，推出‘长生养老金’计划。”
小云愣了一下，算盘停在了半空。
“养老金？公子，这又是何种新词？”
苏墨转过头，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劳作的修士。
“这些修士，虽然现在能干活，但总有老去、残废的一天。”
“与其等他们变成‘坏账’被清理掉，不如最后再压榨一波。”
“告诉他们，凡是在长生铺工作满三十年的，可以申请‘养老服务’。”
“每个月缴纳三成工资（寿元），长生铺保证在他们临死前，提供一处有灵气的冰窖，以及无限供应的‘神仙乐’，让他们在梦里善终。”
苏墨的指尖划过那本龙皮账簿。
“这笔钱，叫‘未来折现’。”
“我要让他们，连死后的那点骨头渣子，都提前抵押给我。”
司马昂在一旁听得手脚冰凉。
这是要把人的一辈子，从生到死，甚至死后的名声和尸骨，全部打包成金融产品啊。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昊天镜上记录着这些指令。
“公子，那仙界那边的货……”
白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继续发。”
苏墨将那三枚仙玉扣入自己的胸膛。
原本灰色的胸腔漩涡，在接触到仙玉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咔嚓。
体内那颗“岁月魔丹”再次扩张，表面生出了几缕金色的裂纹。
金丹圆满，正在向元婴法身跨越。
“告诉上面的客户，下一批货，涨价。”
苏墨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投向苍穹深处。
“我要的不再是这种普通的仙玉。”
“我要他们宗门的‘镇派功法’，我要他们‘仙脉’的坐标。”
“既然想吃我的药，那就得做好……把祖产都当给我的心理准备。”
苏墨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