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顶的风，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几千个金丹修士为了争夺“飞升名额”，在广场上大打出手后留下的血腥气，混合着“岁月熔炉”全功率运转时排出的废气。
白泽（工号000）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黑色粗布麻衣，蹲在塔顶的一个阵法节点旁。
他那双原本用来鉴别祥瑞的淡金色神眼，此刻正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旋转着的黑色漩涡。
那是他用本命仙元，配合苏墨提供的“仙灵之气”，硬生生在界壁上钻出来的“狗洞”。
“稳住……一定要稳住……”白泽咬着牙，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勾画着稳固符文。
如果这个洞塌了，不仅他会被反噬成白痴，旁边那个手里提着剔骨刀、正一脸阴笑盯着他脖子的老骨（白骨老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拆了当备用零件。
“好了没？”苏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坐在一张由整块极品灵晶雕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刚从万妖国运来的、烤得滋滋冒油的妖王腿骨，吃得津津有味。
“回……回公子，通道已稳定。”白泽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虚弱，“但是……这个通道太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神魂。而且，如果不加保护，神魂进入虚空乱流，瞬间就会被撕碎。”
“保护？”苏墨啃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是成本。我的员工，不需要那么娇贵。”
他站起身，将吃剩的骨头随手扔下万丈高塔，引得下方一群低阶妖兽疯狂争抢。
“老骨。”
“嘿嘿，在呢。”
“把第一批‘志愿者’带上来。”
“好嘞！”白骨老魔一挥手。
一群长生卫押解着一百名神情亢奋、双眼通红的修士走了上来。
这些人大多是金丹初期，也有几个寿元将尽的元婴老怪。
他们身上贴满了“神仙乐”的药贴，精神处于一种极度的幻觉之中，嘴里念叨着“飞升”、“成仙”的胡话。
“诸位。”苏墨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恭喜你们，通过了层层选拔，成为了长生铺第一批‘驻外务工人员’。”
“天上的福报在等着你们。只要你们肯干，肯吃苦，那里的仙气管够，长生不老不是梦。”
“现在，请交出你们的肉身。”
苏墨伸出右手，掌心之中，岁月魔丹逆向旋转。
【岁月力场·剥离】。
【指令：灵肉分离】。
嗡！
一百名修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道道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天灵盖里抽了出来。
失去了神魂的肉身，瞬间瘫软在地，变成了还有温度的尸体。
这些神魂悬浮在半空，有些茫然，有些还在傻笑。
“这就是……神魂？”苏墨看着那些飘忽不定的光团，皱了皱眉，“太散了，体积太大，不好运输。”
他转头看向白泽：“有没有办法把他们压缩一下？比如……做成饼干？”
白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压……压缩？那是神魂啊！一压就散了！”
“那是你技术不行。”苏墨冷哼一声。
他走到那群神魂面前，双手虚抱，做了一个“搓丸子”的动作。
“时间，是可以折叠的。空间，自然也可以。”
【岁月力场·微观折叠】。
【目标：一百道神魂】。
【指令：高密度压缩】。
“滋滋滋……”
空气中传来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声响。
那些原本有人形大小的神魂，在岁月法则的强力挤压下，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他们的记忆、情感、自我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揉碎，只剩下最纯粹的灵魂能量和那一丝被苏墨植入的“服从”指令。
短短三息。
一百道神魂，变成了一百颗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
“魂珠。”苏墨捏起一颗，对着阳光照了照。
珠子内部，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张着嘴，似乎在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这不就方便多了？”苏墨将魂珠扔给白泽，“一次能运多少？”
白泽捧着那把还在微微颤抖的魂珠，只觉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哪里是修仙？
这是把人当成了货物，而且是经过深加工的、标准化的货物！
“一……一次能运一千颗。”白泽颤声道。
“那就装箱。”苏墨挥了挥手，“小云，给上面发货。”
“记住，在包装盒上写清楚：‘下界特产，高纯度灵魂结晶，可用于炼器、炼丹、或充当器灵。售价：每颗一百枚下品仙玉。’”
“另外……”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给第一批买家送点赠品。”
“每买十颗魂珠，送一瓶‘特供版神仙乐’。”
“我要让天上的那些神仙，也尝尝咱们下界的‘土特产’，让他们……也上瘾。”
随着苏墨的一声令下，第一批装着“魂珠”和“神仙乐”的黑色铁盒，被塞进了那个狭窄的“狗洞”。
它们将在虚空乱流中漂流，最终抵达那个传说中的天外天。
而在那里，一场针对上界仙人的、更加隐秘且致命的“商业入侵”，正在悄然展开。
苏墨站在塔顶，看着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去吧。”他低声呢喃。
“去把那里的水搅浑。”
“等到浑水摸鱼的时候……就是我上去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