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手里有些银钱了,苏潆想扩大自己的生意,便与秦云燕商议,想将秦香斋的招牌打出去,将邺阳各个街市都开满她们的点心铺子。
秦云燕的想法偏保守,她认为如今的小店足以赚钱养家,便不想再冒险。
苏潆不得不劝她:“若只守着这条街市,便只能做这百十人的生意,再远别人也不会来买了。且其他街市也不止一家点心铺子,我们只在这里卖,别人可不会。”
秦云燕顾虑重重:“也不是我不愿,只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怕店面开多了,顾不过来出了岔子,那岂不是跌了老店的口碑?”
苏潆思忖半晌,离她及笄的时间不多了,苏潆不能只靠着秦香斋的分红数日子,便与秦云燕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想将生意做大,开分店。东市往来游商多、西市世家大族多,因此东市更适合价格适中的中档店面,而西市的贵人们则更喜高档店面,不拘泥价格,故而我们要因地制宜,因人而异。”
秦云燕愣了,有些不明她的意图。
苏潆拿来一张纸,边画边解释:“姐姐可将秦香斋视为第一层,这里卖的是平民百姓爱的平价点心。我们可将分店视为第二层,卖品相更好,味道更佳,中档价格的点心。还有在第三层主供世家贵族的贵价点心,这些点心需重在包装,样子好食材好味道好,缺一不可。”
秦云燕有些云里雾里,却也觉她的想法不错。
“新店可沿用老店招牌,不过要改改,东市的叫秦云斋,西市的要更文雅一些,就叫秦兰斋。”
“妹妹连名字都想好了?”秦云燕听后咋舌不已。
苏潆笑道:“随便想的,好不好还要姐姐说的算。”
“怎会不好,不过……”秦云燕拿过她手里的图细细看了看:“为何名字都差不多?”
“如此才能让人知道这店是姐姐手里的,凭着姐姐在这坊间的口碑,第一波食客便会从秦香斋过来一些。”
秦云燕本还心存顾虑,忽然记起苏潆在谢老太太寿宴上做的点心。那样子,那味道,若是放在她这小点心铺子里卖,确实委屈了。
她咬了咬牙:“好,那我们就开!若是成了,日后我便从老板娘成了东家!等有了钱,我就买屋舍!买田产!买铺面!”
原本还在一旁打着瞌睡的杪冬一听“买”字,立刻起了精神,瞌睡也没了,急忙问道:“买什么好吃的?我也想吃……”
秦云燕忍不住笑道:“这婢子随你性子,是个贪食的。”
苏潆道:“说来也是缘分,三个房的夫人都嫌她憨笨只知道吃,可到了我这里,我才觉捡便宜了,杪冬在做吃食方面天赋很高。”
同时是个忠心不二的奴婢,且有一双极为灵巧的双手,学其他的东西是很慢,但学吃食便不同了。别的婢子教两三遍,杪冬只需教一遍。
“说起这个,我还有一事想问你,这店面多了,人手不足怎么办?会做且能做点心的只有我们二人,万一你在谢家有个什么事牵绊住了,供不上点心如何是好?”
苏潆指着第二层的中档铺子道:“店面需得一家家地开,不急于求成。当务之急,是先寻几个干事利索,心思灵巧的姑娘,再将秦香斋的点心,及我会的那些手艺教会她,但核心料方的配比还得握在我们手中。再寻个铺面,不用大,与秦香斋原来那般大小便很合适,每日在我们店里做好点心往那边送去即可。”
秦云燕听后也觉此法可行,点头应了她:“如此,找店面的事情你去操持,我先托姐妹物色着人选。”
苏潆知道她说的是赵媒婆。可别小看了这人,虽是个说媒的,但察言观色,识人断物的能力很强。她选的人,自己也用不着操太多心思。
两人一拍即合。
苏潆这几日便带着杪冬在东市溜达。
东市的街算是最热闹的,租金却比西市的低,苏潆暂时还不敢把主意打到西市,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了东市的街面。
不是主街,但清静,住了不少商贾,也有些职位不太高的官儿。每年大节庆时,街面开阔的东市便会作为主街来布置。
例如上元节的元宵灯会,上巳节踏青祭祀,端阳节的赛龙舟、市集等。
若将这些时候算上,东市的铺面便是极好的。至少这些节庆来临时,销售额定是平日的好几倍。
但令苏潆愁的是,这边的街市上已有许多的点心铺子,规模虽然不大,却已有些名气。
她们想要与已有知名度的老店竞争,那便只能从一些年轻公子、姑娘们入手,用新鲜玩意儿吸引他们,只要她的点心在各家流行起来,生意自然不用愁。
想通这点,苏潆打定了主意,便将目光放在了东市的主街街面上,且一定要是临街的,位置最好在中间。
找了几日,她还真遇到一个位置不错的耍货铺子。这是个三间铺的店面,从店门外望去,里面有纸鸢灯笼,布偶泥塑等物件,十分小巧精致。
她佯装买东西进了店,里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长须细眼,手中正扎着灯笼。脚边摞着不少生毛竹做的骨架,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正在糊纸。
这店主手艺是巧,可惜不会经营。
这条街吃的是气氛,这店面用支摘窗做了个窗户,又用油纸做封,透光性极差。就算有日头照过来,白天从外看到里,也是暗沉沉一片。
小孩子哪里会喜欢这样的店?小孩子不愿进,父母便失了主动性,生意自然就差了。
再则,这里节庆不少,卖耍货的小摊也多,价格上便不占优势。但凭着这人的手艺,或许搬去西市会好些,至少竞争不会如此之大。
这店估计已到头了,连这老板自己都没什么心思继续经营下去。两人打量她一眼,见她带着婢子进来,看什么都只匆匆扫过一眼,想着应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随意逛逛,不会买,便低头做自己的事。
“姑娘喜欢什么自己挑。”那老板见苏潆望过来,只主动说了一句迎客的话。
这绝对是老板没错了,哪有员工这般冷着客人的。
这店面的位置实在是好,苏潆正待问他店面转不转租的事儿,忽然进来四人,其中三个膀大腰圆地站在后面,为首的是一个子不高,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
苏潆与杪冬对望一眼,她拉着杪冬往店门外走,却在店门旁停住了,靠着半开的窗户听里面几人的对话。
那人一脚踢开老板脚边的灯笼架子:“不是让你搬走了么?怎么还在这?”
一旁的小少年见状起身想与之动手,被老板拦了下来。
“这店我出了银钱买下,就是我的。”
那人眯眼捻须,冷笑一声:“放你娘的屁!谁收了你的钱你去叫谁来!这是陈家挂在我们袁记牙行的铺子!哪有你胡乱扯编的道理?”
“铺面契子,过钱的凭证我都有,如若陈家老爷要见官,我奉陪。”
“哟!”袁侩“啧啧”两声,笑着摇头道:“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那是你得罪不起的人!我也是好心劝你,趁我现在还能与你好好说话,早些收拾了你这些破烂玩意儿,带着这个小杂种滚出去!”
苏潆原本只是探看铺面,一眼相中这间打算回去与秦姐姐商议。可如今这情形,她倒犹豫着要不要再看看。
“姑娘,我们还是走吧。”杪冬被里面的动静闹得心慌,想赶紧离开。
苏潆点头,调转方向,想再去看看其他铺面,但走到门口时,却被脚边砸过来的灯笼止了脚步。
那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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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起身挡在铺子老板面前,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脸上虽有几分稚气,但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锐气。
又深又冷,像只还未成年的野兽。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竹刀,只是实在瘦弱,站在三个身形魁梧的大汉面前,却没有丝毫惧意:“你们才是仗势欺人的杂种!今日谁敢动我爹一下!我与你们拼了!”
“还叫爹呢?满邺阳谁不知你是张寡妇生的小杂种!”
袁侩与三个大汉哈哈大笑,一些因瞧热闹的百姓围拢过来,见着是袁记的人,立时走开了。
唯有苏潆,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少年。
如此被侮辱,被轻视,那少年依然倔强地不肯挪一步,也不肯流下一滴泪。
有骨气。
苏潆心中赞道。
“我最后说一次,契子凭证我都有,你们若再敢来扰,我立时告去顺天府!”
袁侩毫不在意,眯着眼笑道:“你以为府尹会为你一个卖耍货的出头?不自量力。”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三个大汉立刻上前,眼看就要动手,苏潆弯腰拾起地上的灯笼,砸在袁侩的头上。
只听“哎哟”一声,袁侩捂着被砸疼的地方回头骂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被我抓到小心你的……”
苏潆立在铺面门口,明媚的一张脸上挂着一抹盈盈笑意。
袁侩的话头被堵了回去。
他适才没注意苏潆是从店里出去的,以为她是路过的,但此时她定定站在门口,不像是路人。
他的目光在苏潆的衣服和发饰上略一停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姑娘这是要为那耍货的老板出头?”
苏潆连忙摆手:“不不,我只是路过,瞧着有热闹来看一眼。”
袁侩显然不信,让三个大汉先住了手,转头去门口对苏潆道:“路过?这条街这么多人,为何只有姑娘瞧热闹?”
苏潆佯装不解:“你们不是在恃强凌弱么?为何不能瞧?”
袁侩冷冷地眯起眼来,再一次细细打量她。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这人是乡下的,坊间的,还是高门大院抑或世家贵族里的,他只需一眼就能分辨出。只刚才他离得远了些,没细看这姑娘。
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虽不是什么多名贵的货色,但贵在周身气韵。没有金银堆出来的俗气,亦没有世家贵族的傲气。
他倒是有些摸不清了。
杪冬见他目光带着些不怀好意,忙上前挡在苏潆面前:“我们姑娘就是路过,来买东西!”
还带着婢子?
袁侩见了那婢子顿时明白过来,这是碰到管闲事的世家姑娘了。
他盯着苏潆,悠悠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贵女,只是看着姑娘年纪轻,好心劝一句,有些闲事莫要管,否则该被爹娘教训了。”
这是在警告,他身后有人。
话音一落,他回头看向两人:“我再宽限你们三日,三日后若还不走,那就怪不得我了。”
“——走!”他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苏潆侧身让开,袁侩从她身边过时,故意将地上的灯笼一脚踹了出去,冷冷地看她一眼。
苏潆站在门口迟迟未动,那少年也看了苏潆一眼,未说什么,转身放下竹刀依旧糊着灯笼。
反倒是老板出来迎她:“多谢姑娘。”
“谢我做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苏潆淡淡一笑,对他道:“这铺子是你的?”
那老板略一沉吟,只摇头叹道:“姑娘是要买铺子?”
苏潆未置可否,那人又道:“姑娘去别处看看吧,这里就算我肯卖,姑娘也撑不下来。”
苏潆没有立刻回答,转而问了一句:“若我执意要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