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倚廊蔻 > 50. 归来
    “他们就快回城了?”纤秀的手指接过侍人递来的茶盏,拇指上一枚碧色扳指,透着光色映在那人眼尾。


    如深潭刺骨的冰寒,让人背脊发凉。


    那车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属下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侍从詹羽在一旁低声道:“离着谢家还有段距离,不如属下……”


    “行了。”李昭抚着扳指,语气略有不耐。沉吟片刻,他道:“此事仓促,本应多指些人手给你们,如今人既已回,不便再生事端,待明年春闱后再说吧。”


    “是……”二人躬身回道。


    见李昭面色不好看,詹羽使眼色让其退下,续了茶汤,对李昭道:“如今也算是知道谢怀延的弱点,今后殿下想要如何行事,岂不方便许多?”


    “本王不欲用此方法,偏这人油盐不进,本王的耐心也不单只留给他。”


    詹羽笑道:“人之才行,自昔罕全。(注解1)这位谢家公子,童试、乡试皆是第一,才学过人,家世也好。偏一身清俊傲气,为人端正秉直。殿下想提前将此人收入‘囊中’,不过是爱才好士。”


    这一番夸奖,让李昭更觉自己慧眼如炬,并未看错。如今幼主当政太后临朝,朝堂中不乏贪墨败度的官员。


    像谢怀延这般正直敏悟之人,少之又少。


    李昭曾起了招揽之心,但谢怀延以还未入仕拒了李昭三次。虽是托词,却也是事实。功名未取,一切尚未可定,又谈什么效力?


    一切只看春闱会试,若能得前三甲,再之后的殿试想来不成问题。


    “罢了……”李昭摆摆手:“既然此事已然败露,想来他会找上门来,我们静观其变……”


    “殿下,外面有人自称司狱使严大人的侍从,有事相见。”


    严文清的侍从?


    李昭忍不住勾唇冷笑:“这老顽固让自己的侍从过来做什么?”


    不怪李昭不喜严文清。一个眼里不揉沙子,不近人情,不徇私情,比谢怀延还要油盐不进的老顽固。


    就算李昭贵为天子长辈,连太后都不敢不敬之人,却因自己下属的一桩案子,被严文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了足足一个时辰。


    为显自己宽厚仁义,李昭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在皇帝面前认了错,还严惩下属,将其鞭笞三十后,罚俸一年且逐出邺阳。


    这老头子总算满意,也给了一个小小台阶,没有再提此事,才算揭过。


    如今李昭莫说见此人,听都听不得。


    詹羽仔细问过来禀的侍人,转头对李昭道:“是严大人身边新来的,这人属下倒听过传闻,姐姐在坊间开点心铺子,他自小学武,听闻武艺了得,为人赤诚忠勇。”


    李昭挑眉,连严文清那老东西都比他运气好。这样好的人,他从哪儿挖出来的?


    李昭实在好奇,严文清找他作何。


    他让人将秦云凌放进来。还未入正堂,便觉一阵杀气腾腾,李昭忙抬手,止了秦云凌的步伐。


    秦云凌铁青着面色行礼:“祁王殿下。”


    “如此难得,严大人居然会遣人来找本王……”他转了转扳指,眸色淡淡地看着秦云凌:“什么事?”


    “严大人并未遣某前来,是某想问一问殿下,殿下是与谢家有仇,还是与苏家有仇?”


    李昭与詹羽对视一眼,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显然来了兴趣:“何出此言?本王怎会与谢家有仇?至于你说的那个苏家……”


    他看向詹羽:“可曾听过什么苏家?”


    詹羽摇头:“从未听过。”


    秦云凌的面色一凛,眉头微皱:“某斗胆求殿下放过苏姑娘。”


    “苏姑娘?”


    “是。”秦云凌定了定神色,沉声道:“殿下,苏元义原本已被苏姑娘赶出邺阳,是有人将他接回,指引他闹上谢家。苏姑娘失踪后,某查过苏元义住的地方,是詹公子旧亲的宅子。”


    詹羽是李昭的贴身侍从,也是其得力下属,他旧亲的宅子,若不是与祁王李昭有关,凭着詹羽自己,作何要指引苏元义做这些事。


    除了之前党争所留旧恨,他也猜不透其中缘由。


    李昭忍不住一笑,起身朝着秦云凌走来。


    李昭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并未让秦云凌退后半步。


    他直视李昭,眉心微凝。


    “你查得不错,是本王所为,你欲何为?”


    秦云凌沉吟半晌,突然退一步,跪地行礼:“某为市井小民,苏姑娘不过谢家外姓,于殿下并无威胁,还请殿下放过苏姑娘。”


    “原也是为了美人……”


    李昭笑叹一声,心道:不过绑了一个苏家的外姓人,竟惹得谢家二公子弃了一切追去,秦家公子下跪恳求。这个苏潆,他果真没看错,是个颇有心计之人。


    李昭将他扶起:“谢家欠本王的,不止一个谢怀延。有些事,他若实在不愿,本王便不再给他情面。至于你的苏姑娘……若她离开谢家,或许不致被牵连。”


    表面在帮苏潆,实则是想谢家赶她走。


    秦云凌心中一阵寒凉。放着苏元义去谢家门口闹了一场,在上位人的眼里,苏潆不过是对付谢怀延的一枚棋子。她的名声,她的性命,在这些人的眼中无足轻重。


    无足轻重?


    凭何无足轻重?


    心中腾燃火焰,秦云凌被李昭的一番话激得气涌如山,却知自己无法反驳。


    “我会带她离开。”秦云凌对李昭道:“还请殿下……莫要为难她……”


    “若本王偏要为难,你又当如何?”李昭目光微冷。


    秦云凌抿唇不语。


    眼见二人气氛剑拔弩张,李昭忽然放声大笑。


    “本王何至为难一个小娘子,不过想问你一句却是真,你可愿离了严文清,跟着本王?”


    秦云凌斩钉截铁:“不愿。”


    “那你的苏姑娘,不护了?”


    “护,但严大人,亦不可舍。”


    目送秦云凌离开,李昭对詹羽道:“本王有些难受……”


    詹羽无奈一笑:“殿下,严大人年事已高……”


    得了吧,那老顽固身子骨好着呢!想让他这种工作狂离任,除非真的一脚入黄泉了!


    “这事本王是不是做得不地道?”李昭并非只为谋权的上位者。他派人跟着谢怀延许久,也看出二人关系非比寻常。


    谢怀延那样的人,除了书本何曾对其他事物感兴趣?可他竟然为了见这姑娘费尽心机,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难道是蛊术?抑或是用了什么手段?


    李昭对她顿失好感。


    此时又遇送上门的苏元义,想着她那身世,定然是冲着谢家那几位公子去的,而谢怀延恰巧是谢家唯一稳固的廊柱。


    想倚廊而生?


    李昭断定她居心叵测,城府极深,这才设计让苏元义带她走。


    但见了秦云凌,李昭又觉自己做错了事。


    能得秦云凌百般相护,定然不会是诡计多端的恶毒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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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一趟谢家。”李昭道。


    一路上,苏潆想了无数个说词,还是选了实话那一版。


    无法被拆穿的,只有真话中的艺术成分。


    她选择在“被苏元义强行带回苏家”的真话中,艺术加工一句“二公子偶然得见,想要解救,二人却在郊外迷路”。


    每一句都是真话,如此就算有漏洞,也不容易找到戳穿她的地方。且谢怀延的名声比自己的重要多了,谁会追究?


    谢怀延听后却轻轻摇头。单凭他义无反顾地追过去,她的任何说词都失了力。


    若换成兄长,抑或是三弟,他们会追吗?


    显然是不会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马车在谢家正门停下。


    苏潆看向谢怀延,他掀开车帷,让苏潆先下马车,自己紧随其后。


    谢家下人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神色并未太惊讶,只是挠了挠头,心里疑惑道:苏姑娘何时出的门?他为何不记得了?


    苏潆与谢怀延不明所以地对望一眼。待进了门,才被迎出来的曹嬷嬷拦住。


    看见谢怀延身后的苏潆也是一愣,随即恢复神色,对谢怀延道:“二公子,祁王殿下来了。”


    祁王殿下?苏潆不关心朝政,对这些皇权贵胄一概不认识。乍然听见这个称呼,不知自己是该害怕,还是应当敬畏。


    转头瞥见谢怀延神色凛然,她直觉他不喜欢这人。


    只听谢怀延沉声道:“你先回院中。”


    给了一个“你确定”的眼神,谢怀延冲她勾了勾唇,这笑容是不容她拒绝的意思。


    苏潆不情不愿地回了院子。


    谢怀延穿过回廊,入了内堂,才见上首坐着祁王李昭。


    因不是休沐日,也还没到下学的时辰,下首唯有家中女眷坐了两排。


    见了谢怀延进来,众人便似松了口气。


    “殿下。”


    谢怀延行了礼,刚要开口,便听李昭道:“昨夜是本王不好,拉着怀延与萧卿多贪了几杯,忘了遣人给谢家报信了。”


    二夫人听来总觉哪里不对,还不及细想,三夫人当先反应过来,笑道:“殿下哪里的话,能与殿下杯酒言欢,是端砚乃至我们谢家的荣幸。”


    没有拐弯抹角的称颂,如此直白的恭维,倒听得李昭十分舒服。


    “此次赶来,是想着有段时日没来看过老夫人。阁老生前,对本王多有‘教导’……”


    “可不凑巧。”大夫人打断李昭略带伤感的神情,讪讪道:“这几日天气冷,老太太嗜睡,现下还没醒。”


    “如此,便改日再来。”李昭十分识趣,起身对谢怀延道:“怀延送送本王?”


    “是。”谢怀延板着脸将李昭送出门,行至马车前,李昭对谢怀延一笑:“别苦着一张脸,你的苏姑娘一直在谢家没出来,她们院儿里的人倒是聪明。至于你,本王亲自下场帮你解围,你不谢本王?”


    谢怀延抿唇,冷道:“谢殿下绑了苏姑娘引某出城,还是谢殿下为了让某欠人情,来家里演了这一出?”


    就知瞒不过他。李昭倒无被人戳穿谎言的讪然,反倒神秘莫测对他道:“你猜得不错,但有人比你还聪明半分。他早就为了苏姑娘,找到本王跟前求情,那般深情,啧……”他指着谢怀延略含讽意:“若本王是苏姑娘,定会动容至极,你呀……还差了些……”


    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声笑,李昭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谢怀延面上早已落满冰霜,寒如冷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