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倚廊蔻 > 49. 骗子
    因谢怀延的伤不重,第二日,苏潆已有了走的念头。


    谢怀延知道她担心什么,便忍着伤口的疼痛,对她道:“我们先去城里,换身衣裳,然后找辆马车回邺阳。”


    苏潆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犹豫道:“你的伤……”


    “好了。”谢怀延对她一笑。


    “真的?给我看看。”苏潆去拉他袖子,被他侧身躲开。


    谢怀延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里说不出的暖。


    “这点小伤不动养两日便好了,担心什么!赶紧走!”


    老伯在外间听见“小两口”说话,胡子都吹上天了,只觉腻歪的难受,让他一个没老伴儿的人受这种苦。


    谢怀延带着苏潆出来,二人郑重朝他行了一礼,谢怀延道:“多谢。”


    那老伯摆了摆手:“用银子来谢才显诚意足!”


    苏潆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又拿了一锭银子给他:“够了吧?”


    老伯的脸上这才有了笑脸,对他俩和颜悦色道:“等着,我叫辆车送你们进城。”


    定风村之所以叫定风,是因人人皆种植草药,此地盛产天麻,常有外地商人来此收购,故而往来的外人较多,村里人见怪不怪,倒省了两人的担心。


    老伯原名王仲,曾也是位走南闯北的商人,后来因有了妻儿,便回了老家安顿下来,以种植草药为生。因他懂些医术,常常为村里人看病,被拖欠的诊金也多。


    偏有些人是故意不给,这才让他不得不改了性子闹脾气,否则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谁会可怜他。


    原是好心被恶人利用。苏潆颇为同情他,听他讲了一路的往事,苏潆也算学了些为商之道。


    “经商本大道,亦须运以心计(注解1),你这女娃若日后要掌男君家业,定要记住,经术正所以经世务(注解2)。要多读些书,才不致被人欺。”


    谢怀延轻咳一声,面色微红。


    苏潆则听得认真,不住点头,心中不由敬佩:还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老伯看起来不过一普通农夫,没承想年轻时也是游历山川,是个有见识,有医术,有善心的人。


    待下了车,王仲拉过谢怀延的手,挽起袖子看了一眼,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他:“每日需得换药,待愈合后再用此膏涂抹,不会留痕。”


    谢怀延再次谢过。


    王仲对苏潆伸出手:“不谢,三两银子。”


    苏潆收回敬佩之心,又忍不住想翻白眼。


    王仲见她满脸不情愿,冷哼一声道:“帮你们叫了车,又拿了药,先不说这药钱是一定要给的,回去这么远的路,你不会让老朽走回去吧?老朽一把年纪,你们这些年轻人……”


    “给!”苏潆立马掏出钱袋,却只给了一两银子,在王仲快要发作前,她解释道:“钱不多了,我们还要坐马车回邺阳,待我们归家自会补足剩下的。”


    王仲虽老大不情愿,但想着二人家大业大应不会哄骗他这个老头。


    苏潆看着王仲离去的背影,才算松了口气。


    一旁的谢怀延笑道:“王伯是个有趣之人。”


    有趣?他哪里有趣啊!


    苏潆颇为无语。


    寿县与澜县相差不远,同属邺阳所辖之地,都是商贸恒通的富庶县,邺阳所有的东西,寿县都能买到,且还有些不一样的特产。


    苏潆见到点心便走不动道。


    芝麻烧饼、酥儿印、雪花饼、松糕、糖耳朵……


    一应特色点心应有尽有。


    “饿了?”谢怀延见她两眼放光,宠溺一笑,摸了摸钱袋子,对她道:“先去买身衣服,你想吃什么,我们再买。”


    苏潆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虽还是出门的那一身,但已染了许多尘土,脏得不成样子。


    她点点头,跟着谢怀延去了一家小的成衣铺子,挑了一身粉色的短衫,交领右衽,宽袖长裙。


    店家送了根发带,苏潆借着发带挽了个简单的髻。


    两人换完衣服收拾妥当一出来,皆是一愣。


    谢怀延个子高,换了一身交领右衽的直裰,如夜般的深蓝,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常服,也被他穿出一股子富贵味来。


    还真是俊得不挑衣服,苏潆毫不避讳地“欣赏”,倒将谢怀延看得脸红。


    “怎么了?”


    苏潆捏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一圈,故意吊足他胃口才道:“公子金相玉质,少有人及。”


    谢怀延听出她有玩笑的成分在里面,只是仗着周围人多,他不好真的“敲打”她,便只能忍了她的“戏言”,带她去买点心。


    如今剩的银子不多,苏潆只挑了两个酥香的芝麻烧饼,两人吃了,再备了些东西,才去找马车赶路。


    谢怀延不知如何驾车,两人只得花了最后一点银子顾了车夫,匆匆赶上回家的路途。


    一路上苏潆都在冥思苦想,到底该以何种借口才能挽回她的名声与谢二公子的清白。


    他瞧着谢怀延神色淡定地看着窗帷外,好似只有她一人着急,忽然有些不大高兴。


    “二公子,你真不急?”


    “急什么?”谢怀延似真有些不明白状况。


    苏潆干脆与他说开:“你我二人这样出来,难道谢家的人不会猜想我们二人……”


    那些个不好的词,苏潆不愿说。沉吟少刻,才改了用词:“的清白?”


    清白二字勾出谢二公子不清白的回忆。他神色不自然地避开苏潆的目光,隔了一会才道:“我知你担心什么,不用怕,一切由我来承担。”


    苏潆最怕的便是这句话。


    他承担什么?两个不清白的人如何承担此次的意外,这很难猜吗?


    苏潆心中长叹:谢二公子啊,你好好待在你家里不好么,我不需要你救也能脱身啊!


    想是如此想,但到底不敢真的说出口,否则该有多伤人。


    谢怀延手上的伤还是因她而受,想想他那一手的好字,若是因这伤而受影响,自己岂不是成了罪人?


    这真是比之谢家将她赶出去,还要让她难受……


    苏潆笑着坐了过去,苦口婆心地劝他:“那个……二公子啊……我看不如换种方法。”苏潆想了想,道:“二公子可称我出门被歹人所劫,你刚好碰见,跟着歹人出城试图救我。抑或是坦白这人对谢家有歹意,我们一起被劫了,然后一起脱身回谢家?”


    谢怀延深深看她,让苏潆汗毛倒竖,本能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个罪大恶极之人。可又回想一番,她说得句句在理,谢怀延做甚这副小媳妇般的委屈表情?


    “你很怕与我沾上关系?”谢怀延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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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将苏潆问得一愣。


    “没……不是……”苏潆急着解释:“只是二公子日后是要出仕为官的,又怎可为了让我脱身,不顾自身清白?”


    她自诩这番话说得诚恳,却被谢怀延无情拆穿:“你最不擅说谎。”他将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些微压迫感朝着苏潆靠近:“背上污名又如何?总比你被人诋毁要好。女子立世本就艰难,更何况你还未嫁人。”


    苏潆的身子贴在车壁上,一时忘了反驳。两人的呼吸在渐渐加快的节奏中乱了气氛,变得丝丝黏腻,寸寸暧昧。


    她又开始伪装,勾起淡淡的笑容,对他道:“谢二公子关心,此事由我苏家而起,自然要我担起此责。如若二公子执意承担所有,我会将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老夫人,由她定夺我的去留。”


    “苏潆!”谢怀延将双手撑在她的两侧,皱着眉,不解地问她:“我就如此让你厌恶,让你不想也不愿靠近一步?”


    黏腻暧昧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剑拔弩张。谢怀延的双目似冷刃一般架在她的颈间,那种骇人的压迫感,让她陌生,让她害怕!


    犹豫良久,她终究说了实话:“不是不愿……是不能……”


    谢怀延先是亮起,而后黯淡的目光让苏潆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但只疼了一下,她便无比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你我身份云泥,就算你不想,我不认,事实便是如此,难道你要逼着你父亲母亲,逼着老夫人,让他们都对我的身份视而不见,让你娶了我么?”


    苏潆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幻想:“我的父亲,你还未曾见识过吧?他视财如命,连亲女都能卖。你娶我……难道是想日后出仕为官,要因他被人戳着脊梁骨辱骂?你可愿如此?”


    谢怀延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渐渐撤了身子,瘫靠在车壁上,与苏潆四目相望,眼底已有被利刃划破的伤痛。


    双目殷红。


    “不可愿如此?”苏潆再次问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潆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谢怀延突然道:“我不愿。”


    苏潆早有预料似的勾唇一笑,却忽听谢怀延再道:“但若要因此放弃你,我做不到。”


    马车外不知何时落了雪,一阵冷风刮来,恰与苏潆胸膛里那股炙热相遇,她的面色微微泛红,双眸莹润,红唇轻抿。


    冬日最冷的节气并未冻住马车里的暖暖融情。


    苏潆不知他们二人何时变成了这般,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说好了,为友么……谢二公子与我……是友非情。”


    “从前我是因怜惜才帮你。但从始至终,为友不过是让你不再疏离我的说辞,我对你……是情非友……”


    骗子……


    苏潆心里不停骂他,可又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个骗子。


    上辈子加现在,多少岁了?她能看不出谢怀延对她步步靠近的心思?


    她拒绝了么?或许有,可没那么明显。


    她远离了么?或许有,可没那么刻意。


    苏潆这才明白,如今谢怀延的一切坚持,都是自己没有定力的证据。


    “如果你实在不愿……”谢怀延见她神情不对,以为她真的恼了,再也不理他,或是就此离开谢家。他决定妥协一次:“我们再商议,直至你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