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出了这事,全家上下没一个人睡好了觉,唯有与这事儿没什么相干的外姓人,一夜好眠。
早上与嬷嬷婢子们一起收整好厨房,眼瞧着晌午了,苏潆与杪冬回了小院儿,煮了两碗面,又觉不够滋味,煎了鸡子捞了咸菜,两人酣畅淋漓吃了一顿。
累了这么多日,苏潆实在提不起精神去干别的,干脆让杪冬去歇着,自己也上了床榻,两人一直到夜里才起来。
吃过晚饭后,杪冬又说起昨夜的瓜来,现在想想依旧觉得津津乐道。
娆红玉,一个身份如此不堪的人居然也能进谢家,那姑娘这样的,嫁个豪门贵公子也不算妄想吧。
可一转眼,又见苏潆去后院刨地。
杪冬颇为惋惜:要说我们家姑娘,读过书,容貌好,性格好,厨艺好,却偏偏喜欢刨土种菜。
这是没把优势用在正途上啊……
哎……
杪冬痛心疾首地洗刷碗,忽然听见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我去开。”苏潆从水缸里舀水净了手,去开门。
“姑娘!求您救救我!”
门一开,竟是巧儿哭着跪在苏潆面前不停磕头。
苏潆并未扶她,看了一眼周围,问了一句:“你是如何到我这里来的?”
苏潆这样问,是因知道寿宴前的那夜,没结果的闹了一场后,这几个婢子虽被遣了回去,除了三夫人房里的,其他下场都不太好。
檀云成功让大夫人在这事上露了马脚,也算是有功劳,三夫人说是带回去明着罚了,为了给苏潆看,实则提了二等婢子暗着赏了。
经此一“役”苏潆也算看明白了,三夫人便不是冲她来的。只是三夫人与大夫人之间的战火波及到了她,她被迫成了别人的垫脚石,苏潆心里有些不舒坦。
而大夫人那边,元春与巧儿的双簧没唱好,还当场坐实了“栽赃”她的帽子,若是留着不罚,大夫人再也立不住威。听闻是先挨了打,再放着等老夫人寿宴后赶出谢家去。
苏潆以为这事又会不了了之,谁又能知谢怀煜出了这样一台事,逼着老夫人将谢家人都叫到了一处,当着全家人的面将犯事的一干人等,从上到下一起罚了。
大夫人自然也没能幸免,掌家权被免了,最扎心的还不止于此。娆红玉那边等着进门,谢怀煜无正妻便先迎娶妾室,传出去会坏了谢家名声。
老夫人将难题甩给了大夫人,让她尽快给谢怀煜物色个正妻来,两个一起进门。
大夫人再气也是无法,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回来后便将气都撒在谢宏慎这里。谢宏慎听不得她泼妇一般骂了许久,头一转就去了苏怡那里。大夫人更生气了,便将还关着的元春与巧儿一起拖出来又罚一次。
元春身子不好,险些被打死,巧儿害怕,拼着全力想要逃出去。可谢家婢子仆从又多,好些仆从还带着武艺,她不敢贸闯,最后心一横七拐八绕到了苏潆这里。
“姑娘,奴婢是真的没活路了才求到您跟前来!大夫人要赶奴婢出去!奴婢没了母亲,父亲是个只知赌的,他会将奴婢卖了,奴婢哪里还有活路!”
“你的活路,早已给过你了。”苏潆将她扶起来,巧儿吃痛,险些又摔倒。苏潆并未心软,只淡淡道:“你回去吧,我救不了你。”
巧儿睁圆了眼看着苏潆。是啊,她若真是心软的人,又怎会假意“帮”自己,再反戈一击呢!苏潆并不是任人欺凌的外姓人,她不过是藏得深罢了!
杪冬刷完碗出来看见门口站着巧儿,先是一愣,又瞧见她满身是伤,知道是今夜正堂的事情,猜也能猜到是要赶她出去了。
她害怕姑娘心软,手都不及擦就奔了过去,挡在苏潆面前。
“姑娘你可别心软!她背地里栽赃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还有今日?”她叉着腰对巧儿道:“为虎作伥,你与那个元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杪冬本想骂大夫人,话到嘴边又觉不好,便换了个要被赶走的人。
这词用得好,苏潆心道杪冬出息了,看来自己逼着杪冬看书识字不是没道理的。
“不不……不是如此。”巧儿急着解释那天的原委:“奴婢知道您气,但奴婢是被逼的!萍儿早被三夫人收买,奴婢中了她的计!她在大夫人面前陷害奴婢,让大夫人对奴婢起了疑心。她想着如果大夫人将奴婢赶出去,她便能洗脱嫌疑。若大夫人只是罚了奴婢,她就让奴婢顺理成章成了三夫人的眼线。”
苏潆道:“你还记得那夜我与你说的话么?”
记得。
巧儿垂下头,想起苏潆说:奴婢也是人命,也有尊严,不得让人随意糟践。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保你在此次寿宴后,再不会被人欺负。
看巧儿神情,她应是没忘,苏潆缓缓勾唇:“机会我给了,你已作出选择,那便要承担后果。巧儿,我就算不是谢家人,也并无多高的身份,却也不会留你这样的人,你好自为之吧。”
“姑娘……奴婢真是被逼……姑娘再帮奴婢一次!奴婢不能离开谢家啊!”
巧儿近乎哀求,又想下跪,却听苏潆道:“杪冬,关门。”
“苏潆!您当真要见死不救吗?”巧儿红着眼睛质问她,口气已完全变了:“我与你一样身世,同样是被亲生父亲逼得没了活路。你为了活下去才入了谢家,你拼尽全力是对,为何我拼尽全力就是恶人?就是错了?”
苏潆的性子是柔善的,但也要分人。像巧儿这样的人,劝过一次不听便不会管她生死,她又不是圣人,害过自己的人是决计不会可怜的。
苏潆叹了一声,从杪冬身后走出,沉声道:“你若觉我心狠,那便是吧。我并无多大能力,只能护着对我一心一意的身边人。你一开始便求错了对象,我帮不了你,你该去求的是老夫人。”
言尽于此,苏潆到底帮她指了一条路。
不远处突然传来人声,巧儿顿时花容失色,想要逃跑,却被一直隐在暗处的人拦了路。
“二公子?”
不止巧儿,几人皆是一怔。
“自己做下的事,不要牵连旁人。”绍六这才将手里灭了的灯笼又重新燃起。
巧儿看看苏潆,又看看谢怀延。忽然明白什么,似乎看见了一根稻草,拼命想抓住。
“二公子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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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错,不好好挨罚,又来拖着别人做什么?就算让你去见了祖母,你又有何颜面求她老人家放过你?”
“奴婢……只是去老夫人面前说几句话。”巧儿怯怯抽泣。
“什么话?”谢怀延问。
巧儿答:“真话。”
谢怀延喊人前看了一眼苏潆,见她并未拦着,才开口道:“绍六,带她去见祖母,小心些。”
绍六明白,点头道:“奴知道了。”
苏潆见不远处已亮起火光,心里有些着急,谢怀延对她淡淡一笑,道:“快关门进去,装作不知。”
苏潆点头,杪冬留在院门前听着动静,她转身回了屋子,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谢二公子呀……这个时候来我这小院儿做什么?要是被人看见,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外面果然响起敲门声,杪冬隔了一会才打着呵欠去开门,门一开见了来人装作十分惊讶:“你们这是……?”
来人是大房院里的管事,叫李时。他皱着眉看了一眼苏潆紧闭的房门,沉声问:“可瞧见巧儿了?”
“巧儿?那不是你们大房的人吗?这么晚了谁往我们这里跑啊!”
李时见杪冬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也不管这外姓女名不名声的事,带着人就进了苏潆院子找,找了一圈都没见人。
那些人搜遍了院子,就差苏潆的房间没看了,想让苏潆开门,大房又来人了。
上春疾步走过来,对李时冷叱道:“你在这做什么,憨头憨脑的东西,巧儿都在老夫人那儿了,还在这找!”
李时一听变了脸色,忙问道:“怎么去了老夫人那里?那该如何是好?”
上春恨不得给他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要在这说?”
李时这才反应过来,忙叫人都撤了。
杪冬使劲关上门,上春将火气都撒在李时身上:“让你看管个人都看不好,跟我回去挨罚!”
那李时一听蔫头巴脑地跟在上春身后走了。
又过了几日,杪冬去探了探消息,这才听说巧儿被大夫人配给了一户商贾做正妻。
虽然是普通商贾人家,但好歹衣食不愁,巧儿的结局也还算好。苏潆又问:“那掌家之权是落到了三夫人手上?”
杪冬笑盈盈地道:“原本是的,但不知为何,老夫人突然改了主意,将管家之权给了二夫人!”
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巧儿对萍儿的恨意不比对大夫人少,去了老夫人那里将事情全都抖了出来,萍儿那一环的始作俑者便浮出水面。
苏潆不得不佩服,三房心思深沉,在这事上将自己摘得干净,老夫人就算知道是三房起了夺权的心思,面上也抓不到其错处,自是不好再来秋后算账。
反观大夫人这里,一连损了四个奴婢不说,还要收拾儿子的烂摊子,又失了掌家之权,还在其余两房面前落了好大的脸面,没一处讨着便宜。
苏潆的心里也算舒服了些。大夫人失了势,又忙着给小儿子物色正妻,自然没空去寻姐姐的麻烦。
两人正说着话,兰月过来敲门:“苏姑娘,二夫人请您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