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潆看着二房那边送来的人,不见外地将两人带去了自己院子。
小阿满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苏潆,却因年纪小,遇到陌生人会有些怯生生的,没敢靠近,只躲在父亲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苏潆姐姐吗?”
“小阿满,要叫苏姑娘。”荆安纠正她。
苏潆抿唇对两人笑了一下,让杪冬拿了些刚做好的点心出来:“这是早晨新做的点心,小阿满来尝尝。”
苏潆朝她招手,小阿满看看父亲,又看看桌上的点心,想去又不敢。
荆安拍拍她的手背,道:“去吧。”
得了荆安的令,小阿满才从他身后走出来,拿了一块塞入口中,圆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她笑着重复:“苏姑娘做的真好吃!”
这丫头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像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着实可爱。杪冬拉住小阿满的手,对荆安道:“我带她去灶房那边拿糖串儿。”
荆安点点头,示意小阿满跟着杪冬去。
只余两人时,苏潆邀他落座,荆安却不肯。他躬身行礼,说出了此行目的:“苏姑娘只管使唤奴,其余的事奴自会替苏姑娘做好。”
看来谢怀延是误会她的意思了。苏潆问他要人来,不过是想要个传信的,好在恰当的时机有个恰当的证人。她不急着解释,对荆安坦明了现在的情况:“我的身份想必你也知晓。一个外姓人,他们不服我,我也不能拿着鞭子打人。但总这样下去也不行,离寿宴没几日了,这些人若训不好,当天必会出乱子。”
“苏姑娘想要如何训?”荆安沉声问道。
“自然是要软硬兼施。”苏潆笑道:“今日,还得你好好与我配合才是。”
荆安是懂厨艺的,在灶房打下手也比其他人得心应手些,那些人惯常躲懒去了,荆安却一直忙前忙后。
三房的檀云正打着扇子与大房的人聊着天,听说这个新来的侍人一刻都没歇过,忍不住戏谑一笑:“不愧是二房的人,在二公子手底下当差,没闲过吧。”
“是了,二公子整日抱着书,那手底下的人想必除了洒扫下厨,还得背书练字吧!”大房的元春咯咯笑了起来。
一旁的巧儿勉强笑了几声,嘴上却不敢说二房的不是。几人瞧着她胆怯的样子,捂唇笑了起来。
小阿满从一旁半人高的草中钻出,将几人吓了一跳。
见小阿满灰头土脸,头上还粘着叶子,檀云笑斥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不懂规矩。”
“还能从哪出来,二房那个的崽……”元春丝毫不避讳,当着小阿满的面,语气颇为讥诮地问:“你母亲呢?怕是你父亲赶着攀谢家的高枝,忘带她了吧?”
檀云笑道:“你这嘴啊省着些,这丫头想来没得亲娘。”
大家都懂,闹饥荒的地方,多半死了亲娘。却不是可怜她,而是将她的不懂规矩归咎于此。
小阿满眨了眨眼睛:“苏姑娘在前院儿忙,你们在偷懒吗?不懂规矩。”
那副无辜的样子,仿佛不是在戳破几人的坏心思,却将她们气得变了脸色。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苏姑娘既能接的下这寿宴,想必一人也能行,这不……不是还有你父亲么……”檀云面皮子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不管小丫头能不能听懂,元春又道:“苏姑娘的那些手艺,我们学也学不会,在那又能做什么?再说,苏姑娘都没来叫,你个臭丫头来我们跟前说什么?快玩你的去,别扰了我们休息!小心我替你爹爹教训你!”
“你们几日了都学不会?阿满都会了!你们好笨!怪不得只能在这里偷懒,原来是怕苏姑娘知道你们笨啊!”小阿满笑着将苏潆给她的点心拿出来炫耀:“这是阿满做的,我要拿给二公子看,还要告诉二公子,你们都是笨蛋!”
“哎哎哎!”檀云与元春忙将她拦住,檀云一把抢了她手里的点心,仔细瞧了瞧,笑骂道:“这花样子是你能做出来的?合该拉你去二公子跟前挨板子,胡吹乱嗙的,谁信你!”
小阿满跳到一旁冷哼道:“苏姑娘也用不着你们,她与我父亲两人便做好了所有糖果子和点心!你们就躲懒吧!寿宴那天老夫人定会罚你们!”说完又钻进草里一溜烟儿跑了。
两个人做好了所有吃食?几人皆是一震,面面相觑,却又不信。
檀云第一个跳起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元春、巧儿还有其他几人都跟在了檀云身后。待进了灶房后,先是闻见一股子香甜味,又见摞了数层的蒸屉子。几人随便揭了两三个,果真摆满了刚做出的点心。
“这外姓女还真有几分本事。”
檀云示意元春出去再说话,巧儿默不作声,却已不想与她们在一处了。她先出了门,却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本应向前扑的,又被有心人拉了一把,将她狠狠甩朝后面。
兴许是怕锅里的沸水烫了皮,巧儿本能举起双手挡了一下,数层的蒸屉子全被她推在地上。
檀云、元春跟着上来扶她,脚下已将刚做好的点心、糖果子踩碎,没有几个能吃的了。
巧儿还未说话,元春便先嚷了起来:“天可怜见的,巧儿你怎么摔了!让姐姐看看有没有伤着?”
巧儿见地上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心里是又气又怕,可又不敢指着两人骂,便只能暂时认了这个哑巴亏,赶紧起身将蒸屉子放了回去。
“你说说你怎能如此不小心……”
元春还在一旁怨她,苏潆和杪冬已闻声赶了过来,看着地上被踩黑了的点心,顿时沉下脸来:“谁做的?”
元春看了一眼顿足失色的巧儿,心中冷笑一声,先回了苏潆:“苏姑娘可别怪巧儿,她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姑娘要不要帮忙,不小心罢了……”
“不小心?你们一个不小心,便将姑娘忙了几日的心血全都费了!如今寿宴没几日了,想着姑娘交不了差,你们得意了?”杪冬丝毫不留情面,指着几人骂道。
檀云不服气:“杪冬姑娘可别骂错了人,这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弄的,苏姑娘交不了差,该罚谁罚谁,可别牵连旁人。”
杪冬涨红了脸,正想上前,却又被苏潆拉了回来。
她冷眼瞧着几人,忽然笑了起来:“檀云说的不错,巧儿弄坏了寿宴上要用的点心,我就是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包庇,就罚你……与我重做一遍。”
这是罚么?
几人又似怔住了,相互对视一眼,摸不清苏潆究竟是恼了,还是没恼。
几人走后,巧儿被留了下来。她低垂着头,正在低声饮泣。苏潆递给她一块锦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必哭了,我都看见了,是她们害你。”
巧儿一愣,当即便跪下了,哭道:“苏姑娘,与她们一同躲懒我本不想的,可我又不敢不听大夫人的话,否则她会……她会打死我的……”
说到最后竟伏在地上哭得更加厉害。
巧儿这姑娘她也是见过的,人老实憨厚,没什么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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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就是这一点,让大夫人总觉巧儿不机灵,不堪大用,才让她去当了个三等侍婢,在院子里洒扫。
“可你有没有想过,此次寿宴,若办得好大家都能得赏。可若办得不好,不止我要受罚,你们又如何能逃得过?反倒是办好了寿宴,大房和三房的夫人便不好拿这事来横生枝节,你们也能再得些好处。”
“姑娘说的我都知道,但大夫人……她对我们这些奴婢素来刻薄,动则打骂,就像我们是那路边的猫儿……狗儿……”巧儿一想起这些事,更为伤心:“若是不照她的意思,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苏潆将她扶起,为她拭泪,叹了一声安慰道:“奴婢也是人命,也有尊严,不得让人随意糟践。如果你愿意的话,跟着我,我保你在此次寿宴后,再不会被人欺负。”
巧儿顿时止了泪水,抬头看向苏潆,有些不可思议:“姑娘说的是真的?可是奴婢……奴婢毁了姑娘的点心,寿宴上交不了差,姑娘定会被大夫人责罚的……”
“谁说寿宴交不了差?”苏潆笑着捡起地上一块完好的点心捏了捏,立时碎了:“这不过是我用特殊材料做的样子货,不是真正的点心。”
巧儿哪里肯信,自己捡了一块放在鼻尖闻,确实没有任何味道。
“可我们进来时……满屋子的香甜味……”
“只有第一层的蒸屉子里有东西,我又着重加了些牛乳和糖在屉子下,这样一煮便有香甜味道。”
“可是姑娘这般……又是为了什么?”巧儿还是想不明白,苏潆为何要如此做。
杪冬在一旁解释到:“我们姑娘不过是想知道,谁是人谁是鬼罢了。姑娘未曾想过为难你们,不过是想办好寿宴,倘若巧儿姑娘愿意帮姑娘一把,将这寿宴办好,巧儿姑娘的事姑娘自会照顾到。可巧儿姑娘若执意跟着那群人害我们家姑娘,我们家姑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杪冬这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威严,将巧儿彻底吓住。只是连连点头,不再有任何疑问。
巧儿离开后,荆安进来帮着两人一起收拾。
“姑娘,那个巧儿瞧着很是憨厚,当真是大夫人派来害姑娘的?”
苏潆手下不停,对荆安道:“大夫人若真有她说得如此可怕,她哪会轻易倒戈。”
障眼法罢了。
不过这丫头演技是真不错,楚楚可怜的样子,又传她是憨厚老实的,这才让人都信了她。
“不给她们机会,怎么让她们动手?只有六日了,明日晚些东西便都到齐了,我再没时间陪她们玩这些。”
杪冬笑道:“姑娘这次不心软了?”
苏潆敲敲她额头:“适当做一做反派,有益身心健康。”
“反派?”荆安怔然:“何为反派?”
苏潆解释道:“与正面人物作对的反面人物。”
荆安被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儿逗笑,恰巧小阿满进来,看见一地的点心,反而抬手笑道:“她们真笨!真笨啊!”
“还是我们阿满聪明!”苏潆去拿了一碟子早就留好的点心出来,全给了小阿满:“来,给我们今日的大功臣!”
小阿满喜滋滋的接过,一嘴一个的吃,看得荆安直皱眉,拿出随身带的锦帕帮她擦拭唇角的碎末。
这动作极为温柔,一片慈爱尽显眼底。苏潆好生羡慕,小阿满有这样温柔体贴的父亲。
想想自己那边……
算了,还是别想了……
苏潆叹了口气,接着打水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