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蛊娘她有两幅面孔 > 45. 养魂盏(七)
    “别让我娘子知道,这滔天罪恶,我一人承担便好。”邬蒙迈出步子前,忽然低声恳求。


    他迎着暖阳踏出门槛,却独留一屋子的黑暗。


    他蹲下身子,脸上扬起慈爱的笑,轻轻拂去儿子肩头的草屑:“安儿回来了,又和媚儿她们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了?”


    “爹!媚儿教我们唱戏呢,可有趣了!我早就想试试了!”邬以安举起手上的白胡子,眼睛亮亮的,“我来教爹爹,这样爹就可以和我们合唱一台戏了!”


    “好,那安儿唱两句来听听,看看爹爹学不学得会。”邬蒙配合地侧耳倾听。


    邬以安清清嗓子,稚嫩的童音模仿着戏腔,咿咿呀呀唱起来。


    “深山里,白狐仙,修行千载盼月圆,忽遇郎君温言笑,丢了心儿在人间。”


    “怎料得,温情薄,恩义绝,剜心夺丹,痛彻心扉。”


    邬以安调子跑得厉害,也不懂这个故事。可是邬蒙怎会不懂,他的笑容僵住,眼底翻涌出愧疚。


    他缓缓将胡子举到脸上,目光里是累累血债。厚唇轻启,接着稚儿的调子,低低唱了下去。


    “……碧血染血,魂梦牵,山中空空,再无仙,恩仇难言,债难偿,惟余长夜,恨绵绵。”


    戏腔悠悠,无边飘荡,唱得是谁的罪孽和忏悔?


    “爹爹怎么知道后面的词!”邬以安拍着手,“爹爹以前唱过戏吗?”


    “唱过啊……很久以前了……骗了很多……懵懂天真的心呢……”胡子软软垂落,邬蒙摸摸他的头。


    邬以安哪里听得懂这话,只是雀跃道:“爹爹唱戏这么好听!俘获旁人的芳心也是正常的!”


    江余看着痴痴举着白胡子的邬蒙,看着他脸上复杂神情流转。如流水冲刷墨迹,这眉眼神态,在慢慢和一个人的模样重合。


    是他!


    殷烬屠村那日,尸山血海的噩梦中,血色残阳下,她梦到的那个神秘人,把黑漆盒子交给邬念的神秘人!!!


    怪不得,他总觉得萧绫那个黑漆盒子的锁扣似曾相识!原来梦里那个人!是邬蒙!


    思及此处,很多散落的线索突然就连起来了。江余心中剧震,攥在手中的桂花糖啪嗒掉在地上,溅起尘土。


    池木周正倚在水缸上,冷眼看着这一派祥和。


    有些人,真的甘愿一辈子活在梦境里,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梦是建立在无数罪孽之上。


    他被江余这一激灵吸引了注意,侧首看来。


    “这个邬蒙!我也见过!”江余几步跨到水缸旁。


    池木周慵懒倚靠的身体微微直起:“你也见过?”


    “准确地说,梦里见过!”


    “那时候在殷掌门的幻境里,屠村事件尘埃落定后,我梦见过他!”


    “可那时我根本不认识他!那老丈锁扣若真是独一无二,那你见到的那个盒子,和当时我梦见的盒子,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个!”


    “你的意思是,这雪狐死后,养魂盏经由殷烬的手,到了瓷婆婆手上;而邬蒙手上的人皮面,在殷烬屠村后,被邬蒙交给了邬念;邬念,拿着它去向瓷婆婆拜了师?”


    “极有可能!”


    江余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有所关联,但又觉得,少了一些东西,可,是什么呢?


    神游之际,殷桃蹑手蹑脚过来了,她扯扯江余的衣角,示意她侧耳。


    “姐姐,我悄悄问过安哥哥了!村长大叔家里确实有图纸上的盒子!安哥哥说,他曾经不小心看到过。”


    殷桃遥遥一指那间放满牌位的屋子:“那天村长大叔就待在那个屋子里,安哥哥很好奇,因为邬蒙大叔从不让他靠近那里,他那天便悄悄从窗户缝里偷看。”


    “他说,看见邬蒙叔叔打开那个盒子,从里面拿出过一张像人脸的东西,薄薄的,白白的,可吓人了!安哥哥只看了一眼,就吓坏了!”殷桃脸上全是兴奋。


    “姐姐知道了,阿桃真棒!去玩儿吧!”江余揉揉她的脸,又给了她一把糖果,“记住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姐姐,我们还缺一个人扮仙姑,要不姐姐一起来玩儿?”殷桃却不走,又拽着她的手晃了晃,大眼睛里全是期待,“姐姐这么好看,像真的仙姑!”


    “好好好,陪你玩,陪你玩,但是姐姐不会唱戏哦。”江余想起那场没有完成的皮影戏,便没有拒绝,也算不留遗憾了。


    “没事!姐姐站着就可以了!”殷桃立刻眉开眼笑,拽着江余一溜烟跑了。


    池木周目送她们走远,感到心头闷得慌,血气似乎又在上涌。


    他默默后退几步,避开众人,闪身来到屋后一处偏僻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他单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迅速掐诀,阖目调息。紊乱的气息在静脉中奔腾,喉中腥甜翻涌,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压下口中的血腥。


    夕阳悄然西下,把池木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寂。


    “小天师——小天师——你在哪儿——我们回去了——”


    池木周睁开眼,整理了凌乱的衣衫,这才从墙角探出身子,悠悠走出。


    “你跑这偷鸡摸狗呢?”


    “是啊,不过,是偷鸡蛋。”


    池木周手上竟真拿了鸡蛋,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


    “你怎么乱拿别人东西?”


    “你以为我是你啊,鸡窝里面放了银子。”


    “你真是……”


    阔气的很呐!一枚鸡蛋,竟用银子买!想想都心疼。


    几人御剑而起,破开云层。风声猎猎,脚下山河飞速掠过。


    飞至山门,池木周脚下的长剑光华却逐渐黯淡,竟然如折翼之鸟,从百丈高空直直坠下!


    “木周!”


    池云安飞在后面,反应很快,剑光划出一道弧线,俯冲而下,将其一把攫住,稳稳落在林间。


    “木周!木周!”池云安单膝跪地,连声呼唤。


    他却只见池木周面色难看,双眼紧闭,唇角还溢出一缕鲜红。


    池云安以为只是暗伤未愈,顺手一探他的脉,嘴里喃喃道:“狐妖那战受的伤……”


    却猛然顿住,抬眼看着刚跑过来的江余,眼神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江余对上他的目光,心沉入谷底。


    “木周的灵核,到底怎么回事?”


    “……”


    江余被他看得心慌,也半蹲下来,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早就知道了?!”


    “我……我知道……但他不让我说出去……我给他治疗过了,他说没事的,调理几日便好了……”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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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的人吗?!他向来都嘴硬,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自己扛!他说没事,可能已经是天大的事了!”池云安很少这般语气,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你怎么能帮他隐瞒?!”


    “我……临走前还探过他的脉……那脉象虽弱,可也平稳,我以为没什么大损伤了……怎么会突然这样……”江余也不知所措,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忽然,她想起那枚丹药。


    “他出门之前……似乎吃了一枚丹药……但他不肯给我看,只说那药有助于灵力恢复……”


    “回元丹?池木周啊池木周,你真是不要命了!”池云安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气极而笑。


    “什么是……回元丹?”


    “回元丹确实是恢复灵力的,可那是禁药!是饮鸩止渴!是燃烧本源去换的灵力!”


    “他真是疯了!这样下去,灵核彻底崩碎,他会死的!”池云安气得恨不得把他拽起来打一顿。


    萧绫拍拍他发抖的肩膀:“行了,岁岁也不是故意的,她哪知木周会般不爱惜自己。事已至此,先速速禀告师父吧。”


    池云安不敢再耽搁,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暂时护住他的心脉。


    萧绫朝空中打出数道紧急传令符,数道符箓直奔掌门山头。


    掌门踏着金光到来,面色凝重,一言不发。他指尖一探,给池木周喂了粒金丹,吊住他微弱的气息。


    短短半日,这个消息传遍整个山头。


    修行之人皆知,灵核乃修行根本,若当真碎裂不能修复,便意味着多年苦修尽废,道途尽毁。


    几乎整个山头的人都在议论此事,处处都是交谈声。


    “听说了吗?池师兄他……”


    “可惜了,那般惊才艳艳的人物,多少年才一个……”


    “哼,平时傲气得很,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天道好轮回……”


    “欸你们说掌门会不会把他逐出山门,毕竟风情派从不养闲人……”


    有惊叹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事不关己的,却唯独没有几句关心焦急的。


    对这个师兄,他们敬畏有余,亲近不足,自然也不会有所担忧。


    整整三日,池木周都在沉睡,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终于在一日清晨,他的长睫颤了颤,视线模糊了好久,才聚焦到旁边趴着的江余。


    “小鞭炮……”


    江余心头火起,但见他那股模样,又咬牙咽下去。


    “你的伤……”


    “没瞒住是吧……”池木周也惨然一笑。


    见他还是这副模样,要脸面不要性命,江余再也忍不住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池木周,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用回元丹那种饮鸩止渴的东西?!你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是,你是池木周,是掌门的得意门生。你天赋异禀,灵力高强,但是你看你现在的模样,命悬一线,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池木周,我是不是说过,你受伤了,难受了,开心也好,伤心也罢,你说出来啊!”


    “说出来,谁又会怪你呢?”


    “你什么都憋在心里,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池木周,你的面子,你的骄傲,比命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