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看着他手上那粒黑黝黝的丸药,疑惑挑眉:“这是?”
“流光丸,有助于灵力快速恢复的。”
“这么神奇?什么做的?”江余想伸手去拿。
池木周笑着把丸药收回掌心:“独家秘方,不可外传。”
“切,谁稀罕。”江余撇撇嘴,一脸不屑。她气鼓鼓拉开房门,忽又停住,侧过半张脸,“你这几日,好好歇着,到时候晕倒了,我可没力气把你扛回来。”
池木周微微颔首,眼中是幽深的低落。
夜色,更深了。
山风掠过数日,带来松涛阵阵。露水欲滴,青石湿润。
池掌门在山门前细细叮嘱道:“云安,此去寻那人,并非为了夺宝。他既能对抗雪狐,灵力定然不可小逊。若他不愿交出,我们也不可强求。”
“然,那养魂盏容纳雪狐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爱恨憎怨,必然有顽固怨念未能清除。”池掌门捋捋白须,言辞忧愁,“你们此行首要任务,便是探得雪狐魔化的原由,助他彻底净化此物。”
池云安一袭白衣,郑重抱拳:“徒儿知道了。”
“你还能不能御剑?这离白瓷镇不算近,颇为消耗灵力,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江余凑近悄声说,心里仍然担忧。
池木周脸色已不似前两日那般苍白,他指尖一凝灵力,若尘剑应声而出。他挑挑眉梢,得意地看着她:“小瞧我?”
江余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这人真能这么快恢复?她不信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从脉象来看的话,确实平稳有力了许多,想来灵力确实恢复不少。
“那行,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赶紧说,别又强撑着。”江余召出剑,朝远处飞去。
几道流光悄然落在东桥头的柳树下。小院静谧,传来儿童稚嫩的哼唱声。
还没等他们叩门,扎着双髫的殷桃便探出个头来,手上还沾着五颜六色的面泥。她也顾不上洗手,噔噔噔便朝江余跑来。
“姐姐,你们来了!哥哥一直在等你们呢!”殷桃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拉着江余的手,往里院引。
小院收拾的很利索,石桌上摆着几个憨态可掬的面人。
殷烬正坐在床边,捧着那个养魂盏,细细端详着。
养魂盏正散着盈盈的光,光华流转间,能看到里面有几缕黑气。
殷烬见她们来,便放下琉璃盏,起身迎接:“姑娘好,有失远迎。”
“这就是那只狐狸死后留下的养魂盏?”池木周懒得拐弯抹角,目光大喇喇落在那琉璃盏上。
“正是。”殷烬示意他们看,眉间带上一点愁绪,“狐妖身死之后,唯留此物。近来我细细观察,盏中似乎仍有戾气。”
“殷兄明鉴。掌门叮嘱,这养魂盏曾承载过雪狐所有的怨气,内里恐仍留有怨念,若置之不理,恐有朝一日反噬其主。”池云安上前一步,指尖一点,里面的黑气凝聚在一起。
“这几日,我一直在研究该如何净化此盏,却苦于不得其法。不知姑娘可否指点一二?”殷烬早便知这养魂盏难以净化,那日见江余似乎善此道,这才恳切邀请。
江余连忙摆手,脸上有些赧然:“说笑了说笑了,我那点伎俩,只能对付有形之妖,对付这种无形怨念,也不得其解。安大哥才最擅此术,我们此行,正是为了助你净化这琉璃盏的。”
“如此,便有劳诸位了。”殷烬凝眉看向那个盏,“那依诸位之见,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
池云安手握折扇,在手心轻敲:“怨念多依附于执念,追根溯源是最好的法子。恐怕,我们需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雪狐成魔积怨。”
“我方才探过,盏内有雪狐的一缕魂魄,将它放出来,或许可以窥得往事。”殷烬目光微动,转身捧起盏。
他双指并拢,指尖凝起灵力,缓缓注入琉璃盏中心。
琉璃盏周身闪起莹白的光,碧色流转间,一缕白烟自琉璃盏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渐渐盘旋凝聚。
光晕渐敛,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狐。它落在桌子上,一双琉璃似的眼睛带着惊惶,它细弱的声音颤抖着:“你们……你们是谁……这……这是哪儿?”
“琉璃盏里面存着的,是雪狐最初的性格。”池云安悄声道。
“我们啊,我们是恰巧路过。”江余半弯下身子,戳戳它的鼻子,“小狐狸,你怎会在此啊?”
“我……”雪狐歪着脑袋,眼神有些迷茫,“我……在找很厉害的人……阿娘生了很重很重的病……要找很厉害很厉害的道长……才能救阿娘……”
“你阿娘怎么了?”
“我阿娘生了重病……总是咳嗽……树爷爷说,只有去山外面,找很厉害的人,才可能救阿娘……”
“可是……可是……”
雪狐的话却戛然而止,它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用爪子用力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踉跄着往后退。
“不对……不对!你们也不是好人!你们和他一样!都是骗子!说好要帮阿娘的!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破碎的魂魄,记忆一时半会儿都不清晰,情绪也不稳定,池云安迅速上前,展开折扇,散出宁心静气的清辉,轻轻笼罩住雪狐。
“流云行水,魂安魄宁。”
它尖锐的呜咽声渐渐低落下去,却仍然蜷缩着,抱着毛绒绒的尾巴,眼里是驱之不去的痛苦。
池云安缓声开口,声如山涧清泉:“小狐狸,你莫怕。我们并非恶人,我们在此,是为了听你的故事。你愿意把你的故事,讲给我们听吗?”
小雪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犹豫了很久,小爪子挠着桌面。
终于,它缓缓开口。
“那个地方,雪很深,也很冷,但是我和阿娘住在那里,也早就习惯。”
原来,雪狐本居住在千年雪山上,那个地方,终年白皑。
“后来,阿娘不知生了什么病,没日没夜的咳嗽……我那个时候太小了,连化形都困难,更别说治疗阿娘了……我只能守着她,看着她一天天虚弱下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一日,树爷爷跟我说,悬崖边的白夜昙或许可以缓解娘的咳症。我便偷偷跑去采,却不幸被铁夹子夹住了腿……”
“我太弱了,挣不开那铁夹子,那天天色很暗,大雪扑打在我身上,我以为我要死了……”
“就在这时,他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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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
“是邬家村的村长,邬蒙。”
“邬蒙在那个雪夜出现,小心弄开陷阱,又给我包扎好伤口,把我送回家……那个怀抱有多温暖,我想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他把我送回家,见家中有母亲卧病在床,他什么也没说,就留了下来。”
“那个时候我真傻,只当他是同情我们,却未曾想到他早有预谋。”
“雪落了化,化了又落,一晃眼间,竟过去了五年。那时,我可以化形了,只是还不稳定。他更健硕了一些,却仍旧留在这。
那时的雪狐,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只当他是心地善良,是雪山赐给她和阿娘的福星。
其实仔细想想,明明全是漏洞和谎言,每次都是这么刚刚好,怎么可能没有图谋?可能它那个时候,太需要一点点温暖了,于是便傻傻地信了一年又一年。
“邬蒙偶尔也会离开雪山,说是换些必需品,但每次都不会很久,他说心里总归不放心她们。如今想来,偶尔的下山,是为了和妻儿报个平安吧。”
“后来,我的灵力有所长进,可以稳定化成人形了。我好高兴,却又不敢奢求一直陪他,便想送他一件礼物。”
“我跑到山洞里,花了整整七天七夜,耗费了所有的灵力,才炼制出画皮面。”
“我捧着画皮面,期待着他欢喜的模样。可当我满心欢喜回到家,看到的确是血迹斑斑的屋子,还有已经冰冷的阿娘……”
“阿娘的内丹被挖,脸皮被剥……我顺着血迹追过去,却被邬蒙设下的阵法困住,画皮面也被他夺走……”
“我不知道他是谁,家又住哪里,我只知他的气味和模样。我一寸一寸地找,几年也好,几十年也罢,我不在乎。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他,问问他为什么。”
“那天的阳光很暖,我真的找到他了。他更老了一些,坐在竹椅上看着小男孩练剑,旁边的妇人笑容温婉。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他和妻儿其乐融融,我找了这么多年,这一刻甚至都没有勇气走过去……”
雪狐落下两行虚泪。
狐妖的内丹虽比不上养魂盏,却也足以让普通人多活几年。
它该恨吗?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孩子。
可那个笑得正欢的孩子,是阿娘的内丹换回来的。
恨,怎么不恨。
凭什么,他可以妻儿在侧,其乐融融?
而自己,却要永失亲人,流离失所?
如果没有他,阿娘或许根本不会死,起码,能够好好告别。
是自己太蠢了,傻傻地相信了这个虚伪的男人。
痛恨,嫉妒,悲伤,自责,种种情绪,纠缠在心里。它感觉自己的心里,长出了一根刺,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刚开始只是一点点不舒服,可后来,那根刺慢慢长大,它好痛苦。它好像听到阿娘跟它说,我的孩子,接受它吧,这样就不会痛了。
后来的一切,众人已知。
邬蒙不知养魂盏究竟应该如何得来,所以耗空心机也只得到了画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