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蛊娘她有两幅面孔 > 42. 养魂盏(四)
    “等等,你、你说啥?!你、你、你!你终于恢复记忆了?”江余又惊又喜,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大约是,魂魄归位的时候。”


    “你总算是想起来了。”江余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也红了。


    她蹲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破解幻境的办法,试了许多法子都没用。”


    “有时候……我真怕……怕我们永远都出不去……”


    “轻点轻点,痛。”池木周捂住胸口,笑着皱眉。


    江余忙撒开手,掌心凝聚起一些灵力,小心翼翼渡过去。


    “我真没事,你先去帮忙,我自己调息就行。”


    “哦对对对,我真是……”江余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眶的酸热逼回去。巨大的喜悦下,她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带上几分红润。


    江余这才转身,脚步轻快了不少,朝着殷烬那处小跑去。


    待江余的身影走远后,池木周勉强坐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他皱着眉,艰难抬手,速点自己胸前几道穴位。


    “噗——”


    又一口抑制不住的鲜血涌出,落在尘土上。他擦去唇边的鲜血,指尖颤抖着。


    向来明亮飞扬的眼眸,此刻低垂着,望着染血的手背,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颓败。


    “真狼狈啊……”


    灵核碎裂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远处的喧嚣,同门的欢庆,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激战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清脆的童音远远响起。


    “哥——!哥——!”


    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衫的女童,正挥舞着手臂,像欢快的雀儿似的,往这边蹦来。


    待江余看清那孩童面容,更是彻底傻眼了。


    是殷桃!


    殷桃的小手,被一个身穿素雅布裙的妇人牵着。妇人面容慈祥,眼神深邃。


    难道,这妇人便是瓷婆婆?


    难道,是因为这场绞杀,瓷婆婆才得到了养魂盏?


    江余一直没有说话,默默观察着,沉浸在纷乱的思绪里。


    “姑娘?姑娘?”殷烬却走上前来,打断了她的神游。


    “啊?”


    “那狐妖双目被废,可是姑娘的杰作?”殷烬满眼都是好学。


    “啊……是。”


    “姑娘所用之毒,想来是非比寻常的,不知可否冒昧邀请姑娘,到寒舍交流一二。”殷烬眼睛又亮了几分,热情邀请道。


    殷桃还是那个很会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她跑上来扯扯江余的裙摆,仰着笑脸恳求道:“姐姐,你就答应哥哥吧!他真的特别、特别想要变厉害!”


    “那你能告诉姐姐,他为什么想要变厉害?”


    “因为他要斩尽妖邪,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果然,当年的殷烬,确实是有荡尽妖邪的愿望的,可惜……


    “姐姐,我家里有漂亮的面人,姐姐要是来,我就把我最喜欢的面人送给姐姐!”殷桃诚意十足。


    江余看着这张脸,想到之前那幻境,心里酸酸的。她蹲下身,轻轻捧着她的脸,柔声道:“好,好,姐姐答应你。”


    殷桃欢呼起来,亲了江余一口。


    “但是,”江余歉然地摸摸她的头,“眼下我们这边有伤亡要安置,姐姐需得帮忙,过两日再来拜访,可好?”


    “一言为定!”


    江余摸摸她的头,伸出小尾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呀?”


    “东边桥头!”殷桃脆生生道,“岸边有好大一棵槐树,槐树下面有个种了很多茉莉花的小院子,那就是我家!姐姐一来就知道了!”


    这边有热热闹闹的喜悦,那旁的池木周却毫无力气地倚在石头上,细密的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


    他半阖着眼,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池木周浓黑的睫毛微颤,强撑着掀起眼皮,约莫几丈外,有一个男子的背影,正猫着腰极快移动着。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木盒子。


    那盒子的锁扣,和萧绫先前买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人注意到池木周的目光,侧头一瞥,火速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风清派之后,夜色已浓重如墨。


    江余端着个小托盘,脚下生风,噔噔噔穿过回廊,走到池木周房门口。


    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屈指叩门。屋内传来压抑的低咳,还有衣料摩挲的声音。过了片刻,门才缓缓拉开。


    池木周披着一件水蓝色外袍,乌发未束,碎发垂落额前。他倚在门框上,脸色发白,黑眸似乎蒙上了疲惫。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怕你闷得慌,找你玩儿。”江余把两碗羹汤往上举了举,眉眼弯弯地站在廊下。


    池木周侧开身子,示意她进。江余也不客气,把托盘放在小几上,一屁股在软塌上坐下。


    “红枣枸杞羹,补血的。”


    江余自顾自端起一碗,拿起调羹搅了搅,又指指对面那碗:“喏,你的。”似乎又想起些什么,补了一句:“不会很甜。”


    池木周慢悠悠坐下,又慢悠悠捧起碗,感受着手心的暖意。他垂眸看着碗里的汤汁,氤氲的热气朦胧了他的眉眼。


    半晌,他才小口小口喝起来。


    “对了,幻境核心不是打败狐妖,我琢磨着,会不会和那个养魂盏有关?”江余喝了几口,突然想起。


    “话说回来,狐妖身上有养魂盏和画皮面吗?”江余手里的调羹叮当作响,“怎么只见养魂盏,不见画皮面呢?莫不是被人拿走了?”


    然而,池木周依旧沉默着,他只是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羹汤,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所有情绪。


    一碗羹汤,终于见了底。


    他将碗轻轻推回托盘中央,慢条斯理擦着嘴,声音很轻:“喝完了,今日你也耗了不少灵力,要不你先回去,明日再想这些?”


    江余看着没有血色的脸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抿了抿唇,将碗放到托盘上,端着托盘站起身。


    “行,你说的也对。”


    房门轻轻合拢,室内只有一盏孤灯摇曳。


    池木周挺着的肩背骤然松懈,低低地喘着气,搭在塌上的手紧紧攥住塌沿。他终于支撑不住,蜷在塌上微微颤抖。


    江余不知何时又回到屋里,默默立在屏风旁,见他紧闭着眼,眉头紧皱,薄唇紧抿,不由得心头火起。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塌上的人身形一僵。


    “咳咳……你怎么回来了……”


    “我要是没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熬下去,熬到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说你这人,服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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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怎样呢?喊声疼会怎样呢?非要硬撑着,显得你特别有能耐是不是?!”


    江余大步走向软塌,哐当一声把托盘放下,然后径直在塌边坐下,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池木周想抽回手,却也没力气挣扎了,便干脆由着她动作。


    江余一边探脉,一边絮絮叨叨数落着。


    “你真当我傻呢?你那个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狐妖那一击多厉害啊,我隔着你都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力。”


    “你再能忍,骨头再硬,也不用拿命去赌吧。”


    “下次生病了,受伤了,你得说出来!这么硬扛着,是要伤根基的!”


    “你师父没跟你说过,会哭的小孩有糖吃吗?”


    池木周半阖着眼,暗暗笑她傻。


    哭有什么用?


    哭就不会被抛弃了吗?哭就会让别人多怜惜你一点吗?


    软弱,只会被抛弃得更快。疼痛,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笑柄。所以,不能哭,不能示弱。再重的伤,再深的痛,也要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不过……


    池木周的视线扫过江余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丝笑。


    她这样,也挺好的。


    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火苗,热烈温暖,不管不顾。


    这些冰冷的事情,最好一辈子也不要经历。


    江余眉头渐渐颦起,猛地抬起头。


    “你……你的灵核……”


    “碎了。”池木周倒是冷静,把自己的手腕慢慢抽回,拉下衣袖。


    江余瞪圆了眼,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这个人真的能忍,灵核碎裂得多痛啊,他竟然一声不吭撑到现在。


    见她半晌说不出话,池木周反倒淡淡地一笑:“这件事,别说出去。”


    “池木周我真的求你了!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这跟普通内伤能一样吗?!你不打算闭关治疗吗?!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江余带着哭腔,又气又急。


    “反正,不准说出去。”


    江余读不懂他眼里的复杂,败下阵来,声音闷闷的:“……行,那我不说。”


    “那这伤你打算怎么办?”她吸了吸鼻子,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不是在这吗?这些日子师父教你得可不少,我相信你。”池木周慢慢翻坐起来。


    江余爬上小塌,他们盘腿坐着,四掌相对。水绿色的灵力从江余掌心流出,带着勃勃生气,逐渐将两人笼罩。


    池木周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被温润的灵力滋润,脸色渐渐红润。


    良久,江余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睁开眼,见池木周神色有所好转,这才抬起抹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干嘛这么关心我,你不会……”池木周眸里恢复了几分生气,惯有的打趣神色又回到他脸上。


    “你闭嘴吧!你要是因为这个重伤不治而死,我会良心不安。”江余一翻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


    池木周低低笑了几声,懒懒地倚在塌上。


    “对了,过两日我还要去找殷烬,看你这样子,还是别去了。”江余忽而想起殷烬的邀约。


    “不行!”池木周收起松散笑意,语气果断。


    “这说不定关乎幻境,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那个身子……”


    “怕什么?我有这个。”池木周亮出一粒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