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蛊娘她有两幅面孔 > 62. 蚀心蛊(二)
    “既然是我的生辰,那爹娘怎么还耷拉个脸?”江余反手合拢篱笆门,微仰起脸看他们。


    爹和娘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江余读不懂,就像两潭深水无声无息交汇,人看不见底下的暗流涌动。


    娘叹了口气,嘴角弯着,眼睛却依旧盛着愁绪:“没事,先吃长寿面吧。”


    屋里的灯光涌出来,桌上摆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的热气在光里打着旋儿。


    江余抱着布老虎走进屋。


    面还是热腾腾的,乳白的汤汁满满当当,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上缀着几点葱花,澄黄的,青翠的,像碎玉掉在太阳上。


    她捧起碗,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谢谢爹娘!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呢!”


    爹走过来,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叹息般说:“喜欢就多吃点,吃完了,爹带你去个地方。”


    她还咬着筷子,闻言抬起头:“什么地方呀?”


    “照儿乖,吃饱再说。”


    她眨眨眼,看看爹,又看看娘,但是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长寿面其实很好吃,不过这顿饭吃得并不快乐。


    她又偷偷看了爹娘一眼,太安静了,大家都各怀心事。


    但她不过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读得懂爹娘眼中的秘密?


    她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的面,天真地想着,是不是爹娘给自己准备的礼物被不小心弄坏了,他们怕自己不开心?


    但那有什么关系,一个礼物而已。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太骄纵了,爹娘才会这么想?


    沉默中,一餐饭终于吃完。


    “爹,娘,你们要带我去哪?”


    爹站起身,将窗棂一扇一扇合拢。


    娘也站起身,熄灭了屋里屋外的盏盏灯火。


    一片黑暗中,爹似乎按下了一个开关。


    轻微的轰隆声响起,从墙壁深处传来。


    江余猛地回头。


    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门里面有烛火。


    那是临照从来不知道的一间密室。


    它通往何处?


    娘还是像从前一样,温柔地牵起她的小手,拉着她进了密室。


    长长的甬道,幽深不见底,里面究竟有什么?


    或许是环境过于幽暗,或许是属于孩童的直觉,她对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期待,反而是有些害怕害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越往前走,心越慌。


    稚子心生恐惧,大人满心心事。


    一时间,甬道只剩下哒哒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甬道尽头,是一个祭坛。


    她顿住了脚步,不肯再往前。


    那个祭坛过于阴森。


    祭坛四周立着五根石柱,每根柱顶都托着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里的灯火是蓝色的,蓝光照下来,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那般冷。


    祭坛并没有斑驳的痕迹,但散发的气息却是沧桑的。


    没有其他人在这个密室,却有沙哑的吟唱声幽幽地从祭坛传出。


    她听不懂吟唱的内容,却能感受到声音的古老。像是历经千万年时光,看尽了悲欢离合,早已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爹背对着祭坛,四周的烛火照不亮他的神情。


    他又在叹气:“照儿,不怕。爹在这,过来吧。”


    娘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柔声道:“去吧,去吧。”


    她没有动。


    “娘,为什么要来这里?”


    娘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和她额头对着额头。


    “你相信爹娘吗?”


    她看着那双眼睛,点点头。


    “那照儿就去祭坛上吧。”


    娘的眼神太温柔了,像冬日的炉火,给她恐惧的心带来一点慰藉。


    她信娘,娘不会害她。


    所以就算踌躇着,她还是迈开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踏上祭坛。


    一刹那,四周歘一下升起结界,只留她一个人在祭坛上。


    她怔了一下,回头看爹娘,却像雾里看花,似隔水观月,根本看不真切。


    害怕涌上心头,她哭喊着拍打结界。


    “娘!娘!我不想在这了!我想下去!想下去!”


    “照儿乖。”


    娘却只是悲哀地注视着她,声音还是这样温柔:“爹娘不会伤害你,你忍受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蓝色的灵火被哭喊声震动,不再平静地燃烧。


    她脚下的影子在张牙舞爪地跃动着,好像在嘲笑着本体的无能。


    她还在哭喊,可爹娘已经不再看她。


    爹和娘面对着彼此,开始一齐结印,嘴里念着咒语。


    她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两人。爹娘什么时候会术法了?他们难道不只是普通的百姓?


    两道光华从他们手中出现,又交缠着注入祭坛。


    祭坛不再是死寂的模样,而是绽放出朵朵荼蘼。


    荼蘼。


    她见过这种花,春末百花败落之时,它才不紧不慢地开。白色小花细细密密开在矮树上,像是白雪落满冬枝。


    可此刻,祭坛上绽放的荼蘼花,却并非如此。


    它们开得鲜红。


    红得像血,红得似泪,红得惊心动魄。


    祭坛在发光,有法阵开始浮现出来,一圈一圈扩大,托着她缓缓升空。


    她悬在半空,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吊着,动弹不得。


    有无数缕细小的黑烟从她的胸口处溢出,又丝丝缕缕的汇入地上的影子里。


    她的额角流出冷汗,小手的指甲攥进掌心。


    痛,好痛,是什么在心脏里面被连根拔起?


    黑烟大盛的时候,她终于如同溺水一般,昏了过去。


    而脚下的影子,竟然在慢慢成形。


    原本只是模糊的一团黑,此刻却开始扭曲。它有了生命,伸出黑色的手臂,正在拼命从地面中爬起来。


    那个影子在笑,笑得诡异,笑得阴森,笑得像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荼蘼开至盛时,又刹那凋零。


    花瓣纷飞如血雨,一片一片,落在黑色的祭坛上,落在映照的影子中。


    她脚下的影子,终于成形。


    从此她的心田里,再也不会有影子。


    阵法消散,她从高空中坠下,影子接住了她。


    影子缓缓转过身,蓝色的灵火照亮那张和临照一模一样的脸。


    她对着祭坛下的爹娘,咧开鲜红的唇:“爹,娘。”


    爹咽了咽口水,娘闭了闭眼眸,两个人都不愿意接受。


    可不接受又能怎样?


    他们这一族就是这样。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他们的祖先被诅咒缠上的那一天起,就是这样。如果不把这些恶念剥离出来,一过成人之礼,他们就会被自己的恶念杀死。


    好恶毒的诅咒。


    好不公的命运。


    影子扶着临照走到两人面前,依旧是笑着的:“爹,娘。”


    她歪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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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们:”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两人不说话。


    沉默像一顿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影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看爹愧疚的双瞳,又看看娘含泪的眼眸,可这些目光,都和她没有一丝关系。


    影子没有哭,她反而笑得灿烂,不过这灿烂中,还掺着尖锐的讽刺。


    她挑起临照的下巴:“为什么不说话?你们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可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她的眼眶红红的,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爹终于动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动作很慢。


    影子没有躲,睁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好像在祈求什么。


    他的指尖落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她的额头。


    影子浑身一颤,赫地松开揽着临照的手,捂住额头。


    “你做了什么?!”


    是禁言咒。


    她和本体一样,也不过孩童模样,自然反抗不了两个大人。


    娘上前一步,揽过临照,轻轻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她又抬头看影子,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春风尽过,唯余寒意。


    “你不必妄想着把真相告诉照儿来刺激她。”她的声音也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我更相信,照儿可以扼杀你。”


    影子的黑眸子睁得很大,眸底有什么在破碎:“你们——凭什么?!我也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只爱她?!为什么?!”


    可谁会回答她?


    爹扣住她的手腕,半拉半拖地拽着她往甬道走。


    临照是在这时醒来的。


    她睫羽微颤,娘温柔的脸映入眼帘。


    “娘?”


    她从娘的怀里坐起来,揉揉眼睛。


    手指摸到眼角,有些湿。自己是哭过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回过头,黑眸死死盯着自己。那双眸子里盛着太多情绪,不甘、怨恨、委屈,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临照微微张开嘴巴,声音有些结巴:“娘,这?这是谁?什么孩子?!”


    娘只沉默了一瞬,便柔柔开口。


    “她啊,她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妹妹?”


    “嗯。”娘伸手,把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其他地方。如今身体好些了,才特地接回来的。”


    她眨眨眼。


    妹妹。


    她居然有个妹妹。


    “所以今日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惊喜?”临照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照儿不会不开心吧?”


    怎么会不开心呢?多了个妹妹,便多了一个玩伴,可以一起摘花拈草,可以一起听娘讲故事。多好。


    她想,刚刚爹娘莫不是忧心自己不接受这个妹妹?


    于是她绽开笑眼:“怎么会!我会好好对待她的!”


    “你!你撒谎!明明是!明明是……”


    她看向甬道,影子张着嘴,拼命地好像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什么?


    临照听不懂,她不解地看向娘。


    娘站起身,对上甬道中爹的眼睛。


    “让爹爹先带妹妹出去吧,娘有点事情要交代你。”


    甬道的两人消失在黑暗中。


    临照抬头,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娘,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