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接下来这几日,我们就干等着师父的回信吗?”
池云安打扫着院落:“先暂且等着吧,那黑袍人行踪诡秘,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值得追查的线索。”
“长老们商讨,应当需要几日,”他估算着,“我们估计得在这里过新年了。”
池木周拿起一张鲤鱼跃龙门的窗花,难以言喻地看向他:“师兄,你昨日特意去镇上,不会就为了买这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吧?”
池云安神神秘秘从怀里拿出一盒胭脂:“那自然不止,我还买了许多别的。”
池木周看那小盒子不过掌心大小,边缘镶嵌着精巧的螺钿花纹,促狭地眨眨眼:“噢,你这是买给师姐的吧!”
“不过——师姐平日里不施粉黛,你买这个当新年礼物,她会喜欢吗?”
池云安扬开扇子:“非也非也!你还小,不懂这些。绫儿生性简朴,对于身外之物从来舍不得花钱。可正因为从未试过,又怎知她是不喜欢?新年新气象,换个新鲜的东西试试,看到一些不同的色彩,我想应该是极好的。”
“师兄,我觉得啊,你说的很在理。”池木周认真点点头,语气酸酸地凑近,“那我有礼物不?”
池云安眨眨眼,眸底笑意更深:“你猜?”
池木周苦着脸道:“师兄,你不会又和去年一样,送我一瓶助益修行的丹药吧……”
“我保证,绝对不是。”池云安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池木周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没呢,这些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哪里顾得上这些!又到了这一年一度让人头疼的环节……”
“师兄,你好人做到底,给我一些参考呗,我实在不知女孩子的心意……瞧着她们似乎也不缺什么……”
池云安用扇子一敲池木周的脑袋:“笨呐!送礼物,重要的是心意!这东西,你还是自己慢慢琢磨。”
池木周看着师兄潇洒离去的背影,觉得头更大了。但想来想去,却是毫无头绪。
“算了,不如去镇上转转,说不定有稀奇的小玩意儿。”
镇上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新鲜出炉的芙蓉酥——香甜不腻哟!”
“南边新到的绸缎哟——过年裁衣正合适嘞——”
整条街道堪称琳琅满目,池木周正被人群挤来挤去,忽见一群云鬓珠翠的妙龄女子倚门轻笑,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其中一位女子眼尖,瞧见池木周衣服上的金丝绣线,笑盈盈便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独自逛街多无趣,不如来瞧瞧啊?我们这儿啊,保管你流连忘返!”女子声音娇媚,竟伸出涂着丹寇的纤手,不由分说地勾住池木周的手臂,把他往里面拽。
“诶诶诶——姑娘!姑娘!不必!真不必了!”池木周不敢用力推搡,只虚虚格挡,反倒像欲拒还迎了。
女子说话间已经将他拽进门槛,一股腻人的暖香扑面袭来。厅堂内旖旎奢华,随处可见织金软缎。红烛影影绰绰,好些个女子或坐或立,隐在茜素红的轻纱之后,姿态各异,曲声悠扬。
见他进来,数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好似嗅到食物的饿狼。
池木周只觉耳根轰然发热,慌忙转身欲走,谁料更多巧笑倩兮的女子挡住去路。
“公子,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公子,我这雅间有新曲儿,公子可要听听?”
“公子——”
这一声声呼唤柔情似水,池木周惊得闭上眼睛,简直是非礼勿视啊!师父平日最忌讳□□,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了,非得打死我!
“我、我得走了!”
“急什么呀?莫非有小娘子等着?那更应该在此处转转了。”杏子红襦裙的女子胆子大,伸出一双柔夷,想要抚上他的脸。
池木周脑中一空,一把抓住她的手,脱口便语出惊人:“你干嘛?!我不喜欢女的!”
霎时间,满堂寂静。
池木周恨不得当场咬下舌头,刚刚说得是什么混账话!他叫苦不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然而,莺歌燕语重新环绕。
“哎呦,没关系的公子,我们这儿啊,见得事情可多了,不在乎这些。”
“就是就是,来者是客嘛,公子不妨瞧一瞧,说不定有合眼缘的呢?”
正在池木周进退维谷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得了,都散了吧,别吓着这位小公子。”
那群女子颇为遗憾,娇笑着散去。
“好不容易遇上如此俊俏的小郎君,真没意思。”
“是啊是啊,平日见的有钱人多是下流之人,这么纯情的,还真是稀罕呢。”
池木周看向楼梯处,珠帘哗啦轻响。来人缓步而下,绛红罗裙曳过木阶,发髻上珠翠点点,一双圆眼看起来却颇为妖媚。
“我是花千树的掌柜叠荭,我瞧公子面生得很,想必第一次光临我们这儿吧?”
池木周苦笑,当然是第一次啊!
谁会来这种地方!师父教导的君子不可□□诓骗,他可日日谨记于心呢!
叠荭眼中笑意很深,曼声问道:“小公子难道不知,我们这花千树是做什么的?”
“……”
还能做什么?!一棵树落千朵花,还能是什么?!
“小公子害羞什么?莫不是想到喜欢的姑娘了?那不正好,我们这里,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挑选一些回去,送给你的小美人儿。”
“什、什么?奇珍异宝?!那这些、这些姑娘是?”
“我们花千树啊,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地方。这些姑娘,大多是无家可归或是不愿沦落风尘的苦命人,我收留她们,给她们一个容身之所,她们各凭本事卖我这的稀奇东西。我呢,抽个七成利。”
“至于方才那些,不过是姑娘们招揽客人的手段罢了。”
见池木周脸上仍有诧异之色,叠荭了然一笑。
“公子也不必过于诧异,她们平日也极少这般。大约是你生得俊俏,那些姑娘对你颇有好感。”
池木周干笑两声。
一棵树,千朵花,现在看来,这店名确实颇为贴切。
“那么,小公子可要转转?”叠荭微微侧身示意。
“转转!转转!”池木周连忙点头。
叠荭引着他,在楼内慢慢逛着。这果真不是寻常店铺,倒像是藏宝阁!
“这簪子名为鎏金牡丹,是认主的利器,女子可用来防身。”
“朱红翠绿的,俗气!”
“那这霓裳羽衣如何?能随穿者心意变幻颜色光泽,日头下甚是好看。”
池木周略略思索,这个倒是很新奇,不过师姐常年一身素色,怕是暴殄天物,小鞭炮衣裳本来就多,好像也不缺这一件。
“这个好像不错,但可能不太实用。掌柜的,有没有那种,比较稀奇古怪的实用玩意儿?”
叠荭颔首,引他走向另一处。
“忘忧枕,据说可让人高枕无忧。”
“琉璃扇?”
“春玉浆……”
……
叠荭陪他转了半天,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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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摇头,有些无措了。
“小公子,我这楼里的宝贝,你都快看遍了,你还没找到合心意的吗?”
“再看看,再看看,掌柜的莫怪。既然要买,自然要全部看完,挑些最好的才行!”
叠荭看着他认真对比的模样,忽然轻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还有一件,是我们这刚到的新货,还没来得及摆出来。”
她匆匆离开,片刻后,又捧着一个小匣子回来。
叠荭颇为得意地介绍:“此物名为南国,来自于遥远的南境,乃是用鲜血浇灌成的……”
池木周接过一看:“这、这不是红豆吗?”
“你可别小瞧它,它可是……”叠荭神神秘秘凑到池木周耳边,低声细语一番。
池木周看看匣子里流着暗光的红豆,又抬眼看叠荭。
叠荭含笑点头。
她倚在大门边,注视着拎着大包小包离开的这位少年,掂着手头的金叶子,心情颇为愉快。
少年人就是少年人,心思总是这般纯粹,总想着给重要的人最好的东西。叠荭轻笑一声,转身回了暗香浮动的花千树。
东风夜,星子如雨。
瓷婆婆许久没有感受过这般热闹的年了,团圆饭饭桌上,她笑得合不拢嘴。
“除夕快乐,岁岁,这是给你的红封。”
“这是你的。”
“我也有?”池木周不可置信地看着瓷婆婆递过来的红封。
“都有都有,在婆婆心里,你们都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儿,理应收红封,压压邪。”
几人又拿出礼物,分发给众人。
席间流淌着柔情,人人都喜笑颜开。欢声笑语落在皑皑白雪上,冷雪也化开几分。
江余指尖戳戳精致的小玉瓶,悄悄问池木周:“这是啥?”
“春玉浆,掌柜说从南方来的甜酒,可以温养的。”
池木周故作随意地扬扬下巴:“是不是送得特别合你心意?是不是特别感动?”
江余学着他的模样,轻轻弯起眼睛,指指桌上其他东西:“还行吧,也不是很感动。”
忽闻火树浮云,琪花落英。
“又是一年尽,那我便祝诸位,春来更有好花枝!”
“新年喜乐!”
“万事胜意!”
暖意在这个冬夜里氤氲浮动着,几盏热酒下肚,众人皆染上几分醺然的快活,纷纷离席,各寻趣事。
江余脚步微晃,踉跄着朝老梅树走去。她脚尖一点,坐上树杈。
“你还是这么喜欢爬树,喝了酒还敢爬,不怕摔下来?”池木周也跟着上来,坐在她旁边。
“我打小就爬家里的老桃树,功夫好得很!”
江余甩开他的手,侧头冲他一笑,眸子里还有远处未尽的烟花。
她朝着远方指指点点,一个动作太激动,一个物什从怀里掉下去。
“欸!我的面人!”说着便要探身去捞。
池木周一把揽住她的腰,拽回安稳处。
面人是苏晚月送的,捏得是那大黄狗的模样,她看起来蛮喜欢的。
他莫名生了攀比之意:“你这么喜欢这面人?我送你的礼物,就只是一般?”
“干嘛?礼轻情重,这还要比较吗?”
池木周面色不悦,这什么意思?意思是他送的东西便宜?
他终于伸出一直在广袖中藏着的手。
“琅琅——”
一个物什悬在江余眼前。
“其实我这儿,还有一个礼物,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