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花瓣微微旋转,复又合拢,一舒一敛,成了一朵含苞红茶的模样。
“这是啥?”江余醉眼迷蒙,温热的气息吹过池木周的手腕。
池木周悄悄看她的反应:“春枝穗。”
“春枝穗……名字还怪好听的,就是看起来……”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什么词。
“你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池木周作势欲扬手。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我又没说不好看!”江余急了,忙伸手去抢。
池木周手腕往上一提,眼底是得逞的笑。
江余就着他的手,又眯眼打量:“这是干啥的?装饰品吗?”
池木周嘴角微微上扬,颇有几分傲娇:“你把剑拿出来。”
江余一挥手,召来了竹意。
池木周把它绑在剑柄上,指尖微光一闪,剑柄上便如同生出一朵红山茶。
“噢——剑穗啊。”江余盯着绿色中那抹灼灼艳红,眼睛像是落入火光。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池木周声音幽幽的,被夜风揉散了一些。
江余接过剑,欢喜的眸子里中带着认真的担忧:“绑在这地方……好看是好看,但要是和别人动起手来,会掉吧?要是坏了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池木周一时语塞,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到底是不是修道之人?没见我施了固形咒啊?你只管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掉下来。”
江余捂着被敲的额头,却紧紧抱着剑。借着天上疏淡的星光,她细细地端详着这春枝穗。
夜风绕过,银链撞击在一起,是清越泠泠的脆响,像山泉溅在石上。
顶端之饰,是纯银雕花冠冕。花纹繁复层叠,似流云卷草。中央嵌有莹白宝珠,幽光如蕴皎皎月魄,漆夜生辉。
宝珠之下,垂坠着几片淡青玉叶,脉络以青线勾勒,似初春新芽浸透碧空,玲珑剔透。叶下是数缕纤细的银链,银链间点缀着珊瑚珠,赤艳如火,末梢系着数片红色花瓣,薄如绡纱。
花瓣微微错落,姿态宛然。寻常山茶那簇拥的鹅黄花蕊,被数颗红色珠子取代。
剑穗舞动时,层层叠叠舒展开,恰似热烈绽放的重瓣山茶;剑穗静止时,瓣尖轻拢收敛起,便成了含羞凝露的纤秾花苞。
红茶缀在剑柄之侧,倒像是留住了一份永不凋零的热烈。
她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眉眼笑成天上皎皎弯月,清澈见底:“谢谢你。”
“嗯,喜欢就好,也不费什么事。”目光落在远处盛放的火树银花,他的心里好像也开了花。
江余又在乾坤袋里掏啊掏,窸窸窣窣好一阵,才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喏,给你。”
湿润的桂花香气飘到鼻尖,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糖块。
“琥珀糖?”
江余脸颊泛着胭脂色,神情也很是得意:“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别人我都没给呢!”
池木周拣起一块喂给江余,又放了一块在嘴里。
远处群山蔼蔼,镇子的方向,竟有点点灯火陆续亮起,三两点,七八点,越来越多,飘飘遥遥,浮向夜空,那是百姓在放祈愿的天灯。
“怎么样?”
方糖的甜与桂花的香盈满齿颊,缓缓流进心田,整个清秋的香气,似乎都被包裹在这方糖里了。他偏过头去看,星子的微光跌进少女迷蒙的醉眼里,像是漾着浅浅的银河。望着那双眼眸,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很满。
“嗯,确实不错。”
夜风拂过,是远山松柏与人间烟火的气息。头顶星河流转低垂,身旁少女衣袂微动。景是好的,人,也是好的。
江余含着方糖,突然说:“坐在树上,可以看见很远的地方呢。”
“而且树上,很安全。”
池木周没太明白她的话,侧目去看,又只见她醉眼朦胧,大抵只是酒后喃喃。
他便顺着应了一句:“嗯……”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也可以常常陪你在树上,看星光熠熠,看阴晴圆缺,看近处的山峦,看无尽的远方。
不过这滚烫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也就散在微凉的风里了。
繁星点点,映两人。天灯已升得很高,载着人间数不尽的愿望,悠悠地飘往无尽苍穹。夜还很长,风也还温柔。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院子的雪地上还留着残余的红纸,白鸽穿透淡金晨曦,稳稳落在池云安手臂上。
“师父怎么说?”
“师父命我们先回宗门,这些事情牵连甚广,还需细细禀明详情,然后再议。”
离别之际,瓷婆婆仍然拉着江余的手,反复叮嘱着。
“一定要记得你师父师娘的话,千万不可摘下烬朱华,我虽不知具体有何用途,但既然是你师父师娘留给你的,在关键时候应当是可以保命的。”
“孩子,前路莫测,定要保重。”
四人踏着未尽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道。
耗费数日光阴,风清派那云雾缭绕的山门,终于在望。
“岁岁,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池云安忽然回头,温润的眸子在山岚映照下有些清亮。
“你师父……究竟是何方人士?听你所言,你师父有可以直接拜入掌门门下的信物。这等机缘,实在非同一般。”
一旁的池木周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当时入门,可是经过了层层筛选的呢,什么测灵根、考心性,筛掉不知多少人。你倒好,凭借一块令牌,就可以直接进入掌门门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
江余低头避开一截横出的树枝:“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听师父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游历大江南北,或许是游历途中和池掌门有过什么交集?师父没有跟我详细解释原因,只说可持令牌上山。”
池云安静静听着,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是十分疑虑。风清派立派百年,规矩森严,尤重弟子根骨和心性。收徒一事,关乎门派百年传承和历代声誉。即便有天大的恩情,大多是给予照拂,至多引入门中后多加看顾。怎可能不测根骨,不需考核,便直接指定为掌门弟子?
这究竟是托付?还是约定?
他的目光再度落到江余身上,眼前的少女神情坦荡、眉眼明丽,浑身都是未经世事的赤诚之心。但池云安总觉得,她并没有看起来这般简单。
甚至连她口中的师父师娘,都绝非普通人。
池木周显然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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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清派的规矩,问得更直接:“你说过你是被你师父捡回家的,那在此之前的事情,你真的没有一点印象吗?”
江余倒是很乐观:“师父说我可能是被冻到脑子了,所以被捡到再往前的事,我都没有什么印象了。想不起来也挺好的,指不定那都是坏事呢,我的亲身父母既然将我遗弃,想来也是不喜欢我的。”
谈话间,已行至风清派山门附近。
山门两侧,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枝叶婆娑,沙沙轻响。
这本并不稀奇。
但是众人皆知,竹子傲气,宁折不弯,花开竹亡。
而此处,纤细的竹枝,却缀满了莹白淡黄的小花,如碎玉坠枝头,又如初雪覆青枝。
人从竹下过,风自林间来。花瓣纷纷而落,如三月杨花,朦胧柔美。
江余不由得伸出手心,一片莹白的花瓣打着旋儿,悠悠落在她的手心,风吹过,又纷纷汇入漫天花柳。
花影如雾,竹声如诉。她怔怔地看着,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某个遥远的梦。
“小鞭炮?你发什么愣?被我们门派这特有的竹花障迷住了眼?”池木周伸手在她眼前挥挥。
江余眨眨眼,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熟悉?岁岁,你知道竹花障?”
“这倒不知,不过听名字,应该是迷幻术之类的吧?”
“聪明,竹花障乃我派独创的护山阵法,以幻入真。若无门中弟子接引或持信物,外人踏入此间,便会被这纷扬不息的竹花所迷,五感受扰,灵识混沌,永远徘徊在竹林间,找不到山门所在。近百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可凭自身修为和心性从此阵法脱身。”
“但是岁岁,你既是第一次来此?又怎会对它熟悉?”
江余说不上来,那感觉飘忽如烟,抓不住源头。
池木周折了路边一根狗尾巴草,插话道:“师兄,你忘了吗?我们在幻境待过很长时间,她对风清派有熟悉的感觉,也不算太奇怪。”
江余点点头,其实这种熟悉里面,好像夹着久远的气息。她没有深究,或许池木周说的对,幻境时间流逝得缓慢,让她产生了久远的恍惚感。
巍峨山门高耸如云,天光透过竹隙把石门照得斑斑驳驳。
绵延向上的青石阶很安静,只能听见林间的蝉鸣鸟叫。
“师兄,这个时辰,晨练的那些弟子早就该散了。往来的弟子也该有些动静才是,怎么会这么……安静?”
池云安也面色凝重地看着守门处,抬起右手,掌心泛起灵光:“结界完好无损,可守门弟子呢?”
“沙沙……砰——”
正在四人踌躇的时候,一个女子连滚带爬跑出来了。
那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的衣裙沾满草屑,圆圆的杏眼里全是惊慌。
萧绫皱眉:“竺儿?”
竺儿扑到几人跟前,拽住池木周的衣袖,语无伦次:“师、师兄!快!快回去!里面!里面!全是血!好可怕!”
甚至不需要问竺儿究竟发生何事,因为山门深处的镇妖塔方向,传来了巨响。
“出事了!走!”
袖袍一展,几人飞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