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蛊娘她有两幅面孔 > 56. 烬朱华(十)
    床上躺着的人,是苏晚清。


    苏晚月将灯笼放在床头矮桌上:“如诸位所见,我并不擅长蛊术。”


    “苏府的一切,确实是我所为的。”


    “这些蛊虫,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至于解法,他未曾告知,我亦不会。”


    “黑衣人和我说,此蛊配合阵法,可以给人续命,他可以助我达成心愿。”


    “黑衣人?他为何无缘无故帮你?天下岂有白白给人好处,却不求回报之事?你就这般信他?”池木周目光锐利。


    “我不知道他究竟所求为何,他并未言明。但我敢确定,他定有所求,否则,他没必要时时刻刻来追问我此事进度。”


    池云安接口:“那日使用的阵法,你可还记得?”


    “记得,若是你们需要,我可以画出来。”


    苏晚月拿来纸笔,伏案疾绘,片刻,繁复而诡异的阵图便呈现在纸上。


    池云安接过纸张,细细端详着:“这阵法……似乎和红绡城那复活阵法有相似之处,却又似是而非……”


    他沉吟道:“此阵不简单,我无法参透。”


    “事已至此,先给师父传个信吧,看师父后续如何交代。”


    符纸无风自燃,化成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融入漆黑的夜。


    苏晚月立在原地,手指绞着衣摆。终于,她迟疑地挪到江余身侧,带着讨好,轻轻地扯扯江余的藕荷色衣袖:“那个,江姑娘……”


    “你……能不能解开我阿姐身上的蛊……我、我听池公子说,你最擅长此术……”


    江余有些诧异地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涩然的人,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袖。


    苏晚月见她眸中有细光在闪,却又不说话,心里更急:“求、求你了!你若是愿意帮忙解开阿姐身上的蛊,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江余似笑非笑,语调上扬:“做牛做马啊?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语气是慢条斯理的,脚步却已踱至榻前,她把手指搭在苏晚清的脉上。


    她合上眼,姿态从容。这一探,便是许久。


    苏晚月在一旁看得着急,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悄声问池云安:“池公子,江姑娘她……她真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虽然岁岁确实有一些特别的本领,但此蛊若是如铃音蛊一般诡谲,那我便不敢保证了。”


    江余终于缓缓扬起长睫,她不紧不慢地把苏晚清的袖子放下,苏晚月一见,忙不迭投去期待的目光。


    她一本正经道:“我需得知会你一声,若是解开蛊,你姐姐的记忆就会随之恢复,你当真要这样做?不怕她怨你、憎你?”


    苏晚月眸中翻涌起万言,却还是点头:“就算……就算她醒来之后,恨我入骨,那也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被迷了心窍,害了她,她原本应该自由自在的……我既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阿姐若是能好起来,我怎样都无所谓了……”


    “办法嘛,应该是有的,不过药材嘛……”


    “药材没问题!只要你开口,上天入地我都去找!”


    “行,既是如此,我明日给你方子,你早些休息,我们便不打扰你了。”


    江余拽着靠在一旁的池木周,后退着往门外去,又笑吟吟地把门扉掩上。


    廊下月光清冷,池木周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开了花:“欸小鞭炮,你故意那般装腔作势的吧?”


    江余闻言抬头,理直气壮白他一眼:“那又怎样?她毕竟差点害了这么多人,咱们也不能对她太好了。总得让她多急上一急,悔上一悔,日后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平时啥样,我还能不清楚?你那鬼点子就没少过!”池木周笑嘻嘻地弯腰,凑近了些。


    冷风忽然闯过廊下,氤氲开一股暖融的竹香。


    江余的后背抵在廊柱上,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她把视线偏开了些,方才的理直气壮也荡然无存了:“就、就你话多!”


    夜色沉寂,风声簇簇。


    江余趴在小榻上,一页页翻着之前那本蛊册,上面果然有类似记载。


    忘忧蛊,一蛊入,忘却前尘,浑噩蒙昧。


    苏晚清的事情很好解决,但她心里有更烦躁的事情。


    江余又将意识沉入自己的识海,仍然是一片平静,广阔而空茫。先前识海中出现的紫衣女子,就像是一场梦。


    她给自己把过脉,和中了铃音蛊的活人脉象,确实是很像的。但是江余总觉得有一闪即逝的细微区别,却又捉摸不透。


    自己体内的蛊,当真是铃音蛊吗?


    她想不明白,铃音蛊究竟是何种类型之蛊,为何她翻遍苏府藏书,都未曾找到一丝线索?就连手中这记载着各种诡蛊的册子,也全无记载。


    这种蛊,真的名为铃音蛊吗?


    她忽然想到,离家那日,黑袍人给她喂下的那粒丸药,古怪腥甜,救了她的小命。可那粒丸药,真的只是救了她的命吗?


    那不是蛊种,但那是什么?


    江余在床上烦躁地打了个滚,册子盖在脸上。萧绫见她这模样,饶有兴致地支起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岁岁,何事烦忧?可是苏姑娘所需的药材难寻?”


    江余翻坐起身:“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其他烦心事,线头太多,缠在一起,捋不清楚。”


    “是苏府之事?”


    “嗯……也算吧……”江余含糊应道,她暂且不想把这些无厘头的事情说出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探寻:“绫姐姐,我问你哦,如果有一日,你和苏晚月一样,被所有人说是灾星,你会如何?”


    “我?”萧绫寒潭般的眸色忽然一沉,翻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么……若是身处其境,举世皆敌,我应当会同她一样吧……”


    此恨绵绵,无有绝期。


    恨之所以让人恐惧,或许就是因为它一旦燃起,便如同跗骨之蛆,无休无止,不死不灭。


    江余微微一震,目光带上几分诧异。眼前这个女子,平日看起来如同高山雪莲,清冷自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没想到这万里冰封下面,竟有这样的一面。


    “那若是,这份固执,会伤到自己在乎的人呢?你还要继续吗?”


    萧绫沉默了很久,夜风从窗棂涌进,吹得她眼底的水波荡起层层涟漪。


    水波却终归于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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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


    “你呢?若是换做你?你又当如何?如果找到了害你师父师娘的仇人,你又当如何对待他?”


    江余没有直接回答她,她伸手捻起一块桂花糕,等甜香在唇齿间蔓延开,她才抬眼看向萧绫。


    “绫姐姐,你知道这世间,究竟有多少种色彩吗?”


    “三种?红、黄、蓝。以此为基础,可调出万千颜色。”


    “绫姐姐这么说呢,自然也有道理。”江余勾起一抹明亮的笑容,“但我觉得呢,这个世间的颜色,其实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黑白两种。”


    萧绫不解。


    江余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你看啊,绫姐姐。如果你的心像浓墨一般黑,那无论什么颜色落进去,都会被那黑色吞噬,最后仍然是沉郁的黑色。”


    她放下一根手指:“但如果你的心是白色的,那落在上面的每一抹颜色,赤橙红绿靛蓝紫,都能留下本来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呢,有春日繁花漫山,夏日蝉鸣翠林,秋日灿叶落果,冬日飞雪火炉,世间万千,百般颜色。”


    “师父师娘在天有灵,定会更愿意我去走遍万水千山,去感受五彩斑斓,而不是将往后余生,一直囚于仇恨中。那样的人生,对于师父师娘来说,就太无趣啦!”


    “往事毕竟是往事,故人既然不再,那活下来的人,应该活得更多姿。”


    她话又一转,颇为潇洒:“当然,我也知道,每个人走过的路都不同,这最终的选择呢,旁人也就无权置喙。但我仍然希望,所有被漫漫冬夜困住的人,都能看见春日开出的第一枝花。”


    江余指指自己的心口,眸波汇成一池春水:“至于我嘛,师父说我心眼小,那我便希望,里面永远有灿灿繁春。”


    萧绫咀嚼着这番话,窗外赫地炸开几朵烟花。


    江余望向窗外,隔着重山与夜色,轻轻叹气:“又一年就要结束了,可惜今年的团圆饭,不再团圆了。”


    缠绵数日的雨终于停歇,天光未明之际,两个身影立在院子外的大树上。


    蔼蔼目光穿透青色薄雾,落到虚掩的窗内:“我瞧这丫头,自从幻境出来,是否过得有些太滋润了?整日嬉笑怒骂,她都多久没有运转过那功法了?照这般下去,主人何时才能见到成果?”


    墨中绯懒得理他,目光淡漠:“你自己不会算么?他们脱离那幻境,拢共才几日?整日想着揠苗助长,小心幼苗死了。”


    “哼,他们为何能顺利逃出血池,我想你,墨中绯大人,你比谁都清楚!”飞翎冷笑,“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存不该有的心思。”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我只完成我的任务,并且负责盯着她的行动。其余的,她如何生活,和谁亲近,我管不着。”


    见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飞翎被激得一梗:“我自然管不得墨中绯大人,但是若是主人的计划失败了,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少说这些无用之言,接下来,他们当去何处?”


    飞翎眼中是阴鸷而期待的光。


    “接下来,他们自然是该回门派了,那里,可有我准备的一个大礼。”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埋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