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樱冷呵一声,淡淡道:“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锦笙费劲仰头,眼珠扫过案上快烧剩半截的香:“五殿下,您不知道沁馨派,总知道花流谷花流派吧?”
晔樱顿了一下唇,这跟“花流派”有什么关系?
花流谷为“花流派”栖地,门派掌门人为黛元花氏一族,通栽培灵根妙草,冶炼丹药,门派徒子多是天生慧根之人,门派以清修养性,习方术、武术御身。
至于她不悉江湖事,为何知道“花流派”,是因花流派虽属江湖派系,却蒙承圣命,祈天永命,佑鸾霄国运昌盛,社稷安稳,同时为皇家植培珍稀药草,炼制妙丹,囊括治疗女子生理疾病,保怀嗣时母体安康,或是其它疑难杂症等妙药。
她垂眼凝着锦笙,轻颔首。
“五殿下,沁馨派与花流派交好。香蛾这事,沁馨派既然没有出面,就是默许了香蛾的做法,所以就算香蛾因此事落入官府,沁馨派掌门也会出山保她的,她再怎么着也死不了。”
“小皇女,其实……香蛾没投天枫寨,她跟我们还有青怜姐一样,只是掺和了一手。”
“……”她沉默住。
香蛾和沁馨派,沁馨派和花流派……她怎么也没想过这层关系。晔樱眼锋掠过锦笙和紫裳,倘她们的话为真,花流派真传信于母皇替香蛾说情……
虽说香蛾确参与了谋逆之事,但若其本心为披露刘歌偌恶行,且只对贪官污吏下了手,而香蛾又是精通香术的奇才,为此伏法而死未免罚不当罪,还可能让朝廷落个“峻法严刑煮鹤焚琴,枉法取私阿党相为”的骂名,还驳了花流派的面子,恐伤了黛元花氏延绵天运的诚心。
青霓仰头盯着苏晔樱:“难道五殿下会为了你方才所谓的律法,执意要将香蛾追捕归案吗?”
不会。姜穆语凝着一言不发的苏晔樱,手擦过画像的卷角,苏晔樱会为了所谓的大局,直接将香蛾在此案中抹去。
就像苏晔樱方才决定撤回京的策略,也是计划好了,要将山鬼一案的罪名全部归咎于天枫寨身上,如此一来,既可略去刘驸马之行将引起的非议难事,又可就此捏住刘家把柄,震慑刘家,挫其威风。
同时,“山鬼案”至此直接被定性为“恶匪假鬼神之说迷惑百姓,蓄意谋反”的政治反动,“蠹吏败政,勾结驸马,朝廷不力”的丑闻将被“朝廷与匪帮间的对抗”所掩埋,如此一招,既保皇家威仪,又护朝廷颜面。
真是一石二鸟啊!穆语暗咬着唇,目光掠过香蛾画像,望向苏晔樱,皇女的眼神略显游离。说起来,最会保香蛾的人,的的确确是苏晔樱。
花流谷隐于江湖,世人不知其址,庙堂之上,除了陛下,清晰花流谷的大概也只有户部江尚书了。她听闻江尚书未进官场时,曾在花流派门下学艺,而江尚书是江贵卿的胞姐,也就是苏晔樱的亲姑姑。
穆语目色更沉,据她所悉,苏晔樱自小是很亲近江尚书这个姑姑的,就凭这层关系,保香蛾,是苏晔樱会极力去做的事。她咬着后牙,果不其然听到苏晔樱带着一丝心虚的声音响起。
“钟秦秦疯了?”
晔樱视线重回青怜身上,示意青怜接着讲。
青怜却不紧不忙在唇边勾出笑,悠长目光落在晔樱脸上,“五殿下,我在安南声名最开时,还曾为江尚书唱过戏。”
姑姑?富有深意的话音漂浮在明厅中,她眨了眨眼,盯着青怜深邃的笑容,恍然间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六岁生辰宴上,让青怜进宫来给她庆生的朝臣,是她的姑姑:
“陛下,臣巡溶州至鸿山以南,核查粮储,剔除浮额,追比积欠,清出隐漏田赋共七万……”
殿中珠幕内,母皇与姑姑正议政,她乖巧坐在母皇腿上,安分听着姑姑出京归来的汇报,当时姑姑讲了什么她这会已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臻娘将御案上麒麟金兽炉的宁神香换了新后,母皇和姑姑才将国事商毕,谈起逸事。
“臣此行还途经安南,见着了传言里那个奇伶人,此伶人名青怜,竟还是安南商会的会首,稀奇事是安南人连同官商,对这伶人似是真敬仰,真是怪得趣。”
“安南最盛梨园业,安南商帮历来是借台营商,如今捧了个乐行善举的角,于官于民于商而言,岂不都是美事。”
“陛下所言极是,这伶人幸生于安和乐世,能于朱台畅曲将名扬。臣此番闻她一戏,也知了安南梨园为何兴?”
谈笑间她闹腾了起来,仰起身:“姑姑,青怜唱得比起宫中教坊司乐人如何?”
“另有一番天地”,姑姑瞧着她笑道,“曲开锵然惊流云,曲罢恍然忘戏弭。”
母皇笑呵呵揉了揉她的头。
“五殿下想听啊?”
面对姑姑的逗乐,她没应“想”,反一头扎进母皇怀里,“娘~”
“呵呵”,殿内两声笑音,一响一弱。姑姑低首笑言:“五殿下想听,这事臣来办。陛下,五殿下的生辰臣记着在六月?”
母皇笑目微眯,微颔首,臂弯上抬,将她更捧在怀中:“贵卿温良贞静,素日里不忍斥你半句,更惜不得旁人说你,你只管欺负他去,又哄得你姑姑对你百依百顺,我是没见过谁家女儿似你这般撒小性子。”
“哼,娘不说我了,儿臣会闹到阿父跟前去的。”
所以,当初是她要青怜进宫的?晔樱凝着青怜灼着冷火的眼睛,脑海中又忽闪另一画面——御案上的安南全貌沉香雕木图。
不对。青怜当年好像拒绝她了。
“五殿下,十五年前接到江尚书要小人进宫为您庆生的消息后,小人的弟弟便一直发着低烧,还浑身冷汗不止,夜间多被噩梦惊醒,弟弟哭得撕心裂肺求我别去,我心中惶惶,更忧心弟弟病情,遂想推辞。”
“可小人至微至陋,怎能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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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恩宠。于是,小人请安南所有儒生为您作贺词,托商会寻最好的木、最亮的玉石宝珠和最细腻的绸缎,又找来一群绣工精湛的绣郎替我绣河流。而那两个月,小人就坐在案前,一刀刀在那方寸名木上雕下整个安南,在木托上刻下近万字的贺词。手不敢抖一下,眼不敢多合一下,就为了赶时间向您请罪,小人甚至没时间去看上病越来越重的弟弟一眼。”
“万幸,小人赶上了,让人带着礼与反复斟酌的上万字请罪书送到京城,给予江尚书。”青怜望着她,猩红泪光映出深深悲切。
“不幸的是,您还是没放过我。”
她在得知青怜难处时,依然迫其进宫吗?
江尚书:“陛下,臣办事不力请您降罪,可这伶人与弟弟的骨肉亲情,世人难不动容,陛下您看……”
永和帝:“她诚心已至,何须为难。既如此,依江爱卿所言,寻其她伶人来就是了。”
苏晔樱:“青怜不来了吗?”
不,她没有。
永和帝:“樱儿也是当姐姐的,你谅不得她?”
苏晔樱:“她的弟弟生病了……”
“那我要去放盏花灯,祈她的弟弟去疾安康。”
晔樱盯着青怜。
根本就没有谁强要她进宫,她在撒谎。
可那样满目的悲怆,像针一样刺过来,像在质问:真的吗?
没有人强迫青怜,为什么臻娘会去安南?这个问题飘过。
继而,闪烁的画面扫过隐隐作痛的大脑:
清风拂过碧水岸,琉璃上映灯一盏,莲灯徐徐浮过桥下门,红碧交融镜两端。她在岸上望着远去的花灯,手上有张忘了所写是何内容的白纸,身旁是……
她心头猛然一惊。
是她的阿父。
正笑意盈盈凝着她。
她那个能令粉黛无颜,宠冠六宫,又对她犹为溺爱的阿父。
青怜盯着她:“您让内侍监到安南,给我送了一个催命符。”
“您随手放的花灯起了效,那个安南名旦她的弟弟病好了,五殿下真是大福之人!”十五年前,贵卿身边的翁郎是这么跟她说的。
“一只刻着‘无病无灾’,却是阿满的病,和我的灾的根源的花灯!”十五年后,那个安南名旦却是这么跟她说的。
不是她。
却也是她。
她看着青怜仍面不改色,呼吸却如沉钟,不禁变得滞缓,“你只剩半炷香时间了。”
可是,给她唱戏为什么会死呢?
青怜,你是因为什么死的?晔樱聚精盯着青怜,眼色间显露出的焦灼被青怜捕获。她笑了,但这一回,她比苏晔樱冷静。
“钟秦秦是怎么疯的?说吧。”
“好。”
她知道苏晔樱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可她偏偏就要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