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从未想过,自己居然在武学上,还有一个不知道的师父,学会了不知道的心法:“可我从始至终,只学过一套拳法,并无其他了。”
“你的呼吸吐纳,都有章法,可见并非数日之功,”黑衣人淡淡说道,“应该是练了一段时日了。”
如此一来陈妙之更加困惑了:“可我之前都在袁家住着,身边一个会武的都没有。”
“也许更早,”黑衣人说道,“如此心法,人人艳羡,想来不会安心隐于深宅。”
陈妙之又呆呆回忆了半响,可依旧什么也回忆不起来:“除了花山派的师姐和师兄,的确没有旁人了。”
黑衣人见状,说道:“或许是时机未到,待时机成熟,你自会知道。”
陈妙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眼神甚是古怪,古怪到黑衣人忍不住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陈妙之的声音听起来也古怪。
黑衣人狐疑地看了她几眼,但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重新朝地底深处走去。
陈妙之继续紧随其后,隔了一会儿,终究是按耐不住,才说出实情:“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安慰人。”
黑衣人的背影微微顿了顿,抛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来:“我没有安慰你。”
“好吧好吧,你没有,”陈妙之从善如流地应道。
黑衣人直觉这不是一个继续对话的好时机,便沉默不再接话。
陈妙之自觉扳回一局,心情颇好,她环视着四周,问道:“这样浩大的工程,不知要多少人力物力,没想到这个范家,居然有这样的财力。”
“这里并非是范家所修建的,”黑衣人答道,“此地为前朝遗民所建,用来避祸,前后耗时约有百年。范家只不过恰好在此地建宅院,发现了它,便据为己有,挪作他用了。”
“原来如此,”陈妙之说道,随即又生出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黑衣人说道。
陈妙之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甬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显然后来又被人为修整过。洞内景象凌乱,堆满了开凿地道时掘出的巨大碎石,块垒嶙峋,堆积如山,高的足有一人多高,将原本就崎岖的地面变得更加难行,几乎无路可走,只能手脚并用地在乱石间攀爬腾挪。
陈妙之本来与黑衣人隔了约一丈距离,到了此间,因为一直上下攀爬,速度逐渐变慢了,两人间渐渐拉出了一段距离。
等她好不容易又爬过一块巨石,才跃下,就和不知从哪冒出的两个范家家丁打了个照面。
这从天而降,双方都面面相觑。
马上家丁反应了过来:“你是谁?从哪进来的?”一面说着,一面就要来抓陈妙之。
陈妙之灵巧地一闪身,躲过了最初伸来的手,可她奔波了一日未曾歇息,体力本就到了极限,加上洞内寒冷,手脚不如平日里灵活。使得她试图逃跑时,腿脚却崴了一下,摔倒在了大石上。
两名家丁见状,眼中凶光更盛,再不犹豫,便朝她扑来。
就在这时,砰砰两声。
不知从何处射来两枚石子,将家丁超陈妙之抓来的手射个对穿。
就在家丁抱手惨叫的同时,黑衣人从岩石后面一跃而起,落地无声,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只见他双手疾出,指掌如刀,一瞬间切过两人颈侧。两名家丁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已软软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陈妙之惊魂未定,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黑衣人站定,垂眸看了一眼陈妙之:“你还好吗?”
陈妙之刚想回答,却见对方晃了一晃,险些站立不住,随即猛地侧过头,口中竟咳出一口血沫,溅落在灰白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这回是陈妙之把话还给了他:“你还好吗?”
黑衣人伸手拂去了嘴边血迹:“挺好。”
陈妙之:“我看你不是很好。”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黑衣人身边:“你受伤了。”
范家那些老江湖,对付他这等劲敌,下手岂会留情?落在他身上的,绝不可能只是轻描淡写的皮肉伤。
黑衣人淡淡道:“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会吐血?”陈妙之不想放过他,追问道。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回答“嘴里磕到了。”
“呵,我看未必,”陈妙之冷笑一声“你嘴那么硬,怎么磕得破?”
黑衣人当然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并没有回应,只是站直了身子,继续朝前走着。
陈妙之此时才不由得担心:“你这样,还想去哪里?”
“与你无关,”回答她的是四个冰冷的字。
陈妙之蹙眉,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他:“你快坐下歇息,你受了内伤,不能再动了。我的同伴明日就会带入来找我,这段时间找个地方躲一躲。”她被颜问桃等人教导过何为内伤,知道若是不好生休养,一生都会落下病根来。
可就在她即将要牵到黑衣人手的刹那,他朝旁一避,躲开了她的手:“自重。”
陈妙之终于彻底生气,只是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阴阳怪气道:“阁下幼时莫不是读过女戒女则?”
黑衣人诧异地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陈妙之一愣,虽然对方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可语气不似作伪:“你真的读过?”
黑衣人此时大概明白了陈妙之只是在出言讥讽他,并未答复,只一个人又匆匆赶去了前头。
陈妙之愈发看不透此人了,他功夫高深莫测,显然是个江湖中人。可江湖人读书的本来就少,怎么还会有人去看女四书这类书籍?也不知是什么样的门派家世,才会如此培育儿子。
她朝黑衣人的背影喊到:“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黑衣人恍若未闻,只顾在嶙峋乱石间寻路前行。
陈妙之费力地追上他的脚步,在他身后察言观色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黑衣人回答的简短。
陈妙之自是不信:“你如果不生气,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姓名?”
“不生气也不告诉你,”黑衣人说道。
“你是小孩子在赌气么?”陈妙之有些哭笑不得。
黑衣人停下了脚步,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是实话,你不知道比较好。”
陈妙之尚未来得及咀嚼他话中深意,便发觉他不再前行了。这很不寻常。
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黑衣人看着前方那段黑沉的道路,轻声道:“你胆子大吗?”
陈妙之不明白他这一问的含义:“大如何,不大又如何?”
“不大就原路返回,趁早回去,”黑衣人说道。
虽相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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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甚短,但陈妙之知道黑衣人轻易不说这样的话:“前面有什么?”
“人,”黑衣人的答复非常简略。
随着话语,他已经向前而去了。
陈妙之亦步亦趋跟在了他的身后,直至进入前方石室内。
当进入了这间石室后,她方才明白为何要问她胆子大不大了。
这间石室不大,约莫五尺见方,却存放了无数的人。
准确说,是人的尸体。
那些躯体被如同码放砖石般,整齐地层层堆叠起来,几乎塞满了整个石室的空间,只留出中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尸体面容灰败,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却奇异地并未散发出多少腐臭,空气中只淡淡弥漫着一股沉闷气味和隐约的臭味,应该是经过特殊的防腐处理。
陈妙之站在这尸体中央,有些回不过神。
黑衣人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出去。”
陈妙之一咬牙:“你可以我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后悔了。
因为黑衣人居然将这些尸体一具具扯了下来,仔细查验。
他并不是走马观花般随意查看,而是将尸体上的衣物除去,先是仔细看了尸身的身体各部位,随后居然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划开了尸体的胸腹。
刀刃割开人肉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空间内被放大。尸体的脏腑暴露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那些脏器,凑近细看。
这画面属于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陈妙之有些克制不住,干呕起来。
黑衣人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这一次,陈妙之实在是嘴硬不起来,只捂住嘴,跌跌撞撞跑出了石室。
甬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也不似地面般充裕,加上方才看到的画面,她只觉得头晕目眩,靠着石壁缓慢坐下,深深呼吸,试图平复下来。
然而呼吸间,石室内那种奇特的气味,挥之不散,使得她更觉恶心。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冲石室内问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验尸,”黑衣人的话语一向简短。
“我当然知道你在验尸,只是为什么要验尸?”陈妙之继续问。
短暂的沉寂后,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查验是否为我家功法所杀,”
陈妙之不解道:“是不是你家人杀的,问一声不就知道了?何苦要验尸呢?”
“因为多年前功法就被盗了,”黑衣人手里不断的将尸体一具具取下查验,这石室中有数百具尸体,他大有一一检查的趋势。
“原来如此,”陈妙之随口回答道,尔后,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浮现,醍醐灌顶。
她猛地站起来,看向黑衣人:“你!你你你是魔教的人!”
云笈宗的武林大会上,她还记得魔教的来信,扬言功法十年前就被盗取了。
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更加骇人的事:若是寻常教众,只会说是门内功法被盗,而黑衣人的回答是我家功法,说明他不单单是魔教教徒那般简单。
陈妙之后退了一步:“你是魔教教主?!”
石室内,查验声响似乎停顿了一瞬,片刻后,黑衣人那独特的微哑嗓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不是。”
黑衣人回答了她,“教主是我爹。”
陈妙之只觉晴天一道霹雳:教主是他爹,那他就是魔教少主!自己居然和魔教少主混到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