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绝对的安静。


    倒不是指周遭环境陷入了静默,毕竟附近一片听下来,响起的都是各种狮吼虎啸猿啼狼嚎,绝对和“安静”两个字沾不上干系。


    所谓安静,是指贺星寰与宁立殊的当前状态。


    不管是物理意义还是精神意义上,同样安静到了几近静止的程度。


    除了紧闭双眼,保持着两唇相依的状态以外,俨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两个人,啊不,准确来说是一只粉色狼崽和一只金黄色布丁鼠,全部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保持着亲密无间的越界姿态,仿佛化作了亘古不化的动物雕像。


    宁立殊心想。


    这对吗?


    好像不对吧?


    饶是靠上来的唇仅仅贴着他的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宁立殊还是难以自抑地颤抖着,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其他更加亲密的行为。


    这不能说他胡思乱想。


    主要得怪贺星寰……


    明明亲额头、亲眼睛、亲鼻子、亲脸颊,甚至亲手都可以,向来聪明的星盗团长为什么非要做出最暧昧的选择?


    之前还特意逃避,捏造出一套莫须有的“挚友”说辞,难道不是想趁机划清爱情与友情的界限?


    如果没有理解错先前用意的话,贺星寰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假装看不懂他的暗示,故意与他唇齿缠绵?


    莫不是表面上装出光明磊落的模样,捏造挚友之类的无稽之谈,实则对他抱有同样好感,所以假扮成稀里糊涂的模样,借机表明内心的真实情感?


    可是当真喜欢他的话,何必躲藏遮掩,不能堂堂正正讲出来吗!


    宁立殊柔肠百转,内心世界乱糟糟的黏成一团。


    他试图思考。


    然而,贺星寰就这样静静贴着他,熟悉的气息往脸上喷洒,乃至于吹起了鼻尖的细小绒毛,令他头皮发麻,身体与灵魂共同随之战栗,难以深入思考。


    太过分了……


    眼前的可恶星盗,就这样占据了他的初恋身份,又以如此荒唐的方式夺走初吻,实在是……实在是……


    是什么呢?


    宁立殊红着脸,将眼睛闭得更紧。


    与此同时,贺星寰脑海中环绕着相同的想法,一字不差。


    这对吗?


    好像不对吧?


    事实上,他刚才提出的杀出生天计划并非毫无成功概率。相反,在试探过灰狼身手后,他敢打包票,肯定能带着宁立殊全须全尾逃离现场。


    至于中途他自己会受到多大的伤……


    受伤么,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不必特别放在心上,习惯了就好。


    偏偏宁立殊提出了反对意见。


    还不是普通的反对,而是在陈述完对立观点后,专门给出了某个对双方来说过于暧昧的提议。


    亲吻?


    对于这个词,贺星寰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亲嘴。


    可是……


    倒不是说他和宁立殊的关系不够亲密,问题是,他们俩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事,是不是太暧昧了?


    这不对吧!!


    宁立殊难道不知道这个提议有多暧昧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那段与宁立殊针锋相对的日子里,他结结实实吃过一些苦头,没从小皇帝手里讨到太多好处。


    就算别人不清楚,作为过去的对手、现任的挚友,他贺星寰还能不清楚吗?宁立殊就是个实打实的聪明人,当然会提前预想到提出方案的后果。


    所以……


    宁立殊是明知故犯,特意邀请他接吻吗?


    贺星寰心底突地一跳,连带着本就激烈跳动的心脏愈发踊跃,在胸腔内一个劲地“咚咚”作响。


    像是揭晓了主人迫不及待的急切心情。


    有一件事,或许贺星寰曾经竭力忽视过,或许贺星寰不曾往心里去。


    但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被推动到了真相面前,前头是昭然若示的答案,后头是彻底封死的退路。


    因此,贺星寰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谜底。


    谜底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宁立殊喜欢贺星寰。”


    ……


    喜欢??


    这个谜底委实有些惊悚了!


    贺星寰的大脑仿佛被答案狠狠击中,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不是缺乏自信,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好不容易扭转思想,接受了栗苏从儿子到挚友的身份转变,怎么突然又出现这么大的跨越,奔着当媳妇儿去了?


    等等……


    媳妇儿?


    一瞬间,贺星寰恍然大悟,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对啊!!!


    他怎么能接受一个男人做未来老婆?


    要知道,他的性取向一直为女,从来不喜欢男的,以后注定了要娶媳妇儿过日子!


    反正他那死了的爸妈从小就是这样教他!


    但爹妈……


    联想到某桩往事后,贺星寰又莫名觉得心虚。


    话说回来,宁立殊的情况好像比较特殊,和其他男的不一样。


    虽然说他们家和老皇帝结了仇,但一码归一码,上代人确实给他和宁立殊定过婚约,同意他贺星寰长大后娶皇后腹中的孩子……


    照着这个道理,就算真的娶了宁立殊,也不算违背家教,爸妈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啊啊啊!!


    不对不对!怎么绕进去了!


    关键是父母吗?这俩人同意又能怎么样?重点不是他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宁立殊吗?


    贺星寰紧紧闭着眼。


    他能感觉到,手心里的小鼠团子正在颤抖,身上流了许多细密的汗水。


    “好了吗?”


    两唇相依间,贺星寰依稀听到了宁立殊的呢喃。


    小心翼翼,带了犹疑试探,以及不自在的、企盼尽早逃离的意味。


    他微微一怔。


    宁立殊在害怕吗?否则为什么流了这么多汗?还用了这种小心语气?


    这是否说明他先入为主了,宁立殊仍是直男,并没有对他心存倾慕?


    ……那最好了。


    早就说过,他对宁立殊的感情确实很纯粹,只把宁立殊当作此生难得一遇的挚友。


    至于接吻什么的,是由于情势所迫,为了救挚友的命,不得不出此下策。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


    “恭喜二位,结契仪式已成。”


    经电流处理后的电子音冷不丁响起,中断了全部进程。


    动物们听见这道声音,纷纷发出惊呼,相继摆出祈祷手势,向突然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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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的存在致意。


    场地中央,贺星寰与宁立殊则宛若触电一般,忙不迭分开。


    红着脸,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做出无事发生的镇定模样。


    直到勉强恢复常态后,才抬起眼,看向空气中悬浮的虚幻人影。


    “你是谁?”


    布丁鼠搓了搓脸上未散尽的红晕,以凶巴巴的语气发出质问:“我该怎么称呼你?主持结契仪式的神明,还是阻拦我们返回首都星的游戏策划?一直阻拦我们,到底存了什么目的?”


    “吾即神,汝亦为神。”虚幻人影道:“情乃世间万物运转基础。持有至情者,当为主导自我命运之神。”


    贺星寰抽了抽嘴角,刻意控制自己不往宁立殊的方向看,打断道:“喂,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我们已经按要求完成了结契,作为神明,你该信守承诺吧?”


    虚幻人影点点头:“如此,二位今后当同甘共苦,福难同享。若不能履行结契承诺,人神均弃。吾与在场诸位皆为见证者。”


    说罢,一道耀眼金光倏然落下,温柔笼住贺宁二人。


    片刻后,金光散去,变成了贺星寰与宁立殊心心念念寻找已久的道具——


    反传感器。


    “善用此器,诸事可成。”


    虚幻人影丢下这句话,身形渐淡,就在消失在半空中。


    见状,贺星寰一边飞速收好反传感器,一边高声喝止:“站住!”


    “汝寻吾,还有何事?”虚幻人影竟真的听了他的话,停止隐身,在藏匿面容的黑雾中,依稀歪了歪头。


    “玩捉迷藏有意思吗?”贺星寰冷冷地道:“你的破绽很多,想识破你的真实身份并不难。我知道是你!”


    虚幻人影一板一眼道:“吾行事,自然有吾的道理。”


    贺星寰目如利刃,笔直刺向迷雾后的影子:“狗屁道理!你做这个游戏出来,不就是为了耍皇帝和老子玩?”


    虚幻人影微顿,随即变化了一贯的冷静口吻,语气中透出愠怒:“贺星寰,汝曾不敬星神,引发大乱。怎敢倒行逆施,言吾之罪!”


    什么歪七歪八的玩意儿,理解起来真够费劲,听得人脑袋疼。


    贺星寰翻了个白眼,实在受不了对面人的拗口语癖:“总之给句准话吧!首都星的传送门还能不能开?还有去首都星路上的追兵,怎么样才能撤?”


    “呵……”虚幻人影自知失态,收了怒气,高贵冷艳地一笑:“明日面谈,吾将告知答案。切记,明日方可会面!”


    “你……”


    没等贺星寰继续问,神秘人便一挥手,将他们二人逐出当前场景。


    待贺星寰与宁立殊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千屿星。


    “我们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宁立殊依旧眼神游移,飘忽不定。


    脱离游戏后,贺星寰立刻恢复了原初形态。


    适应罢新鲜回归的人类躯体后,贺星寰当即抬头打量天色。


    现在是黑夜,显然还没到对方约定的“明日”范畴。


    但,那又如何呢?


    星盗可没有向敌人遵守约定的义务。


    贺星寰当机立断:“宁立殊,我现在就用反传感器,帮你恢复本体!然后咱们就去他的房间。”


    “咱们没必要讲究武德,直接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