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使用反传感器前,贺星寰觉得自己一切正常。


    虽然他刚才吻了挚友,以至于双方的相处氛围暂时出了问题,彼此都不太自在,但这是在胁迫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应该遵循事急从权的原则。


    简言之,只要他们二人问心无愧,不要将此事往心里去,就能顺利忘掉往事,重新做回纯洁挚友。


    理论上是这样的。


    可是听起来万分靠谱的理论,在具体实操中,却出现了极大的纰漏……


    “我们开始吧。”


    在以软萌形象示人的布丁鼠面前,他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做出下一步指示。


    等到对方点头应下,依言站到指定位置,贺星寰放下背上的身体,启动反传感器。


    万幸,神秘人没有耍其他花招。


    只见一阵白光闪烁,烟雾散尽后,场地中央就出现了一道清瘦的昳丽身影。


    布丁鼠栗苏变回了皇帝宁立殊。


    “……”


    没有欣喜的交谈,没有激动的拥抱。


    不同于想象中的高兴场面,两人久久互望,相对无言。


    现场唯余尴尬。


    是的,尴尬。


    用这个词来形容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名为尴尬的古怪氛围在星盗头目与帝国皇帝之间肆意蔓延,存在感强大到止住了全部呼吸,连空气都静谧到了极点。


    直到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触电般率先扭开了头,另一人才恍然惊醒,慌里慌张移开目光,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贺星寰低下头,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偷偷咽了下口水。


    幸好今天出门穿的是风衣,而不是别的什么款式,否则就丢人丢大发了。


    他怎么可以……


    虽说不知道宁立殊在想什么,但贺星寰对自个儿的想法心知肚明。


    就在刚才,他看见恢复原貌的宁立殊,大脑中忽然浮起一个挥之不散的想法,导致眼珠子固定在眼眶里无法动弹,全身上下无比僵硬。


    好险,差点被误会成登徒子了。


    必须严正声明,他贺星寰绝对没有看宁立殊看呆。


    皇帝生着一副漂亮的外貌,关于这点,贺星寰早就知晓,并且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他不可能因此发愣走神。


    究其根本,在于贺星寰倏地意识到了某件事实。


    某件从来都不容忽视的事实。


    ——与他接吻的,并不是小动物布丁鼠,而是实实在在的人。


    一名长相出众、头脑聪慧、人品上佳、身份尊贵的青年,在见识过他的所有恶劣脾气后,依旧理解包容,与他志同道合的同龄人。


    他们接吻了。


    贺星寰忍不住朝宁立殊所在的方向投去隐蔽视线。


    掠过饱满额头,点过高挺鼻梁,最终落在了这双红润唇瓣上。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像是被钉子钉死一般,生生停滞。


    强烈的晕眩感袭击了贺星寰,使他颇有种飘飘然站不住脚的滋味。


    他觉得不太真实。


    在游戏世界中,贺星寰确认过亲吻的部位。从严格意义上讲,那地方甚至不能称之为唇,而应该叫做鼠嘴。


    鼠嘴的构成方式与人类唇瓣截然相反,在外形方面也有着较大不同,很难让人产生不应有的联想。


    是以,即便羞耻不已,最后还是横下心、闭上眼,视死如归亲了下去。


    但,如果换到现实世界里,让此时此刻的贺星寰去亲宁立殊本人……


    贺星寰认为自己做不到。


    要命!


    那可是实打实的亲吻啊!


    然而,无论该发生的还是不该发生的,总之全都已经做完了,事到如今,再提反悔也没有用。


    “贺星寰?”


    在胡思乱想之际,熟悉又陌生的清冷声音幽幽飘来,打断思绪。


    被喊到名字的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入目是一对漂亮的碧色眼眸。


    “咳咳。”


    回过神的贺星寰欲盖弥彰般清清嗓子:“你试下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或者活动起来不舒服?”


    对面的金发青年垂下眼,语气别扭:“还行。”


    说罢,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口吻略显冷淡,再次做出补充:“这具身体躺了太久,动起来有点生疏,多走动就好。”


    “那成。”


    贺星寰又咳了一声。或许是多日连轴转引发了过度疲累,弄得他喉咙里痒痒的,总想咳嗽。


    这句话孤零零地落了地,在空中来回打着转,没人理会。


    过了数秒,青年才不无羞恼地咬着唇,轻轻踢开脚边的落叶,状似无意发问:“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说话?


    如果是正常交流,何必专门提问呢?指的肯定是那事没跑!


    天老爷啊,可他现在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哪里敢跟宁立殊谈论那事啊?干脆大家都别提了,赶紧忘掉吧!


    贺星寰猛地打了个激灵。在大脑成功运转前,他已经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宁立殊先是一愣。


    当他反应过来贺星寰的否认代表什么后,染着红晕的脸庞一下子变得煞白,随即转为铁青,阴云密布。


    宁立殊着实被气狠了,瞪向对面人,几乎要用眼神将星盗头目撕成碎片:“贺星寰,我们,我们已经……你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最后的“说法”两字特意加了重音,昭示着来自宁立殊的滔天怒火。


    看来他没有想错,宁立殊确实是个直男,不乐意跟同性有亲密接触。


    这会儿果然认为被冒犯了,逮着他要合理说辞。


    等等,这算不算钓鱼执法?


    分明是宁立殊劝说他放弃冲杀计划,邀请接吻,现在为什么又是宁立殊率先翻脸不认人,要求他担负责任?


    ……唉,算了算了,就当成直男朋友的无能狂怒吧。


    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能和挚友一般计较。


    贺星寰稳住心神,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宁立殊,以无比诚恳的语气道:“对不起。虽然事出紧急,不得不……但你我都没有那方面意思,就当成意外好了。宁立殊,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段话说完,宁立殊的脸快青到发紫了。


    金发青年死死捂住心脏,半天说不出话,在贺星寰出于担忧靠近时,才猛地后退一大步,拒绝了所有触碰。


    “好!好啊!真好!”


    突然间,宁立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像是对这个提议极其赞同,乃至于讲到后来,嘴角还扬起弧度,低低地笑了起来。


    “贺星寰,你好,好极了!”


    遭到“点名表扬”的星盗团长摸摸脑袋,迟疑回答:“过奖?”


    宁立殊当即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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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宁立殊的突然举动,贺星寰并不觉得意外,反而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顺利达成了共识,不准备在乌龙话题上继续耗费精力了。


    这样最好!


    不过他朝着宁立殊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立马发现不妥。


    “宁立殊,你走错了!”


    贺星寰收束了所有纷乱念头,抓紧追上去:“咱们是偷袭,不能走正面。我知道星船的其他入口,跟我来。”


    青年没有回头,一言不发转了个弯,气势汹汹杀向远方。


    见状,贺星寰也不再多话,一边提速赶路,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关于星盗团卧底的身份,他很早就有了定论。


    能实时掌握团长行踪,说明身份颇高,至少是核心成员以上的地位。会故意设伏,则说明此人忠诚度不足。


    纵观所有核心成员,能符合上述两个条件的人选,除了新加入的船工顾砺寒外,不作他想。


    想到这里,贺星寰默默叹了口气。


    船工这个职位是背了劳什子诅咒吗?为什么总是没完没了的出内鬼?


    算上楚天禄那个叛乱未遂、中途悔改的,剩下俩,一个当面实名制行刺,一个躲幕后布局诱杀。


    实在牛得很啊!


    说实在话,但凡顾砺寒学的不是修船,而是拥有其他什么特长,贺星寰都不会这么快将其放入核心成员层。


    可是没办法,这人偏偏就是学了船工。


    星海之上的盗匪们向来居无定处,大部分时候,船便是所有人的安身立命之所,绝对怠慢不得。相应的,船工掌握了修船技术,等同于抓住了整个星盗团的心脏要地。


    正是因为特殊到了这种地步,所以船工必须进入核心成员,被团长为首的管理层们严加看管。


    贺星寰当然对顾砺寒有所防备。


    不仅在批准入团前,就让副手白叙安仔仔细细调查了此人家世,而且还在同意入团后,将与其有竞争关系、将功补过意愿强烈的楚天禄派到身边。


    没想到,百密一疏。


    这厮竟不走寻常路,竟通过毛茸茸游戏发动袭击,令他防不胜防。


    没错,贺星寰已经猜到了——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X先生,与背叛他的星盗团卧底,实为顾砺寒一人。


    哪怕之前并没有绝对把握,在昨日会面中,当那独特而诡异的说话方式响起时,他便实打实确认了对方身份。


    所以说,行径都异常到这种程度了,楚天禄居然都没察觉吗?


    还傻乎乎地跑来汇报,说些“吐口水”之类的细枝末节,大事正经事一个不汇报?


    楚天禄到底在干嘛啊!


    带着对楚天禄的极度无语,贺星寰领上宁立殊,绕路来到顾砺寒房门外。


    隔着房门,他们听到了两名男性对话的声音。


    “顾砺寒,你还没有跟我解释!你知不知道,我平生最崇拜的就是贺老大!谁允许你朝他吐口水了?”


    “呵,他难道比我重要?”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不要给我扯废话!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楚天禄,你是我唯一的挚友,我不允许有其他人凌驾在你我友谊之上。”


    “你说什……唔唔!!”


    房内忽然传出激烈接吻声。


    猫在角落偷听的贺星寰与宁立殊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