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锐利剑光的瞬间,贺星寰傻眼了。


    曾几何时,他一度认为,自己作为最大星盗团的团长走南闯北多年,见识过奇人异象无数,早已处事不惊。任凭再诡异的事,也不能让他惊讶半分。


    可是此时此刻,他是彻彻底底地傻了眼,愣在当场,压根回不过神。


    实事求是地说,这确实不能怪他。


    不管换谁来,在看到宁立殊出现,仅凭一人一剑,就把毁天灭地的陨石生生劈开后,都会三观尽碎。


    用剑劈陨石??


    不好意思,这句话说给星球上的任何一个人听,哪怕只是个三岁小孩,恐怕都不会相信此事。


    偏偏,这事就是发生了。


    发生在贺星寰眼前。


    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绝对不具备构成幻觉的可能。


    所以,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能用剑劈开陨石?分明是来自外太空的未知陨铁,又不是山旮旯里捡来的废木头,怎么能随随便便用冷兵器直接切开?


    天杀的,这真的符合科学原理吗啊喂!??


    宁立殊收了剑,露出了同款恍惚表情,仿佛对长剑释放出的威力深感意外。


    读懂对方的面部语言后,贺星寰的心情愈发崩溃了。


    哥们,这剑不是你用的吗?招式不是你挥的吗?你到底在惊讶什么啊!!


    与此同时,贺星寰听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剧烈心跳声。


    这很正常。


    他对自己说。


    刚从死里逃生,还没缓过劲,自然会出现一些相对奇怪的反应。


    比如莫名其妙躁动的身体,再比如熊熊燃烧的心室,亦或是难以控制胡思乱想的大脑,这些都很正常。


    贺星寰感觉脑子很乱。


    他吃力地梳理思绪,想尽快变回平时冷静的贺团长,目光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在不经意间飘向对面,与某双漂亮绿眼睛撞到一起。


    空气焦灼。


    两人四目相对。


    贺星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如他不知道宁立殊为何会有这样一把神奇长剑,为何能打破防护罩,为何有神兵护持还要冒险跑来物资点,又为何……


    为何义无反顾地救他。


    按理说,这段时日以来,他对宁立殊的态度十分恶劣,动不动就以生命威胁,这人合该巴不得他死了才对。


    可是宁立殊不想让贺星寰死。


    宁立殊希望贺星寰活着,好好活着。


    对视半晌,久久无言。


    最终打破沉默僵局的,竟是宁立殊的眼泪。


    “贺星寰……”


    皇帝瞪着他,表情凶狠极了,眼睛却通红一片,话中带了哽咽:“你是不是有病?把防护罩给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死吗?”


    忽然被骂的贺星寰摸摸鼻子,有点搞不懂当下情况:“我……”


    话没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小皇帝立刻打断:“我让你说话了吗!”


    宁立殊跨过陨石坑,大踏步朝贺星寰走来,绿眸里攒着滔天怒火。


    几个小时前,贺星寰还在狭小的内室逼问宁立殊,眉眼含笑,将对方压制在墙角,动弹不得。


    现在居然发生了天翻地覆似的变化,立场颠倒,贺星寰反而成了被动的那一个,被状似纤弱的小皇帝步步紧逼。


    “贺星寰!”


    宁立殊冲过来,一把揪住对面人的衣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帅,特别厉害?让别人先撤退,让所有人都安全了,自己还陷在里面,杵着当英雄,这滋味很威风,是不是?”


    “你以为把我扔在那里,不让我跟着,不让我受到危险,擅自死掉以后,我就会心甘情愿永远感激你、记挂你,用一辈子的时间怀念你吗?”


    “告诉你,我不会!”


    滚烫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落在废墟焦土之上。


    宁立殊越说越快,也哭得越来越凶:“我不会说谢谢,更不会想着你记着你!我会恨你,到死都恨你!”


    呃,没必要这么恨吧。


    虽说给防护罩的时候,他只想着保住特殊人质,没动过让仇人感恩戴德之类的念头,但说到底,他那会儿是实打实救了小皇帝一命,怎么反倒被恨上了?


    不过,对危机的第六感提醒着贺星寰,最好先不要说话,更不要把真正的想法诚实吐露出来。


    否则会死得很惨。


    因此,面对宁立殊的哭问,贺星寰难得保持了沉默。


    他的选择好像是正确的。


    宁立殊红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始终没等到答案,索性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松开衣领,转身就走。


    到现在,贺星寰依然没理清思绪,整个脑袋都是乱糟糟的,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叫嚷,彼此纠缠着,喧闹不休。


    不过,他听到了其中最大最响亮的一道声音。


    追上去!先追上人了再说!


    于是贺星寰听凭心意,大踏步追了过去。


    他默默跟在宁立殊身后,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咙里,愣是组织不成完整字句。思来想去,只问出两个字:“去哪?”


    “关你什么事!”宁立殊背着剑,头也不回,步子不停。


    这话说出来,总算将话题绕回了贺星寰最熟悉的领域。


    凭着本能,星盗头目提醒道:“陛下别忘了,你是我从东区抓来的。按理说,仍属于我的私有财产,我有权监视你的移动轨迹。”


    宁立殊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冷笑:“随便在路上丢掉一百星币,让人捡走以后,都不一定能要回来。你把一个大活人丢了,又没有加限制,事后还想原模原样带回去?做梦!”


    部分细节对不上,但这话不能算完全错。


    在贺星寰把宁立殊推进防护罩时,他提前布置了定位设备,锁定皇帝所在坐标。这意味着,一旦陨石雨带来的动乱结束,其余星盗自然会循着坐标来抓人。


    可是这个计划未必没有纰漏。要是陨石砸坏了定位设备,或者干扰了信号发送,再或者小皇帝想出其他什么法子,都有可能逃离生天。


    当时,贺星寰的确做好了皇帝趁乱逃走的准备。


    心思被猜了个正着的贺星寰一愣,步履逐渐迟缓。


    其实,他有想过的吧。


    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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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走了也好,不必一直拘在星盗团里……


    饶是贺星寰与宁立殊隔着血海深仇,很难站在客观立场看待这位新任皇帝,他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态度已经不知不觉有所软化。


    他要报仇不假,然则滥杀无辜,随意把父辈恩怨迁怒到无辜子女身上的话,和过去的暴君又有什么区别呢?


    “……”


    贺星寰在原地站定,沉默着思忖良久,终究横下心,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几乎称得上背叛祖宗与昔日战友的决定。


    他沉声道:“你说得没错。那……你走吧。”


    “什么?”


    宁立殊蓦地回身,一双泪眼陡然抬起,灼灼地瞪向他:“你让我走!?”


    不是皇帝自己说的要走吗?怎么顺着话往下讲,答应要求后,看起来倒更生气了?


    贺星寰有些恼了。


    身为团长,以混不吝形象示人的他实则铁面无私,从来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坏了公事。


    这是他为了报答救命恩情而第一次动摇,第一次尝试徇私,结果被徇私的对象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


    他板着脸冷冷道:“我是星盗没错,但也知道感恩两个字怎么写。你救了我,我会报答。留在团里不安全……你还是快走吧!”


    随着交涉进程,生锈似的脑袋总算开始转动。


    没错,这应该就是宁立殊救他的目的。


    拼命救出敌对势力的老大,成为对方的救命恩人,挟恩威胁,就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成功脱离贼窝。


    肯定是为了这个目的,不是很好想吗?


    过度使用能力的疲惫感袭来,使得清明了没多久的大脑又变得晕晕乎乎。


    贺星寰不懂萦绕在心头的失落感从何而来,他顿了顿,压下那点奇怪的心绪,急声建议:“陨石雨停了,我的手下很快会找过来。你要走的话,赶紧走!”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般,远处已经响起星船引擎声。


    “老大!”


    “哥——”


    一众星盗团成员的哭唤从高空传来,隐约可闻。


    贺星寰并未回应,而是望着宁立殊,格外认真地催促。


    “小陛下,趁我还没有反悔,走吧。”


    迎着他诚挚的目光,宁立殊闭上眼,做了个极其用力的深呼吸,仿佛要把所有怒意都压进肺里。


    “你是故意的吗?”他一字一顿地问。


    “哈?”贺星寰没听懂。


    宁立殊便逐字逐句,当真又重复了一遍:“贺星寰,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气死我吗?”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皇帝到底想表达什么?干嘛还不跑?


    现在不跑的话,晚会儿就……


    清凌凌的香气忽然将贺星寰包围,间断了全部思绪。


    金发青年冷着脸,一手扶住迟钝到极点的星盗团长,一手高高举起,朝星船示意。


    在星船降落的巨大轰鸣声中,青年抬起被泪水浸透的绿眸,凑到他耳边,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呢喃。


    “贺星寰,你真是个浑蛋!不折不扣的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