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树灼灼盛开。
狐妖受伤,已经维持不住人性,一只狰狞的野兽狐狸,趴在桃花树下。
它眼中闪动着戾气,毁灭一切的渴望。
要不要就这样毁灭了记忆蛊呢?
让那些前尘往事,都这样消散吧。
可是,好不甘心,不甘心!
那些恶人,还没有受尽折磨,怎么就能这样轻易死去!
而且,记忆蛊是它最后的依仗。
看着那个清贵无双,看似无害的男人,狐妖深知如果不是怕自己与记忆蛊同归于尽,乌瓷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
想起了什么,狐妖眼中闪过狡黠而残忍的光芒。
它对乌瓷道:“我们之前的交易,还作数。”
狐狸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那是嗜血的兴奋:“用你自己,换那少女完整离去。”
“或是将她给我,我会将记忆蛊给你。”
狐妖的声音魅惑,它的声音如丝线般在乌瓷耳边缠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我。”
杀了狐妖,狐妖一定会选择与记忆蛊同归于尽。
而且,那少女的记忆陷入太深,如果失去记忆蛊,她也会变得痴傻。
狐妖想看看,这个青年,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它死死盯着乌瓷,想要从其中看出痛苦、纠结还有无奈。
但是什么也没有。
那双眼中一片清明,黑瞳冷冽平静。
青年的声音响起,没有什么不舍或自责,甚至没有犹豫。
他仿佛只是做出了一个十分理所当然的选择:“我要记忆蛊。”
狐妖一怔,试图从那双眼中看清什么。
它自以为能感受到情的波动,它明明觉得......
但那双眼像是幽深寒潭。
什么也没有。
*
皎皎从赵老爷那里离开,已经夕阳西下。
直觉告诉她,天如果黑了,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而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要做。
陈皎皎一路急奔到桃花树下,转着圈观察,桃花树上萦绕淡淡妖气,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
陈皎皎不信邪,细细去看,果然在其上发现了两道刻痕。
她伸出手去抚摸那粗壮的桃花树,脑海中有什么在闪动。
支撑感在一瞬间消失,皎皎支持不住,一下子摔了下去。
急速的坠落感,猛得摔在地上的痛楚。
“啊......”
皎皎忍者疼痛,支撑着身体坐起。
这一棵桃花树突然变成了井,皎皎反应不及,猛得摔落下来。
幸而是这井中没水,不过井中湿滑,井壁上还有青苔,看来是不久前才没有水的。
这井很大,里面很黑,皎皎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看见井中有一副枯骨,看着像是狗的白骨。
皎皎上前去看,发现这是一只狐狸的白骨,这狐狸很大,兽形生前约摸有半个人那么大。
狐狸大多体型小,能长成这么大的,多半是已经能化形的狐狸妖。
那白骨所靠着的墙壁上,还有一副精钢锁链。
皎皎一靠近,就看到那锁妖链上有着精致的符文,可以克制极厉害的大妖。
这种符文和她手上那把弓很像,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基础的锁妖符文都大差不差,只是这个符文画得十分精细,还做出了许多针对狐妖的改变,应该是出自某位强者之手。
赵宅十分有钱,请到这种厉害的修士来制作锁妖链,应该也不算太难的事。
嗯?
皎皎小心地将那堆狐狸白骨移开,看到白骨之下,还画着一个阵法。
和弓箭以及锁链上那些十分正气的符文不同,这个阵法很诡很邪,虽然已经褪色淡去,有的地方已经消失,看不清全貌。
但也能感受到,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阵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阵法,导致这只已经成为大妖的狐狸死去。
那白骨上有的地方还残留着漆黑的烙痕,想必就是这个阵法所导致的。
身后传来响动,皎皎轻叱道:“谁?!”
陈皎皎立刻挽弓搭箭。
一个美艳的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井中。
似乎是因为灵力不足,她半张脸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半张脸却是狰狞的狐狸兽面。
美人面丰肌秀骨,眼中带着妖娆柔情;
狐狸面却狰狞可怖,竖瞳眼中流出鲜血。
看到皎皎持弓而来,狐妖面色微微一僵。
它没有算到,这少女竟然再一次拿到了弓箭。
邪胎受击,记忆蛊大震,它的实力本就大打折扣,面对拿着这柄弓箭的陈皎皎,它还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不过狐妖一向擅长攻心。
陈皎皎已然看出面前来人就是那地上已经化为白骨的妖狐。
那狐狸肉身已死,为何还能站在这里?
难道已经化作鬼魅?
还是一股不愿消散的怨气?
心中虽然疑惑,但世间道法万千,死而复生都有可能。
皎皎只持弓看着面前的狐妖。
无论是妖,是魔,是鬼,还是怨气,她都持弓静立。
陈皎皎已经在赵宅的记忆中轮回三次,狐妖明白面前少女心性坚定澄澈。
这也是它想要吸食这具躯体的原因。
虽然陈皎皎已经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但狐妖还记得昨夜她持弓射箭的英姿,以自己当前的状态,若是硬碰硬,只怕会落得两败俱伤。
狐妖妖媚一笑:“是我呀。”
陈皎皎:“你是谁?”
狐妖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残忍:“我是你这具躯体的,新主人呀。”
狐妖呵气如兰,伸出手掌在空中一拂。
皎皎双眼清明,看到了站在井外的乌瓷。
他被月光照亮。
皎皎脸上一喜,道:“乌瓷,我在这里!”
乌瓷也看见了她,但脸上表情却没有什么波动。
狐妖魅惑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梦呓般捂嘴笑了:“你竟想让他来救你。真是个傻姑娘,就是他用你,来和我换蛊虫的呀。”
说罢,一段记忆出现在皎皎脑海中。
桃花树下,狐狸舔着自己的爪子,问乌瓷,要带蛊虫出去,还是带陈皎皎出去。
乌瓷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蛊虫。
狐妖道:“你看,这世间男儿都薄情。为了区区一个蛊虫而已,就把你,交给我了呢。”
井中十分冰冷,阴风阵阵。
皎皎喝止狐妖:“不要挑拨离间!”
她看向井旁的乌瓷,声音急切道:“乌瓷,快救我上去!”
乌瓷眼中无悲无喜,再去看,已从井旁走开了。
皎皎:......
看着那绝情离开的背影,皎皎心中滋味难言。
他背叛自己,伤害自己。
为什么要这样做。
狐妖说世间男儿皆薄情,乌瓷同样也是如此。
感受到面前袭来的劲风,皎皎用手中的弓箭挡在身前。
弓箭上的金色符文散发出光芒,将狐妖半张脸都灼伤,它火红色的狐狸毛燃烧,接着是皮肉。
但狐狸却并不闪避,顶着这样的痛苦上前,对着皎皎吹了一口气。
果然,皎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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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变得更加迷蒙起来。
她流着眼泪,心中满是被伤害的痛楚。
天空下起了大雨,皎皎瞳孔颤动,透过门缝,看到父母僵死的面容。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一群银甲卫来了。
可是他们却不是为了揪出杀害父母的凶手而来,反而是为了抓她而来!
皎皎拼命地逃跑,在大雨中挣扎。
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逃脱了又能怎样呢?”
这声音虚无缥缈,在耳边环绕:“你能找到真相吗?”
“就算找到了真相,你有能力为你的父母伸冤吗?”
“你拼尽全力才从银甲卫的围追堵截中逃跑,光是这一步就难于登天。可是这难于登天的一步,却只是第一步。”
皎皎摔倒在地上,她抬头,发现天上变了样子。
那些灰色的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父母临死前的面容。
那两张脸不断放大......放大......直到各占据半边天空,将天空塞得满满当当。
那本来是最疼爱她的父母的面容,慈爱的,温和的,总是朝她笑着的。
现在却是灰败的,僵硬的,死不瞑目的两张脸,大睁的眼睛却没有焦距。
明明是熟悉的脸,却又如此陌生,甚至叫人生出恐惧。
白色的眼珠缓缓转动,两张巨脸最后盯着躺在地上的皎皎,父母张开了嘴,发出了一种尖利的声音,震天撼地痛苦怪叫。
皎皎恐惧地捂住了耳朵,看着血泪从天上那巨大的脸庞流下。
“你没法为他们伸冤。”
“你甚至救不了你自己。”
狐妖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仍然保持着握弓的姿势,但眼中满是痛苦和迷茫,眼泪从脸上流下。
记忆蛊能够调动一个人心中最痛苦的记忆,再加上九尾狐放大情绪的媚术,那种剧烈的恐惧和痛苦,能够让一个人心胆俱裂!
狐妖继续往前,想要让媚术更进一步。
然而,一只弓箭急速而来,穿透了狐妖的手臂。
箭簇上的金色符文顿时将它的半只胳膊撕裂,一种诡异的焦臭传来。
狐妖震惊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陈皎皎。
少女脸上泪痕还清晰,眼中却是坚定。
不,怎么可能!
将痛苦的记忆催生直到蚀骨的地步,可以摧毁所有人的意志!
那不是单纯靠坚强的性格就能抵抗的,那是蛊虫和妖术相结合的法术,为什么会失败!!
狐妖尖叫一声,化作一团诡异黑气,继而消散不见。
皎皎皱眉握着弓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弓箭上金色符文流转。
那团黑气就这样不见了?
她没察觉到黑气消逝到极淡的程度,从自己的眉心涌入。
皎皎不知道的是,狐妖使用了多么险恶的招数,想要强行夺取皎皎的身体。
但进入到宿主的身体,也相当于放弃自己的妖术,赤手空拳地与宿主搏斗。
若能成功,只会得到一具凡人的身体,妖力只会逐渐消散。
而如果失败,则会彻底消失。
皎皎目光涣散起来。
正在桃花树下静坐的乌瓷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月华洒落,给满地的桃花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华。
一阵莫名的狂风袭来,将桃花树吹得纷乱,花瓣洒落。
月光下清贵无双的青年墨发被吹得飞起,他抬起眼,伸手接住飞舞的花瓣,眼眸中似是漠不关心。
而在漆黑潮湿的井底,一只黑蛇悄无声息地游走,和黑暗完全融为一体。
黑色的鳞片衬得少女的手腕洁白胜雪,蛇尾缠绕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