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闪身,狐狸已经来到了赵夫人的房前。
今夜鬼胎出生,在宅子中疯狂屠杀。
那些曾经伤害过狐妖的,或者曾经助纣为虐的,都惨死在那一夜。
而他们的灵魂却无法入轮回,被记忆蛊困在此地,一遍遍重复那晚最可怕的血腥死亡。
此时,本应该来到狐妖最喜欢的时刻。
怨胎降世,血流成河,尖叫声,哭喊声,汇聚成今夜最动听的音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却没有按照应该的剧本来!
狐妖兽性被激发,妖媚的脸上毛发滋生。
口水从她的嘴角流出,尖牙隐隐出现。
她的身体也维持不住那窈窕模样,向下弯曲着,以人类的身形四脚着地。
乌瓷也闪身前来,织着银色符文的黑靴,轻轻踩在灰色的屋瓦上。
他站在房顶,身后是一轮惨白的月亮,俯视着下方。
这是赵夫人的院子,白日里那个湿哒哒的,气氛古怪的院子,此时一片混乱。
众人纷乱而逃,尖叫哭泣,像往常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却没有人死去。
就连仍然在昏迷中的赵夫人,都被人抬了出来。
不过生死关头,仆人们都顾不上照顾她。
那眉目十分刻薄凌厉的夫人,就独自躺在那里,身上还在不断地往外冒水。
赵夫人的房门大开,一只浑身黑气的小兽,倒悬在天花板上,张大嘴露出满口锋利尖牙。
外面是一群婢女小厮瑟瑟发抖。
而就在这二者之间,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鹅黄色裙子的少女,手中持弓,箭已在弦上,悬而未发。
她将弓拉得圆满,弓弦几乎贴在她的脸上。
她外貌带着几分娇憨,目光却专注锐利,全神贯注地对准屋内那邪祟。
她的颜色太明艳。
在这一次次轮回的记忆中,所有的颜色都蒙上一种发灰的感觉。
而这少女太鲜明,那崭新,明锐,锋利又满是生机的鹅黄色,像是娇嫩的春风中舒展的迎春花,又像是热烈又不容拒绝地铺满大地的阳光。
乌瓷静静看着她。
那胎儿本就不是正常的人类胎儿,只是狐妖怨念凝结的产物,满是杀戮的欲望。
狐妖到来,那邪祟受到影响,十指指甲暴涨,大张着嘴,在空中一个纵跃,想要向众人扑去。
陈皎皎的箭快似流星,电光火石之间,邪胎猛地转向后退,躲过了这一箭。
箭镞由白铁制成,上面镇压妖邪的符文闪烁流光,深深刺入房顶的木头。
邪胎徘徊着,张大嘴哈气威胁,审慎踱步,并不上前。
它在观察陈皎皎,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
同样,皎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邪胎上。
这柄箭,是她去寻孟姨娘要来的。
听说她要武器,孟姨娘的样子很奇怪,说了很多怪异的话,最后让她先回屋等着,孟姨娘去寻来了这把弓箭。
仅凭借一把普通的弓箭,必然不能让这邪祟如此忌惮。
这柄弓箭是专为这邪祟设计的,皎皎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这赵府的古怪太多,等到今夜过去,她再去一一解决!
皎皎抽箭搭在弓上。
她所学的武器很杂,每个都想试试,但都没有像一个普通修仙弟子一样专精于哪一个。
不过也够用了。
双方互相试探一次后,均是了解对方的实力。
皎皎不再防御,抽出一支又一支箭,朝着邪胎射去。
生死关头,邪胎身似闪电,不断闪避。
皎皎的箭逐渐竟成了一个牢笼,将邪胎困在里面,邪胎左支右绌。
这一切都发生在数秒间,邪胎转眼间被数只箭围困起来,下一秒一定是下意识地往下扑。
皎皎只剩最后一只箭。
箭已在弦上,皎皎将弓拉倒最用力,弓被拉到圆满,像是天上的月亮一般。
这邪胎诡异,恐怕并不畏惧常规的兵器,也就这柄孟姨娘神神秘秘拿来的弓箭能够与之一战。
皎皎心思敏锐,当然察觉到这一点。
也明白接下来这一箭的重要性。
换言之,这是决定生死的一箭。
若击中,邪胎死。
若不击中,武器已无,自己和身后的这一群人,都要丧命。
身后有人惊慌道:“只剩一支箭了!”
旁边的人捂住了他的嘴。
那人也察觉到自己失言,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一点因素都会影响那名少女。
陈皎皎却依然专注地看着前方。
她目光沉着,冷静。对准邪胎下方三尺,松开手,箭从手中飞出。
掌握了先机,就在邪胎往下扑来的一瞬间,皎皎的箭已至。
箭刺中邪胎的那一刻,箭簇上金文闪动,邪胎发出非人的尖利哀嚎。
从它的身体里,喷涌处无数黑气,周围开始不断闪烁震动。
皎皎稳住身躯,看向四周,整个赵宅都陷入了剧烈的摇晃,就好像地震了一般。
地上躺着的赵夫人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她本来鲜明的五官迅速衰败,身体萎缩下去,整个人成了一具干尸,赵夫人的脸上浮现出鬼气。
一时间顾不上异变的赵夫人,皎皎咬破手指,以血为引,在空中化下镇妖符。
皎皎的行为使得这一段记忆发生了极大的改变,邪胎受伤,狐妖也受到反噬,嘴角流出鲜血。
狐妖已经完全变成了兽身,眼睛中暗淡金光一闪,周围的景象都随之一滞。
皎皎怔愣地站在原地,她的手还悬在空中。
就好像自己刚刚在空中写着什么东西一样。
面前的小厮听说他们两个是为除妖而来,立刻点头哈腰地带着他们进了赵宅。
赵宅十分豪奢,亭台楼阁,廊腰缦回,除了建造精美的建筑,还有许多花园。
皎皎对一旁的乌瓷道:“我觉得这里我来过。”
乌瓷低头看他,注视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皎皎因他的目光一怔。
但还没等她细究那目光中究竟包含着什么,乌瓷又恢复了以往的漠然,他回过头去。
皎皎只看到他骨相清冷的侧脸。
看过赵夫人,皎皎坐在自己房间中,她对这座宅子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她努力思考着什么东西,但大脑一片空白。
她又寻到孟姨娘。
孟姨娘斜倚在美人榻上,面前的琉璃博山炉缓缓向上熏香。
孟姨娘轻轻摇晃着美人扇,一张脸艳丽到十分尖酸:“仙长,何事?”
皎皎想了想,道:“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还知道不知道别的什么。”
孟姨娘睁开一双美目:“宅中的事情,我已经尽数告知仙长了。”
皎皎总觉得孟姨娘很重要,但她杵在这里,却也想不出到底哪里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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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姨娘是个十分周到合格的主人,她没有让场面冷下来,问了问皎皎的起居安排,又让人去送了一些日常用品,十分客气地送客。
皎皎只好离开。
踏出门前,皎皎仔细地看着孟姨娘的脸。
平心而论,这张脸长得十分有特色。
大睁的眼,眼角吊起,薄而鲜红的嘴,一张美艳到有些扭曲的脸。
这种鲜明的特色,令皎皎想起了另一个人。
躺在床上的赵夫人。
赵夫人是十分鲜明的严厉,孟姨娘则是过分的美艳。
皎皎看着她,道:“孟姨娘,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见过?”
这话一出,一阵狂风乍起,周围场景闪烁,面前的孟姨娘变成了一具枯骨。
一个扭曲的鬼影浮现,两只苍白冰冷的手死死抓住皎皎的双肩,鬼影大张开黑乎乎的嘴,流出两行血泪:“杀了我。”
!
皎皎猛得后退了两步。
孟姨娘正捂嘴轻笑:“小仙长真会说笑。我只是一介凡人,怎么能与仙长相见过呢?”
阳光正明媚,大盛的阳光,晒得两个人的影子都淡得看不见。
蝉鸣阵阵,微风轻拂。
皎皎沉默片刻,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我需要一个武器。”
孟姨娘眼波流转,像是柔情无限,也像是眼泪在其中打转。
她说出了一句熟悉的话:“小仙长先回屋......待我去为你取来。”
“不。”皎皎道,“我随你一起去拿。”
孟姨娘在前方扭着腰肢前进,皎皎随在她身后。
她们在往宅子的西南角前进,这里仆人渐渐稀少,四周是诡异的安静。
一个十分高大的黑门出现在眼前,上面全都是一个男人的脸,有喜怒哀乐,有的脸则平静无波。
大门察觉到二人的到来,那无数张脸齐齐看向二人。
孟姨娘福了福身子:“老爷,妾身带这位小仙长来,想要那件仙器。”
就在孟姨娘和大门沟通的时候,皎皎发现草里有动静。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婢女,躲在树后偷偷看这里。
察觉到皎皎的目光,小婢女一惊,跑开了。
大门打开,孟姨娘带着她走进去。
屋子里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男人,他坐在那里,几乎有十个人那么高。
他留着山羊胡,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气魄压人,这屋子里的一切似乎都想要尖叫着逃离,但是却不敢。
不过只看下半张脸,皎皎也认出了,门上那些脸就是这男人的脸。
一进来,皎皎就皱了皱眉头,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人身上有强烈的煞气。
孟姨娘说明了来意,从他们的对话中,皎皎了解到原来这就是赵老爷,他手里有一把弓,此行孟姨娘就是带她来取弓的。
孟姨娘将弓拿了出来,皎皎上前捧过。
这把弓箭入手沉重,触摸到时,上面的符文流光溢彩,皎皎大略查看了一下,是镇压邪祟的符文。
皎皎道:“这是一柄除邪祟的好弓箭。”
这个屋子有一种叫人很害怕的气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着让皎皎快跑。
皎皎顺从地照做,她学着孟姨娘的样子,向那高大无比的赵老爷,宅子的主人,一切的主宰,福了福身子。
在即将离开时,皎皎却停下了脚步。
孟姨娘吓得捂住了嘴:“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