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脚印。
南夙叫了人过来,问昨夜驸马有没有回过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所以这个脚印就不会是驸马的。
“那昨夜公主可有客人?”南夙问。
下人摇头,说没有。
南夙了然,让人下去了。这里看不出什么来,南夙打算先回大理寺,等沈序和江陌拿回来,看看他们那边调查的情况再说。
他们现在手中的线索太少。
除了知晓公主与驸马是三年前的今日成的婚外,那个管家说的别的话,南夙一概不信。
她回大理寺不久,沈序便先一步回来了。
他推开门进来,自然而然地走到南夙身旁坐下。
南夙看他,“查到了?”
“嗯,薛鹤之是个孤儿。”沈序说。
薛鹤之就是驸马。
沈序去了翰林院,调薛鹤之的档案,顺便看看他生前和什么人往来。
翰林院中,薛鹤之的同僚们听说他是来查案的,纷纷躲着走。只有一个年轻翰林没躲,他独身一人站在人群的边缘,远远地看着沈序。
此人必然知晓些什么,沈序想。
他走上前,自报门户,说明来意。那人说他叫林清,是薛鹤之的同乡,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
“鹤之是他父亲捡来的,他从前不姓薛。”他突然开口。
他们来自青州,北方一个边陲小镇,那地方远离京城,靠近北狄,早些年时常受外贼的侵扰。
青州城外五里,有座破庙,那常常是那无家可归的乞丐的遮风挡雨的蔽所,那天,却有一个男人在其中抱出来一个婴孩。
那个婴孩,就是薛鹤之。而那个男人,从那天起,就成了薛鹤之的父亲,他叫作薛邝。
据薛邝说,他出门采药回来时突遇大雪,进庙躲避,忽见庙中有一人行为鬼祟,他正欲上前查看,那人却从突然庙后门跑了,只留下一个婴孩在原地。薛邝看了那婴孩许久,在包着他的被子中翻出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杨字。
后来薛邝将孩子抱回了家,按照玉佩上的字,给他取名为杨鹤之。
。“他以前叫做杨鹤之。”林清有些悲哀的说。
杨鹤之长大后曾问过薛邝,“为什么爹姓薛,而我却姓杨?难道我是随母亲姓的吗?”
薛邝没有瞒着他,直接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你不是我亲生的,自然不跟我姓。”
杨鹤之从那时起就时常来到那所破庙,站在父亲捡到他的地方,想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
是我的亲生父亲吗?他为什么会将我扔在这里呢?
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只有风从破庙那四处漏风的窗户中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薛邝住在青州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三间瓦房,一口井,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植物,那东西长势惊人,一到生长期,常常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种的却不是什么花,是草。各种草,高的矮的,青的黄的,有的开花,有的不开。
薛邝是个大夫,因此邻里都认识他,林清就是一次上门看诊时认识杨鹤之的,自那次相识后,二人一见如故,从此一直相伴,直到来到京城,也没有谁放弃谁。
杨鹤之是抱来的这件事,薛邝谁也没瞒着,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不少人都说他不应该告诉杨鹤之不是亲生这事,不然孩子啊,一心只想着找亲生父母了。
薛邝却不赞同这说法,就算是杨鹤之真的想找他的亲生父母,他也不会阻止,若是能认祖归宗,那也是好的。
但杨鹤之虽时常想着是谁抛弃了自己,却从没想过要离开薛邝。他以后定是要回报父亲的。
只是可惜,他这愿终究没有实现。
青州城最宽的那条街上有个学堂,是青州唯一的学堂。三进院子,几十间屋子,能装下几百个学生。能进这里的,都是家里砸锅卖铁供出来的。
薛邝虽不富足,这些年靠着行医也赚了些钱,便将这钱都投进了杨鹤之求学的路,可这书啊,不是寒门读得起的,没几年,他们家里也就清贫了下来。
薛邝为了多赚钱补足家用,常常一年半载不回家。他们都说他找了个来钱快的活——做镖师。
镖师上路,生死难料。
薛邝早些年习过些武,靠着一身本领活了下来,赚的钱供杨鹤之考上了举人。
直到有一天,薛邝突然死了。
他死前,有一日突然将杨鹤之送到林清家,以家中有要事为由,求林清父母留杨鹤之几天。杨鹤之直觉薛邝有所隐瞒,像跟上去问清楚,却被薛邝一掌打晕,送进了房间里,杨鹤之这一晕就是三天,薛邝给他下了药。
他是大夫,最会的就是用药。
杨鹤之再醒来时,薛邝已经死了,是在押运货物的路上遇到山匪,被山匪杀死的。青州远离京城,山匪是常有的,这个理由很是充分,可杨鹤之不信,加上薛邝前些日子的反常,他知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果不其然,被林清父母强留了半个月之后,杨鹤之再回家中,翻到了薛邝藏在柜子深处的一个箱子。
里面放了薛邝所有的家当,一枚刻了“杨”字的玉佩,以及,一封留给杨鹤之的信。
杨鹤之从那时才知道,自己的杨姓是从何处来的,他只知道自己并非薛邝所生,但一直以为杨姓是薛邝随意诌来的,没想到竟有此出处。
杨鹤之抖着手打开那封信,开头写着两个字:吾儿。
他立刻落下泪来,接着,泪水像泄了洪一般止不住,杨鹤之坐在没有父亲的房间里抱着那封信坐了一整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从此他便踏上那天路,再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见到父亲的尸体,他就被葬了。
薛邝那日不知向林清的父母交代了什么,那半个月,杨鹤之没有被准许出门。他尝试过闯出去,被林清拦下,告诉他他父亲有自己的打算,若是他现在出去,一切就会功亏一篑,他父亲的死也就毫无意义。
于是理智占领了上风,杨鹤之守着日子,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痛苦又不堪的半个月。
那段时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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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还发生了一件事,城边一户人家的儿子人突然不见了,半个月都没找回来,父母亲人都已经没了希望,办了葬礼,那孩子当时,十八岁。
与此同时,城外多了一座墓,那墓上的名字是:杨鹤之。
杨鹤之将信与玉佩藏进了自己的包袱里,出了门,又去了城外那家丢了儿子的人家,将箱子中的财物偷偷放在那家人的门口,敲了门后便跑开躲在了一边,直到看见那户人家的主人出了门,拿上东西进了屋,他才离开。
后来,他又去城外看了那个杨鹤之的墓,想到:杨鹤之从今天开始便真正的死了。
因为父亲信中留的话。
父亲留给他的信很短,只有短短几句话:
“鹤之,从今日起,你便不再叫杨鹤之,改为薛鹤之,爹已经找人将你的户改了。以后,带着新的身份去好好的生活,不要去想爹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尽管去活你自己的。”
信的末尾,还有一段话:“爹知晓你爱读书,但你记住,别走仕途,别考科举,也别进京城。爹爱你。”
父亲从未说过爱自己这种话,他的爱都藏在行动里,杨鹤之没想到最后,会在父亲的诀别信上看到这三个字。
父亲嘱咐他别进京城,可他却在那一刻下定决心,入京城,因为他直觉,父亲的死一定与京城有关系。
入京城的方法很多,可想要权利,能查清父亲的死的方法,只有一种——科举。
于是他将父亲的话抛到一边,毅然决然地走上了科举这条路。
那年,他十八岁。
三年后,他入殿堂,夺下状元,终于在这京城有了一席之地,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这个出身寒门的状元,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中,照样是任人拿捏的蝼蚁。
他想,一定要在京城为寒门学子们谋个出路。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找上了门,那人就是二公主韩清棠。
她闯进薛鹤之的院子,说要与他合作一件事。
“什么事?”沈序问。
“她让鹤之娶她。”林清道。
“目的呢?”沈序问。
“鹤之告诉我,二公主说她想要自由,而鹤之刚好想要权势,凭借二公主的身份他可以拿到很多人脉。他们约定,三年后和离。”
“所以他就答应了?”
林清闭上眼睛,缓缓点了头。
“他想做什么?”沈序问。
林清睁开眼睛,抬起眼眸看向沈序,沈序感觉他的眼中像是在冒火。
“入中枢。”他一字一句。
“借公主之势入中枢,他倒是野心勃勃。”沈序点评。
“那……他想查的事查清楚了吗?”沈序突然问道。
他看到听见这句话的林清瞳孔突然在眼中颤抖起来,没有抬头看自己。沈序也没有催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往林清空了的杯子里添了点。
好半晌,林清才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沈序,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缓缓吐出几个字。
“鹤之是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