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病柳折腰记 > 90. 相遇
    待人远去,王远之再次忍不住扑向阿宁:“阿荜,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阿宁愣住,半天没有反应。阿荜?是在叫她吗?她努力在脑海中索求眼前的人,还有这个名字,但终归徒劳。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王远之不管不顾,仍沉浸在欣喜若狂当中,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阿宁身旁的老脱儿,又看向地上站着的小女孩,她在脑海中补了一出大戏,气得捏紧拳头,浑身开始发抖,忽抡起胳膊道:“王八蛋!”


    老脱儿灵活躲开,他抱头嚎道:“误会,全都是误会!”


    阿宁反应过来,急忙去拦,抱住王远之的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小孩父母走得早,她母亲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这才把她托付给我,由我带着。”


    听完这话后,王远之收起一开始握紧的拳头,再看看那男人精壮糙汉模样,一看也不像是阿荜会喜欢的那种,于是尴尬地收了收自己的衣袍,咳了一声:“这样啊......”


    三人一个抠了抠头,一个满脸畏惧地躲开,还有一个解释完捏紧天明的手安抚她,气氛一时奇怪,直到远远一声呼喊打破了他们三人莫名的气氛:“王将军!”


    王远之回头望去,眉头挑起,道:“严大人。”


    老脱儿定睛一看,一位身着云鹤墨色补子的男子身后跟着一群官兵,个个高大威猛,身后带了一批俘虏,款款走来。


    “严大人做得不错啊!这么快就将他们老巢一举捣毁,大功一件啊!”王远之夸道。


    身后的于板突然冒出头来,和王远之招手:“将军!是我点的火!怎么样,是不是特英俊,特潇洒!”


    王远之鼓励道:“是。”


    严子琛不卑不亢道:“说到底,还是王将军那封信去得及时。”


    提及那封信,正是王远之与他拿下青天教的计划密信,二人联络筹谋兵分两路,一个拦住青天教即将运出的硫磺,阻止他们运去边境交易,另一个则带兵出其不意,拿上由官府才能控制所用的火药,直抵无稽山,救出那些苦役,毁灭青天教。


    王远之问:“不过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有人给我塞了一封信,说事成之后将军会在吴家庄等我汇合......怎么?不是将军送的?”


    “怎么会?”王远之疑惑道,“我根本就没有送信啊。”


    来不及细思因果,严子琛走近,忽被他身旁的女子夺去目光,一向冷静沉稳的他竟也字不成句,忙向王远之投去惊讶的眼神:“王、王将军......这......”


    “虽然我也不知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你我所见。”王远之早就从吃惊中恢复过来,“她的确是阿荜,只不过,忘了从前的事。”


    “原来是这样。”严子琛喟叹一声。


    阿宁默默立在一旁,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都认得自己,但是却没有明说自己的身份,见二人面善,也不像是对自己有恶意的样子,她明白,这次是她为数不多能够问出自己真实身份的机会:“多谢各位仗义相救,阿宁感激不尽。听你们所言,二位貌似与我是故交,可惜......我三年前因一些意外受了伤,幸得一名方外医者所救,无奈前事早已忘却。故想请问二位,你们怎么会与我相识?我与你们有是什么关系?”


    王远之看向她渴求的双眼,心里又涌起心疼来,想来,她这三年流落在外,一定受了不少苦,正准备告诉她,她乃齐悦最尊贵、最受人景仰的长宁长公主,欲脱口时,却见远处闪出一道亮银色箭矢,她急忙推开阿宁道:“小心!”


    背后忽然千万箭矢齐发,如雨线倾泻而下,严子琛看向发箭的方向,辨不清头目是谁,但人数众多,已经将他们困陷在此,他下令道:“列阵。”


    阿宁被甩开三丈,摔在地上,看着老脱儿将天明抱起,问她:“你怎么样?”


    “没事。”阿宁摇摇头,对老脱儿道,“吴大哥,你快抱着天明进屋躲好。”


    老脱儿也不多言,他们站在外面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敌人当活靶子,还不如躲进竹院安全些,随即进了屋,抱着天明直哆嗦。


    王远之大声喊道:“阿荜!你也快进屋。”


    阿宁点点头,隔着门缝望向山头,敌人占尽地势好处,还想将他们乱箭射死,致使他们只能守不能攻,士卒手脚忙用,激起尘土飞扬,但挡不住箭如雨落,已经有不少人成了亡魂。


    可对面的攻势仍然没有停下,箭矢竞相飞来,似狼吞虎咽的猛兽,反而让王远之和严子琛带来的人马双双惨重伤亡。


    阿宁大喊:“他们是想要将我们活活耗死,将军,快退进草屋内避一避!”


    王远之一听,转头喊道:“往后撤!”


    士兵迅速变换阵型,一批又一批地进去,最后一位逃出虎口之人顺势将门死死抵住,屋外是一支又一支箭头落在木板上的重击声,屋内一方天地是一息又一息的残喘声。


    严子琛道:“躲在这里,也只是缓兵之计,若是想不到突围的办法,我们会被他们困死在这里。”


    “你们可看清对方是何人?”阿宁问。


    王远之将穿过窗口的一只箭头从墙上拔出来,仔细观察后道:“面戴银白面具,射出的却是玄铁箭簇,这种玄黑铁矿打造的箭簇,多出自极北之地,不是厥然人还能是谁?”


    “好你个赤鸾。”她捏着那支箭,眼神一闪,瞬间明白,朝严子琛道:“你我能来这儿,全是受赤鸾引诱,她这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她的行踪只有赤鸾和布日古德知晓,这个厥然大王子是个拎得起的,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刺杀她;并且他才刚刚离开,如何能叫来这么大一帮杀手。那么只能是赤鸾做的这个局,还将严子琛骗了来,将他们一行人困在这里。


    老脱儿虽说从前当过土匪头子,但是在面对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会有些惊怕,再说他是无辜卷进来的,可不像轻易死了,弱弱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远之在外面一袭强攻不舍的境况下,埋头想了想片刻,道:“他们既不肯与我们正面交战,我们得想办法引蛇出洞,再捏蛇七寸,俗话说:弯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再来个擒贼先擒王,不信他们不收手。”


    严子琛看向他道:“王将军打算如何引?”


    “赤鸾最想要的便是我的命。现下日头快要落土,等天彻底黑下来,就由我去带一队人从正门杀出去,严大人则带人从后山绕出去围住他们,待他们有所察觉之时,快速拿下贼首。”


    严子琛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否决道:“不行,此计太过危险。你我二人共举兵力尚不能应付,若是分开,你出去又能挡多久?”


    “严大人。”王远之出声打断,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阿宁,再道,“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我不会与他们硬战,而是诱敌深入。当初你给我整理的那些兵书,我都看了,相信我。”


    严子琛没回答,没作声,于是又听他道:“以小博大,只能赌一把。”


    阿宁看着二人因犹豫不决而发生的争执,她转身钻进房中,东翻西找,将众人的目光吸去。


    老脱儿问:“阿宁,你寻什么?”


    “师傅原来留下的玄淬鳞鲤甲片呢?我记得明明放这里了,怎么会不见呢?”


    老脱儿才想起来,原先他老爹总爱收集些奇珍异兽,这玄淬鳞鲤甲片便是他从外面得来的宝贝,将鳞鲤甲的外甲取下后,经过九天九夜的烈火淬炼,制成的甲片坚硬如铁。


    “找到了!”


    阿宁从一个皮囊中取出一袋乌沉沉的物件,每片上下约两尺,宽四五指,虽经过煅烧,但仍保有一份兽甲的柔韧与坚硬。


    “你们一人分几片,压在心房这样的要害部位,只要不伤及根本,我都有信心将人救回来。”


    阿宁眨着双眼,满是鼓励,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医术极其自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王远之看向她,满眼柔软和欣慰,阿宁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以为他是在怀疑,正准备劝说,谁知那人反而坚定道:“就这样办。”


    严子琛也无话可说,垂着头妥协,只好交待王远之万事小心,也开始规划和准备自己的路线和计划。


    一刻后,王远之带着一队人准备好一切,手中还拿了几个用灶台边的杂草木棍扎的小人,披上了老脱儿的旧衣服扮作人样,为的是掩人耳目。


    王远之道:“弟兄们跟我出去,与他们周旋片刻后便佯装受箭,放松敌人警惕,引诱他们下山。此去生死不知,不怕死的,便跟我走,本将军不强求。”


    “我们与将军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声声呐喊鼓舞士气。


    王将军眼里燎起一股火,满心欣慰道:“好!开门!”


    两个抵门的士兵退开,门露出缝来,王远之扒开第一个往外面冲,猫着腰装作要逃走的样子,周遭一片寂静,却因她的出现而磨出声音来。


    远方山腰间,一人眯眼盯紧这一猎物,捕捉到那一丝火光后道:“还敢出来,放箭!”


    “教主,还应提防才好,怕是有诈。”


    “赤鸾大人既然将此事交代给我,必定不能搞砸在我手上。”吉野已经被恨意冲昏头脑,“现在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须犹豫!他们毁了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该付出代价!”


    “放箭!”


    几波飞箭射去后,那头挣扎几番后,果然无可奈何,“死”于乱箭场中。


    阿宁夹在窗户缝中看着外面的王远之倒在地上,不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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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受伤还是做戏,目光下满是担心。


    倒下的人不及站立时容易射中,也不能辨别死活,吉野捏着手中的弓,对身边的人道:“你带一队人下去看看,若是还有活口,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悄无声息间,茂密的林中,严子琛已经带着人绕到了他们的侧方,林高树密,既成了敌人最好的隐蔽所,也成了他的遮掩处。


    而此时,吉野转头拿起一支箭头,淋满湿漉漉的桐油,扫过微弱的火把,箭矢霎时亮起一团火光,严子琛匍匐在地,心道不好。


    王远之还躺在地上,等着来人“查验”他们是不是死干净了,一旦有人靠近竹屋,他们就立刻起身反杀敌人,以此为号,严子琛一行人就可以动手。


    但她并不知道山上发生什么,吉野想做什么。


    人还未靠近,王远之就没有开始动作,而吉野已经将火箭瞄准了草屋,身后也跟着数人举起火箭,就在他快要发出之时,严子琛马上下令道:“上!”


    吉野被丛林中的脚步声和冲撞声分散了注意,正当他快要放出这只箭时,严子琛跃起扑向了他,箭虽然飞偏了,但也是朝向茅草屋顶方向。


    吉野倒在地上,几乎癫狂般大喊:“将箭全都放出去!放出去!”


    身后之人来不及被制止住,纷纷放手,射出带着火光的箭头。


    严子琛将人扑倒后,双方来不及交战,他已将吉野制止住,厉声道:“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所有人止住,眼见他手持短匕横在吉野脖间,那刀锋利到闪着寒光,锐利到能将人一击毙命。


    王远之双眼虽紧闭,却感受到了一簇一簇的天光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敌人的脚步声,领头那个道:“一旦遇到活口,一个也不留!”


    而当他走近,蹲下探视时,王远之及时睁眼,将人摔倒在地,数位士兵纷纷起身,双方纠缠厮杀。


    身后的火箭落在屋顶,伏夏的天,将所有干草晒得但凡有一点火星,都能燃起燎原之势,带着竹院四周的竹青,完全围成一片火海。


    浓烟四起,屋内人太多,渐渐吸不上气,不少人身上带起火星,顺着风吹燃,但仍然不敢乱动,生怕出了岔子。


    “都出来!快!”王远之大喊,“阿荜!快出来!”


    屋内一行人当然也不是傻子,但按照原来的计划,一开始那些查探的人还未到时,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添乱,或被当作俘虏,或是坏了王远之的计划。


    吉野这招高就高这,无论是不是还有活人,又或者他们还有多少奸计,在他们互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妄动。看着脚底下的熊熊大火,吉野得意地笑出声来,那笑声穿透山谷,在山间回荡,阴森又恐怖。


    严子琛收紧了匕首,怒道:“卑鄙奸邪!”


    ......


    阿宁一行人听到那声喊叫时,火已经燃得愈来愈大,不消片刻,竹屋便已经被烧透,屋内的人才陆陆续续从窄门挤出去,甚至有人热得直接破窗跳出去,嘴里发出惨叫。


    阿宁脸通红,快要呼吸不过来,她嘴角干裂,浑身已经开始发软,撑着最后一口气道:“吴大哥,将天明带出去。”


    天明在老脱儿怀中,虚弱的流泪,呀呀不舍喊着:“宁小姨......”


    “天明听话,宁小姨过会儿就来。”


    老脱儿晓得不能再留下去,否则谁也活不了,他打算先将天明抱出去,然后再来救阿宁。


    火光闪烁在眼前,阿宁的嗓子发哑,烈焰在她眼前闪得眼眶干涩疼痛,又好像将她回闪到曾经的一刹那,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大火,那场火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似是而非,令她头痛欲裂。


    刺骨、疼痛和欲言又止。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声,一句混乱中的呼喊声,那声音阿宁已经不能确定,好像是王将军。


    “宁弈!快去救阿荜!她还在里面!”


    阿宁的脑袋发昏,她捂着口鼻,拼命地往外走,但根本没有移开几步。从火箭射进房屋,烈焰轰然烧起伊始,她就像骨子里本能地带了恐惧,寸步难行,此刻又实在是太累太累,好想就此倒在地上睡下。


    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昏,绝对不能昏倒在这里,否则她就会死在这里。


    死?更不能就这样死!天明还需要人照顾,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她就这么强撑着,直到火光中,隐隐约约映出一个身影,越过层层光影,站定在自己面前,将她一把捞进怀中,从飘摇中落入一个安宁的怀抱中。


    阿宁视线变得模糊,耳朵也不灵光,但仍有几个字模糊地落进她耳边,如沉醉般的亲昵。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