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间空旷的小路边,隐蔽着一行身穿破烂缕衣的人,他们推着一车一车盖了不显眼灰布的滚轮车走过,路过之处偶尔洒下丝丝缕缕灰黄色的粉末。
“鬼老天爷!也不把人热死!”
“走快点!后面的都跟上!”
一位领头大汉抽着鞭子,甩在地上发出惊耳的回响,吓得那些苦役连连缩起脖子,生怕惹怒了他,加急步子。
一位满身黄泥的老翁满头大汗,嘴角惨白,他已经不眠不休干了三天,又没吃多少东西,发木的脑袋被这烈日晒得嗡嗡作响,脚步开始虚浮,忽然软了一下,摔在地上走不动路。
那位头目逮到机会,狠狠地挥着鞭子落在老翁身上:“叫你偷懒!你们这一个个的,就知道偷奸耍滑,敢耽误了贵人的大事,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大、大人,小的实在是干不动了。”
“起来!再磨蹭,信不信我让你背上开花!”
任凭这个大汉怎么辱骂恐吓,那人还是站不起来,于是就被那头头用蛮力将鞭子抽在身上,鞭鞭笞骨,劈里啪啦震天动地,直到将那老翁打到曲在地上,几乎要将人打死。
“让你偷懒!让你装!”
就在那大汉觉得不解气,要换成大刀砍死这刁奴时,一道利箭穿破他的喉咙。
“啊——”
一阵骚乱尖叫之下,看着他直挺挺倒在众人面前。
王远之收起弓箭,带了一队人马从对面山坡上走下来,如夜莺般警惕地环视周围。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一声呼喝之下,安抚住动乱的人群,但剩下的青天教众徒举起刀刃,个个戴着银白色面具,露出的双眼一阵杀气腾腾。
王远之看着这群乌合之众,淡淡地抬手下令道:“拿下。”
两拨人陷入交战,刀光剑影,那些被俘虏的苦役全都惊慌逃窜,躲了起来,但是青天教的人似乎并不像放过他们,挥起长刀乱砍,只要这批货不能运到他们想要送去的地方,他们就都得死。
但一群人终究不敌王远之的人手,这些可都是她从北府军抽调的精锐,况且他们人数众多,顷刻便将敌手悉数俘获。
王远之神色淡然,道:“带走。”
而这时,一阵马蹄奔腾,远远传来一道女声,大喊道:“王将军,慢着!”
来人一袭红衣,带着百来人左右。
赤鸾翻身下马,面上看不出太多恭敬,而是带了轻佻和傲慢,就好像脚下踏的是厥然的土地。
“赤鸾?”
“原来将军还记得我?”
赤鸾嘴角扬起一个笑,她和王远之曾在边境的榷场有过一两面之缘。
王远之先发制人:“你们私自踏入齐悦的地界,如此不把我朝威严放在眼中,就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赤鸾一时无言,原本她和布日古德来无稽山,正是为解决宁策吾利用青天教偷运硫磺回厥然之事,但怎料他在吴家庄遇到阿宁,便先将她派了来解决这件事,更棘手的是在这里遇到了王远之,私自踏进齐悦的土地本就不占理,她只能息事宁人,少说话。
“王将军莫要误会,厥然与贵国是一样的愿望,个中详情难以一一解释,事出有因,还请将军海涵。”
“有因?”王远之越过她,掀起车上的白布,或是成块,或是细如粉末的硫磺埋在下面,赤裸裸地摆在二人面前,“敢问赤鸾大人,买卖是这样做的?还让我无数齐悦百姓为你们做这些苦计。”
赤鸾没了道理,转而开始收买人心,道:“不论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但只要将军与我们协力共同能揭过此事,齐悦百姓你可以带走,不过货物和青天教的人得留下,还要什么,随你开。”
王远之不吃她这一套,一字一顿道:“所有的人和货都要留下,你们的账,也要慢慢算。”
赤鸾收起一开始的傲慢,目光中带些谨慎,转变了心思道:“王将军若是答应不再揪着此事不放,我可以卖你一个消息。”
她靠近王远之,贴近她的耳畔轻声低语,随后火红的唇勾出一个笑,王远之听后惊恐地看着她,轻轻地吐露一个字:“好。”
-
这段时日,吴家庄内已经没剩下几户人家,不少人听说图兰那边已经开始分发粮食,陆陆续续逃荒奔去。
阿宁见天明身体也好些,只是仍不爱开口说话,心里有些着急,想来想去,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痛苦回忆,再加上又有布日古德一直将他们监视着,不得自由,正打算和老脱儿带着天明逃离这里。
布日古德每日都在她视线周围打转,阴魂不散,看得她心里也烦躁,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开口问:“你打算这样待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愿意和我走为止。”
“别做梦了。”阿宁冷笑,回绝他,“你赖着不走,我们走便是。”
说罢,提起收拾好的包袱,牵着天明往屋外走,叫上蹲在屋外什么也不知道的老脱儿,三人真打算就这样拍屁股走人。
布日古德没想到她真就敢走,才反应过来出屋下令道:“拦住他们!”
竹院四周的官兵围了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阿宁觉得没意思,叹了口气,转头对布日古德说:“你到底要纠缠不休到什么时候?”
布日古德走上前来,冥思苦想几日也不得揭,抓起她的手质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
“该说的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若是执迷不悟,非要如此,大不了就是一死,我们三这条命是你救下来的,你随时可以拿去。”
阿宁字字透露着狠意和绝情,甩开他的手,不想与他有半分瓜葛。
布日古德仍要去握她,但被阿宁后撤几步拉开一段距离。这几步,令他彻底改变主意,原本只是想慢慢打动她、说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回朔漠,可是看她的态度,根本不可能的,他收紧拳头,决意不会放她走。
“来人,将他们统统绑了!谁也不许离开半步!”
几名士兵上前,拿了拇指粗的绳索要将人捆住。
老脱儿先骂了起来:“你这个狗贼,你想做什么?放了我们!”
“放?”布日古德看向阿宁倔强的眸子,眼里染上一丝冷意,“我已经给过她许多次机会了。”
“原想等你一点一点回心转意,你既心如磐石,我只能将你捆了带走。”
阿宁看到他扭曲到极致的笑,心累到极点,劝道:“你何必一直揪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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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日古德也不多解释,而是抬手命令道:“带走,回王庭。”
几人被推推搡搡挪着步子,而在这时,一道高亢清凉的嗓音响起:“休想将人劫走!”
时如排山倒海式的震动声一时响起,近千人顺着山腰而下,王远之走在前方,率先到院子里,看到那张熟悉到令人不敢相信的脸,再扫视她身上,却没有往日华贵宝饰服饰加身,目中一刹忍不住激起滚烫的泪。
“真的是你!阿荜!”王远之将人抱在怀中,撞在她的铠甲上,怀中的阿宁磕得生疼,她却只顾着久别重逢的喜悦道,“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松开时,看着阿宁发懵的模样,王远之有些疑惑,她眼里一团迷雾和陌生,一点都不似跟自己往日的亲昵,还听见她慌张无措道:“公子是谁?”
“傻丫头!我你都不认识了?”王远之捧着她的脸凑近,想让她再把自己看仔细些,可阿宁依旧一脸迷糊,“你莫非是失忆了?”
阿宁点点头。
“罢了罢了,先不急此事。”王远之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将阿宁护在身后,朝布日古德道,“大王子好兴致,千里迢迢跑来我齐悦的地盘上撒野。”
布日古德笑了笑道:“王将军误会了,本王子并非有意冒犯,我想你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知道了无稽山的事,本王子便是来解决这......”
王远之打断道:“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是。”王远之见他面上疑惑,因而解释道,“大王子不必感到奇怪,今年三月,本将军就在边市注意到有人假扮商队,偷运禁物,那硫磺可是在我们的边市协定上白纸黑字写了不能过手,有人想暗度陈仓,做些伤害两国和气的买卖,事关两国邦交,本将军只好潜入无稽山亲自彻查,青天教手底下的勾当,大王子想必比我更清楚,只是不知,青天教是何时与你们扯上干系的?”
王远之知道青天教是为宁策吾效力,但他不知道宁策吾额还活着,更不知道人就在厥然,
她以为青天教此举不过是重拾那些祸国殃民的恶迹。
“不过是手底下一些鼠辈趁虚而入,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这才来收拾这烂摊子了。本王子先前已经派了部下赤鸾前去,将军也许见过她。”
她的确见过,不然也不会知道沈荜在这里。
王远之道:“我看她反而想保下青天教那群人,不然也不会出卖你,引诱我来这里。”
“什么意思?”
正在此事,山后轰然发出一阵爆响,一股黑烟腾空而上,正是无稽山的方向。
王远之满意地笑了笑,她挑眉直言道:“你们主仆未必同心,不过......既然大王子与我的目标是一致的,我都已清理干净,无稽山上的恶徒,一个都跑不掉。”
“去看看罢,顺便管管你手底下的人。”
王远之是答应了赤鸾的条件,从她那里得知沈荜再此的消息,但没说不让别人去扣下人和货啊。再说,她的出现只是障眼法,今日目标远远不止拿下几个青天教手下,扣下几车走私货物那么简单,而是要将无稽山老巢彻底掀翻,严子琛动作倒是快。
布日古德听着那阵哄响,看向王远之幽暗如鬼火般的眸子,沉言片刻,转身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