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德向来厌弃医疗翼的药水味。但这股味道总是缠在鼻尖散不去。它远不如魁地奇赛场的泥土腥气来得鲜活。
他喜欢青草被鞋底碾过的清香,雨水打湿木栅栏的湿润,那是自由与生命力撞碎在风里的味道。
但是这一天,他的喜爱变淡了。
这场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的比赛,因为身体原因,他没能撑到终场。
倒春寒的天气,冰冷的雨水砸在队袍上,顺着领口流入,令他感到刺骨。过于激烈的对抗令胸腔里翻涌起钝痛,过早耗尽了他本就单薄的体力。
最终,他在队友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场。
背靠着斯莱特林更衣室冰冷的墙壁,阿尔法德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剩余的比赛。
背后的石壁上渗着湿气,冻得肩胛骨发僵。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雨幕里的球场。
看着比赛在他缺席的阵容中结束,看着观众散场后他们的金发队长张开双臂,将格兰芬多找球手狠狠拥入怀中。
那一刻,雨丝扎得眼睛发涩。心脏骤然被无形的手攥紧。
阿尔法德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指甲用力嵌进掌心。
他回想起了上学期末尾,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场高调的追求。
那段时间,斯莱特林长桌上,银器碰撞声里总夹杂着一些讨厌的闲言碎语。
“波特到底有什么好?”
“马尔福送了那么多礼物,她会答应吗?”
“里德尔之前对她那么上心,会不会旧情复燃?”
那些闲言碎语,每一句都在衡量希尔达的价值,揣度她的选择,却从未有人将他阿尔法德·布莱克视作竞争者。
他厌恶且鄙夷马尔福,即便他们曾在球场上并肩飞驰。
他也忘不了五年级时,马尔福曾用最恶毒的言辞侮辱了希尔达和她的朋友。
可是他的负面情绪无人在意,也没有任何价值。
他爱希尔达。
这份藏在心底深处的爱意,从未减弱。此时此刻,在目睹那个拥抱后,爱意中悄然滋生出一股阴暗的嫉妒。
更多的负面情绪就像禁林里的魔鬼藤,顺着血管缠绕上来,啃噬着理智。
他嫉妒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无所顾忌,嫉妒对方那健康的体魄能让对方与她在球场上肆意交锋,更嫉妒那个雨中的拥抱——那样坦荡,那样热烈,是他从未敢奢望的距离。
阿尔法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将翻涌的负面情绪压回心底。
嫉妒是丑陋的,也是毫无意义的。他不能让它玷污自己心中这份纯粹的爱恋。
阿尔法德独自离开了魁地奇球场,去了医疗翼。沃尔顿先生习惯性地给他开了几瓶缓解病痛的药剂。
他站在医疗翼的地板上,思绪不由飘回了上学期。默默然袭击事件后,希尔达曾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毫无生气。
一想到她今后还会面对这样的生命危险,他就感到恐惧。
而他送的那枚胸针一点都不适用,而且在默默然的力量面前明显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一刻的无力感,远比嫉妒更令人窒息。
也是从那时起,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扎根——他必须找到更好的方法,保护她,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而现在,那件东西,终于完成了。
*********
傍晚。禁林边缘。
天气早已放晴,橙红的暮色缓缓晕染开,夕阳的余晖穿过橡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金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蕨类植物的清新气息,禁林深处传来独角兽的低吟,夹杂着鸟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希尔达如约而来。
她披着校袍,里面穿着格兰芬多的红色毛衣,步伐轻快,像林间跳跃的小鹿。丰盈的黑色长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到颊边。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阿尔法德面前,嘴角微微弯起。
黑发灰眼的少年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但面容轮廓立体,气质典雅,自带一种清冷忧郁的英俊。
他轻声回答:“没有,刚到。”
这时,几只皮毛光滑的猫狸子从灌木丛中探出头,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蓬松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希尔达笑着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刚刚从海格那里顺来的小鱼干,递到猫狸子嘴边。
她轻轻抚摸着猫狸子柔软的脊背。暖色余晖照亮了她的侧脸。
阿尔法德站在一旁,灰色眼眸静静望着她的笑容。
沉默片刻后,他状似无意般不久前刚结束的比赛:“昨天的比赛,最后那个抢救很精彩。”
希尔达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得意之色:“那是当然。”
少女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碎星,在暮色中格外动人。
阿尔法德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目光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马尔福他……后来,没再说什么吧?”
闻言,希尔达抚摸猫狸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蹭着手掌心的猫狸子身上,表情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他?”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无波,“没什么。那只是……告别而已。毕竟七年级了,最后一场比赛……”
阿尔法德将她下意识避开视线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有种了然。
她没有过多解释,但这细微的不自然,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努力忽略心中的酸涩,没有再追问。有些界限,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跨越。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下猫狸子的呼噜声和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希尔达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正想找些话题打破沉默,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阿尔法德?”她有些讶异,身体却没有挣扎,任由黑暗笼罩了视野。
她感觉到他从身侧靠近,鼻尖能嗅到淡淡的草药气息,那是阿尔法德身上独有的味道。
紧接着,有一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听到些许紊乱的呼吸声。
“就一会儿,希尔达。”
少年轻轻的嗓音像羽毛,拂过心尖,温柔又带着些许蛊惑。
“……好。”希尔达笑了起来,睫毛轻轻颤动,扫过他的掌心。
她很好奇他打算做什么,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下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柔地拂开她颈后的发丝,指尖不经意般擦过后颈的肌肤,让她不禁细微地战栗了一下。
随后,一点微凉的、带着某种光滑触感的物体,贴上了她的皮肤。很细,像是金属质地。
噢,那应该是一条链子,希尔达猜想。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那条链子轻轻绕过她的脖颈。链扣合上的声音很轻微,但周围寂静无声,她依然很清楚地听到了。
希尔达猜测项链已经戴好,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黑暗中,其余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夹杂着四周的草木清香,格外好闻。
她还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的脸颊瞬间升温。
他会不会……吻她?
这个莫名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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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令希尔达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凝视着自己的、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未落下。希尔达只感觉到脸颊旁的碎发被轻轻捋到耳后,一个如同羽毛拂过般的轻盈触碰,悄然落在她的发梢,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随即,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移开了。
暮色重新涌入视野,希尔达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才微微侧头,对上身旁少年那双依然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眸。
他离得很近,望着她的眼睛里含着几分笑意,眼里的情绪深沉得像夜晚的湖泊。
有那么一瞬间,希尔达感到一丝微妙的失落和羞恼的甜意。
她脸颊发烫,下意识低头避开了与他的对视,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做工极其精巧的银色细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月光石,通透纯净,内部仿佛有银色的光晕在缓缓流动。
此刻,吊坠静静贴在她的毛衣上,一股温和而强大的魔法波动正从中隐隐传来,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这是……”希尔达抬起手,轻轻触碰那颗宝石,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眼里满是惊讶。
阿尔法德轻声开口:“希尔达,我知道你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这并非庇护……只是一个让我能稍微安心的寄托。”
“它很特别,是不是?”希尔达敏锐地感知到了项链的不凡,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探究,“它有什么作用?”
阿尔法德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树林。
“只是一些古老的守护魔法,比之前送给你的那枚胸针更强大一些,能在你遇到危险时提供保护。”
他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功能,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
“我希望你能一直戴着它,就算是为了……为了让我能少担心一点。”
他没有提及这种古老魔法需要的代价。这颗吊坠的核心是用心尖血凝结而成,不仅能帮助她抵挡来自默默然或其他黑暗生物的侵蚀,还能帮助她摆脱大部分精神控制魔法,甚至包括夺魂咒。
那些都不重要,比起再次看到她昏迷在病床上的模样,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希尔达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这双雾蒙蒙的灰色眼眸里盛满了深切的忧虑和爱意。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尚未褪去。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他之前使用黑魔法自毁的前科,直觉这条项链没那么简单。
希尔达有些无奈,忍不住头疼地叹了口气。
但是项链已经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带着他的温度和心意,沉甸甸的,让她无法拒绝。
……事已至此,倘若阿尔法德真的付出了什么沉重的代价,她目前也已经找到了或许可以挽回的办法。
早在六年级的时候,看到他躺在圣芒戈的病房里,听到医生那句“寿命不长”的定论,她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研究,并打算持续深入研究下去。
——她不会坐视他遭受伤害。
暗自下定决心后,希尔达轻轻将吊坠塞进毛衣领子里,让那颗宝石贴着肌肤,感受着其中缓缓流淌的暖意。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面前少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阿尔法德。我很喜欢。”
看她收下了项链,阿尔法德眼中浮现出满足的神色,唇边也弯起轻微的笑意。
暮色渐浓,禁林的树木影子被拉得很长。
两个人沿着小径慢慢往城堡走去,脚步轻轻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视野里是茂密的绿草在风中摆动,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悄悄地在草丛边盛开着,带来春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