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最后一学期刚开学,时间就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圣诞假期的慵懒气息还没彻底消散,毕业生们的内心就被N.E.W.Ts考试带来的焦虑所充满。
每天,走廊里随处可见抱着厚重课本行色匆匆的七年级学生。教授们的办公室外也排起了长队,一眼望去,都是来咨询未来职业规划和考试重点的忐忑面孔。
不过,在一片紧张氛围中,四大学院的魁地奇队员们依旧摩拳擦掌。
——对于七年级的魁地奇队员们而言,毕业前还有最后一场告别赛,每个人都不想留下遗憾。
最具代表性的家伙,是格兰芬多的队长,赛普蒂默斯·韦斯莱。
刚一开学,他整个人就进入了亢奋状态,那头标志性的红发都仿佛比往常更闪耀了几分。
“我要在毕业前创造最辉煌的胜利!”
他逢人便如此念叨,并且扬言要为格兰芬多捧回魁地奇杯。
他还尤其强调:“我们要把斯莱特林,把马尔福那家伙的脸,狠狠踩在脚底下!”
开学第一个月,早餐时分。
赛普蒂默斯一边往盘子里堆烤香肠,一边对希尔达喋喋不休。
“说真的,希尔达,上学期看马尔福那家伙,像只开了屏的金毛孔雀一样围着你转,我简直坐立难安!”
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当时真怕那是他们斯莱特林针对我们的新型诡计,用糖衣炮弹腐蚀我们的王牌找球手,等到比赛时让你对他手下留情……”
“噗——”希尔达正在喝着南瓜汁,闻言差点呛到。
她放下杯子,又气又好笑地捶了他肩膀一拳。
“赛普蒂默斯·韦斯莱,你的脑子里除了魁地奇还能不能装点别的?小看我?我是那种会因私废公的人吗?”
赛普蒂默斯揉着肩膀,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担心嘛,谁知道马尔福那家伙会耍什么花招。”
以上还只是冰山一角。
为了达成“辉煌”目标,赛普蒂默斯甚至将早晨的训练时间比往年提前了半小时。
于是,天光未亮,寒风凛冽的魁地奇球场,便成了格兰芬多队员们痛苦的摇篮。
“梅林的长筒袜!我真希望赛德瑞拉·布莱克能管管他……”追球手里维斯抱着扫帚,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打着巨大的哈欠抱怨道。
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没睡醒的怨念,队员们动作迟缓,呵欠连天。
唯有希尔达,已经利落地换好了队袍,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嘴里还无声地默背着魔法史的年份和事件。
她看起来精神抖擞,与周遭萎靡的气氛格格不入。
利奥·戴维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感叹:“你和赛普,一个精力怪物,一个亢奋疯子,真是绝配。格兰芬多能有你们俩,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当然是幸运。”希尔达哼笑一声,“有这样的劲头,今年的魁地奇杯一定是我们的!”
虽然她很喜欢暖和的被窝,但和睡懒觉的意愿比起来,她的好胜心更强一百倍!
最后一年的魁地奇杯,她志在必得!
除了完成自己的训练外,希尔达还肩负着一项重要任务——培养队里的替补找球手,一位名叫奥罗拉·梅耶的二年级学妹。
希尔达很清楚,自己毕业之后,守护格兰芬多荣誉的金色飞贼,就要由这位学妹去追逐了。因此,她尽可能地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技巧和战术倾囊相授。
奥罗拉心里一直对希尔达很是崇拜,训练时就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她,认真记下她说的每一个字。
…………
与此同时,在忙碌的考前复习和魁地奇训练之余,桃金娘死亡的阴影从未在希尔达心中散去。
她依然在利用空隙时间秘密调查。
这天午后,希尔达又一次踏入了那间阴冷潮湿的一楼女生盥洗室。
经过一个学期断断续续、耐心的“沟通感情”,哭泣的桃金娘终于不再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愿意更认真地回忆那个致命的瞬间,并将这份关于死亡的回忆分享给她。
“我……我当时很生气,躲在隔间里哭。”
桃金娘抽抽噎噎地说着,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空荡的盥洗室里回荡。
“然后……我好像听到了外面传来奇怪的动静……”
闻言,希尔达屏住呼吸。
她继续引导:“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桃金娘说道:“我以为是你回来了,或者别的级长来了,就……就打开了隔间门……”
说到这里,桃金娘透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强烈的惊恐之色。
“然后,我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就在我对面……非常大……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眼睛!希尔达心头一震。
她与桃金娘耗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一条具体的情报!
“巨大是多大?具体是什么样的眼睛?”希尔达追问道。
“就是非常大!”桃金娘展开透明的手臂,比了个长度,“是黄色的!”
一股获得重要新情报的欣喜涌上希尔达的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巨大的眼睛……
这意味着凶手确实是一种体型庞大的魔法生物。
这样的生物会藏在哪里呢?
希尔达的第一反应是禁林。
毕竟,能容纳巨大生物的地方,整个霍格沃茨周边,似乎只有那里。
然而,这个猜想也让她心情更加沉重。
如果真是禁林生物所为,调查将变得更加困难,也更容易被归结为“意外”。
更重要的是,这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因为“饲养危险生物”而被驱逐的人——鲁伯·海格。
…………
离开盥洗室后,希尔达踏着午后的积雪,走向禁林边缘那座孤零零的小屋。
视野里,烟囱冒着烟气,小屋门口堆着巨大的南瓜,但整个屋子依然透着一股被热闹的校园放逐的寂寥。
她敲了敲门,片刻后,海格那张毛发浓密的大脸探了出来。
他看起来又长高了些,但也沧桑了些,身穿着粗糙的鼹鼠皮大衣,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看到希尔达时瞬间亮了起来。
“波特小姐!”他的声音洪亮又热情,“快进来!外面冷!”
希尔达打了个招呼,顺势走进小屋。
屋内温暖而拥挤,充斥着干草、烟火,以及动物皮毛的气味。
不远处的炉火上架着一把巨大的铜壶,墙角堆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海格手忙脚乱地想给她倒茶,用的是堪比小桶的杯子。
面对希尔达的目光,他显得有些窘迫。“我这儿没什么好招待的……”
“没事,海格,我们是朋友,不用太客气。”
希尔达安抚地冲他笑了笑,随即挑明来意。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关于……关于桃金娘·沃伦。她出事的那天,你有没有在禁林里,或者附近,看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大型生物,有着巨大的黄色眼睛?”
听到桃金娘这个名字,海格倒茶的动作顿住了,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他抬起头,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有警惕、困惑,还有一丝深埋的痛苦。
“巨大的黄色眼睛?”海格缓慢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认真思索起来。
半晌,他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肯定:“没有,波特小姐。”
“你确定?”
“禁林里没有那样的东西。八眼巨蛛的眼睛是多,但不算大。夜骐的眼睛很大,但是白色的,也不对。至于其他的……我敢用我这座屋子担保,没有你形容的那种生物。”
希尔达沉默了。
作为一个几乎把禁林当作第二个家、热爱并了解其中绝大多数生物的人,海格的回答具有很高的可信度。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希尔达的注意力,却被海格此刻的神态所吸引。
在提到“八眼巨蛛”时,这位混血巨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禁林的方向。
希尔达想起他心爱的宠物阿拉戈克逃进了禁林深处,而那只八眼巨蛛同时也是他被驱逐的“罪证”。
她看到海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安和局促。
这双手,本该握着魔杖,学习他热爱的保护神奇生物的知识,如今却只能做着看守的杂活。
一股尖锐的愧疚感,忽然刺中了希尔达的心。
她站在这里,以调查者的身份询问海格,仿佛他们之间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但事实上,他已经被栽赃罪名,驱逐出了霍格沃茨,不再是她的同学。
她欠他一个道歉,一个解释,甚至更多。
“海格。”希尔达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想告诉你,我始终相信你不是凶手,也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所以我还在继续调查。”
闻言,海格愣住了,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一点光芒的激动。
他眨了眨眼睛,眼眶里渐渐泛起泪花,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感激之色。
“谢谢你,波特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话也语无伦次,“真的,我没想到你还愿意继续帮我……”
他的感谢越是真诚,希尔达心里的石头就越是沉重。
“不用谢我,我去年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她避开海格的视线,望向旁边的炉火。
“我当时……没有确切的证据。看到迪佩特校长那么坚信不疑,还有那么多人都在鼓掌……我……”
希尔达说不下去了。
当时的权衡、犹豫,以及对恋人的私心,对“大局”和“稳定”的潜意识妥协,如今在受害者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而可鄙。
她拥有格兰芬多级长的身份、师长的青睐,甚至一部分同学的信任。
但在是非曲直面前,她选择了谨慎和妥协,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者的人生被碾碎。
“这不是你的错,波特小姐。”
海格反而笨拙地安慰起她来,尽管他自己的眼睛还在流泪。
“那时候……那时候的情况太乱了。连魔法部的人都……何况你只是个学生。你现在还在查,还愿意来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海格的宽容和善良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希尔达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惭愧。
她更加意识到,自己不仅是没能帮助他,事实上她还是那个“系统”的一部分,是那个依靠威望、血统和表面证据就能轻易给人定罪、然后迅速遗忘的“体面世界”的一员。
她享受着这个系统带来的便利和光环,享受着既得利益,却在它制造不公时,保持了沉默。
这一刻,一种比个人愧疚更深层的东西,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希尔达深深注视着海格,这个本性善良,只因血统和爱好就被社会排斥的混血巨人。
她又想起了桃金娘,那个因为出身和性格就被忽视、被嘲笑,最终惨死的麻瓜出身的女孩。
她甚至想起了艾拉,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仅仅因为父母是麻瓜,就时刻面临某些人的恶意。
霍格沃茨应该是所有小巫师的庇护所。魔法世界应该更公正、更美好才对。
但现实是,像海格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失去一切,而真正的凶手却可以凭借完美的伪装高居庙堂。
那些无形的壁垒——血统、偏见、权力所带来的傲慢,是如此坚固,轻易就能吞噬掉所有弱势者。
希尔达回忆起去年,自己曾在内心发过誓,将来遇到同样的事情不再沉默。
但是,不沉默是需要力量的。
她需要站在能改变规则的位置上,拥有改变规则的影响力。
她不仅仅要抓住真凶,更要去改变这种让海格轻易牺牲、让桃金娘无声消失的土壤。
“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海格。”
希尔达听见自己说道。
她眼中燃烧着无人可知的决心。
“这是一桩冤案。而制造冤案的社会本身就有问题。我会继续查下去,不止为了真相,也为了……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
海格并不能完全理解面前少女话语中更宏大的指向,但他能感受到那份坚定的善意。
他用力地点点头,抬手擦掉眼泪:“波特小姐,你是个好人,一直都是。邓布利多教授也这么说。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虽然我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但我对禁林很熟!”
希尔达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
离开海格的小屋时,暮色已降。
寒风卷着雪末,但希尔达的胸腔中却有一股无人可知的火焰在燃烧。
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注定漫长而曲折,恐怕要用一生去践行。
但她不会退缩。为此,她需要仔细思考毕业后的职业规划。
…………
回到霍格沃茨城堡后,希尔达的思绪重新回到桃金娘的案件之中。
现在排除了禁林。霍格沃茨的城堡和场地虽然广阔,但若真有巨兽潜伏,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踪迹?
桃金娘出事的当晚,城堡里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动静,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难道那个荒谬的、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斯莱特林的密室”,真的存在?
第二天魔法史下课后,希尔达特地留了下来,请教了霍格沃茨最古老的“活历史”——宾斯教授。
然而,这位幽灵教授用断然否定了她的猜想。
“密室?哼,波特小姐,那不过是学校里流传的无稽传说罢了。没有任何可靠的历史文献能够证明萨拉查·斯莱特林建造过这样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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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达沮丧地叹了口气。
宾斯教授的权威否定,加上自桃金娘死后城堡里再未发生过类似事件,没有更多线索,使得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桃金娘的描述还是太模糊,她依旧无法确定那个杀死她的魔法生物究竟是什么。
之后一段时间,希尔达利用空闲时间,走遍了整座城堡的各个角落,但终究没能找到藏匿巨大魔法生物的地方。
挫败之余,她开始在日常中更加细致地观察汤姆·里德尔。
他依旧那么完美、从容,甚至热心,在N.E.W.Ts复习室里耐心地为低年级学生答疑解惑,在学生会主席的工作中一丝不苟,从不出任何差错。
望着他俊美无暇的面容和无可挑剔的举止,希尔达只能感到一阵悚然的寒意。
她反复在脑海中琢磨:如果汤姆·里德尔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究竟是怎么藏匿那个巨大魔法生物,又是怎么操纵它杀人的呢?
琢磨多了,希尔达又忍不住深思下去。
这个她曾深深喜爱过的男孩,到底是怎么就变成一个杀人凶手的呢?
虽然他天性自私冷漠,但天性与真正的谋杀行为之间,还是差着很大一步的。
是自己从前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未能察觉他远超常人的邪恶,还是在她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他一步步滑向了黑暗的深渊,她却没能及时发现?
希尔达拼命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那些预示了他蜕变的蛛丝马迹。
他曾对黑魔法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但总以“了解才能防御”为借口,甚至蛊惑她一起研究。
他看似公正对待每一位同学,但骨子里对麻瓜出身的蔑视,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还有他对权力那强烈而执着的渴望,被厄里斯魔镜深深蛊惑的狂热模样……
可更多的时候,他对她很好。
她生病时,他每天都来探望,会用心为她整理课堂笔记。
他们一起钻研高深的魔法,在有求必应屋分享秘密。
每次争吵,无论起因如何,最终放低姿态、温言哄她开心的人总是他。
那些曾经让她心软的瞬间,如今想来,是否全都是他的蓄意接近和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希尔达就忍不住感到愤怒。被欺骗的懊悔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蔓延,变成了难以释怀的心结。
*********
城堡的另一端,窗玻璃映出一张苍白而俊美的侧脸。
汤姆·里德尔正站在教室的窗前,望着下方庭院中匆匆走过的、抱着书本的格兰芬多女孩。
少年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普通的同学,但那双漆黑眼眸的深处,却翻涌着无人能见的戾气和暗流。
里德尔抬起手,无意识地抚过心口的位置。
这里,血契的烙印,就像永不冷却的余烬,总是断断续续传来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细微动静。
这种动静,如今不再带来隐秘的慰藉,反而变成了一种无休止的、带着讽刺意味的提醒。
提醒着他,他被“抛弃”了。
希尔达·波特。汤姆·里德尔默念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颗裹着糖霜的毒药。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曾在他冰冷坚固的心防上,凿开过一道缝隙的人。
她聆听过那个在贫瘠与恐惧中蛰伏的孤儿,触碰过他对于永恒与力量的渴望,甚至曾经试图用她那种格兰芬多式的“爱”去填补他灵魂深处的沟壑。
他曾以为这就是“理解”。
他曾破天荒地将他所能想象的关于“伴侣”的位置和待遇,都预留给了她。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情感领域最高规格的“馈赠”。
在他规划的蓝图中,有权力,有永生,也有一个属于“希尔达·波特”的身影。
可是,她竟然拒绝了。
用那样一种清醒到冷酷的方式,将镜子还给了他,将那片与他共享的风景割裂。
愤怒吗?当然。
他憎恨她那套可笑的道德准则,恨她那源于圆满的家庭而养成的、刺眼的“无私”。
希尔达的责任感,她的光明正大,她对于生命的尊重——这些在旁人眼中闪闪发光的品质,在里德尔的眼里,恰恰是阻碍她看清世界本质、阻碍她与他并肩的最大缺陷。
她本可以更强大,更自由,却甘愿被这些软弱的绳索捆绑。
希尔达·波特,这个女孩让他感受到一种陌生的、灼烧般的痛苦。
就像一道滚烫的烙印,刻在他的心上,留下的印记持续散发着隐痛。
然而,在恨与痛的最深处,翻涌着更黑暗,也更粘稠的东西——贪恋。
是的,他依旧贪恋她注视他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哪怕那光芒如今已经冷却。
他贪恋她旺盛的生命力,贪恋她是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所谓情感牵绊的载体。
更重要的是,他贪恋这种捆绑本身。
他们共享过太多秘密。黑魔法的研究,对永生的探讨,甚至一场谋杀。
她是他的共犯,是他黑暗面的见证者。这些记忆的锁链,比魔法契约更为牢固。
而血契的存在,让这种贪恋有了凭依。它无声地宣告着,哪怕她宣布分手,哪怕她躲着他,他们两人的生命能量依旧可笑地纠缠在一起。
有没有血契,他们都会纠缠一辈子。唯独这一点,汤姆·里德尔深信不疑。
证据就是,最近她注视他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更加频繁,也变得更加专注了——她又重新开始调查桃金娘的案件了。
发觉这一点,里德尔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危险,但又感到有些扭曲的满足。
这些天,他观望着她就像一只固执又兴奋的猎犬,循着早已冷却的气息,徒劳地试图找到通往真相的路径。
她大概是找到了一点新线索,却又找不到任何实质性证据,只好将所有的怀疑和精力都倾注在他的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完美的伪装中找出一丝裂痕。
她的调查、警惕,她无法自控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在反复证明这一点——她永远摆脱不了他,正如他也无法真正将她从自己的视野里移除。
看啊,她的思维,她的行动,她的情绪,依旧被他牢牢牵动。
希尔达,她试图切割,却不知他们早已被命运的丝线缝在了一起。她追求的“自由”,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逃亡。
汤姆·里德尔凝视着窗外庭院里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苍白的脸上露出幽冷的笑意。
永恒——她曾许诺过他的。那么,就必须作数。
这场游戏的规则由他来定。棋局未终,王与后,注定要在同一片棋盘上,纠缠至死。
少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里德尔收回目光,转身融入走廊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在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