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德在书桌前拆开了来自雷古勒斯的信。
和从小看着长大的西里斯相比,他与雷古勒斯的关系没有那般亲近,再加上立场问题,他与这位外甥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
信纸是布莱克家惯用的羊皮纸,有些厚度。信的内容不长,字迹优雅工整得近乎刻板。
【阿尔法德舅舅:
近日天气转冷,伦敦多雾,格里莫广场的画像们越发安静了。但克利切把一切照料得很好,母亲的身体也安好。
我在整理一些旧物时,找到了您当年送我的那把光轮1001。它有些破损,我已将它修补如初。
飞行是一场对话,谢谢您曾经告诉我的这句话。
我记得您还说过,有些东西只属于自己。最近我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
西里斯选择了他的天空,我尊重。我也在寻找我的天空。
如果有一天,克利切带着什么去找您,请收留它。它不是属于布莱克家的工具,它只是需要一个不会被玷污的地方。
祝您和夫人一切安好。
您的外甥,雷古勒斯】
这封信阿尔法德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每读一遍,心口的滞闷就加重一分。
字面之下涌动的某种东西,几乎要冲破那层克制的礼貌。
他隐约感受到一种告别和托付的意味,由此而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希尔达端着热可可走进书房,察觉到丈夫脸上异样的表情。
阿尔法德没有多解释什么,直接把信递给她看。
希尔达放下杯子,目光快速扫过信纸,眉头越蹙越紧。
【如果有一天,克利切带着什么去找您……】
这句话读起来怎么感觉像是在托孤?
她敏锐地说道:“这孩子恐怕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而且不打算回来了。”
“我也觉得他在告别。”阿尔法德摩挲着信纸边缘,心中充满忧虑,“雷古勒斯从小就心思重,又背负着家族的压力,恐怕容易走极端。”
希尔达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封信。
“这孩子对家养小精灵真好。”她喃喃道,“这样温柔的孩子怎么就成了食死徒呢……他加入食死徒多久了?”
“不久,去年加入的。”阿尔法德低声说道,“但西里斯之前也说过,他只是被布莱克家推着走。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听母亲的话。”
希尔达叹了口气。
越是懂事的孩子,就越是容易被裹挟。
“如果一个被推着走的人,突然决定【寻找自己的天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难道他要背叛伏地魔?”阿尔法德忍不住紧张起来。
“有可能。或许他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比如伏地魔的秘密什么的,所以决定做点什么,独自一人。”
希尔达忍不住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封信——”可能是遗书。
话说到一半,阿尔法德就说不下去了。
这个猜测太过疯狂,但又合情合理。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伦敦的灯火渐次亮起,但格里莫广场的方向一片死寂。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无论他发现了什么,无论他打算做什么……”希尔达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决心,“这孩子才十八岁,阿尔法德。”
“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准备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行动。”阿尔法德按了按眉心,“信里什么都没有说。”
确实。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克利切。”希尔达拿起那封信,“你看,这封信里两次提到了克利切。【克利切把一切照料得很好】,还有【如果克利切带着什么去找您】——我认为克利切一定知道真相。”
阿尔法德立刻站起来:“我这就去格里莫广场——”
“不行。”希尔达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沃尔布加肯定不会让你进门的,而且直接去布莱克家会打草惊蛇。”
还有一点原因,她没有说出口。
阿尔法德是她的爱人,也是她执意选择的伴侣,但或许是向来体弱多病、行事低调的缘故,从来没被伏地魔放在眼里过。
伏地魔不曾亲自出手,但这些年来,也不止一次派下属来袭击。
她给住处布下了那么多隐藏咒语和防御陷阱,除了西里斯和詹姆没人能进来,就是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食死徒会找上门。
有两回,阿尔法德离开她的视线,回布莱克家探望病重的母亲。她专门准备了防御属性拉满的的炼金物品让他随身携带,还拜托多瑞娅和西里斯一有情况就及时报信。
即便如此,心中的焦虑不安也难以缓解,只是她一直掩饰得很好,没告诉过他。
希尔达顿了顿,压下不合时宜的复杂心思,冷静地说道:“如果雷古勒斯真的要去做什么,他一定会避开家里人的视线。如果我是他的话,大概率会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进行幻影移形。”
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好还是他经常去的地方,在格里莫广场附近,不会引起怀疑……你有什么头绪吗?”
“天文台。”阿尔法德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格里莫广场附近有一个老天文台,平时人迹罕至。西里斯小时候喜欢爬那里的楼梯。雷古勒斯也曾说过自己心情烦闷时会去那里看星星……”
话音未落,希尔达已经抓起外袍,拿起魔杖:“我先去那里看看。如果他不在那里的话,我会直接找到克利切。”
见她一副风风火火准备出门的样子,阿尔法德只好应了一声。
*********
雷古勒斯站在天文台的空地上,手中紧握着那枚仿制的挂坠盒。
夜风很冷,将身上的巫师袍吹得黑袍猎猎作响。
克利切站在他脚边,小小的身体正止不住地颤抖着。他知道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即将重返那个岩洞而心生恐惧。
“小主人真的要去吗?”克利切的声音略带颤抖,“那个岩洞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必须去,克利切。”雷古勒斯平静地说道,“那个挂坠盒是邪恶的东西。它不该存在。”
“可是黑魔王——”
“克利切。”雷古勒斯打断它,缓缓蹲下来,平视小精灵泪汪汪的大眼睛:“你做得很好,克利切。你活下来了,还把真相带给了我。现在,我需要你再做一件事……如果我不幸死在那里,你就去阿尔法德舅舅那里,把真正的挂坠盒交给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小主人……”
“这是命令,克利切。”雷古勒斯用上了主人的强势口吻。
克利切发出了一声抽泣。
雷古勒斯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伦敦的夜空。
深蓝的天幕中,星辰被城市的灯火稀释,寥落而稀疏,只有最亮的几颗还在坚持闪烁。
他再次想起年幼时第一次骑着扫帚飞行的那天。
风穿过头发的感觉。那种短暂的自由。
或许这也是一次属于他的飞行。终点是黑暗,灵魂却能获得救赎。
少年举起魔杖,开始回忆克利切描述的地点。悬崖,海浪,岩洞……
就在这时——
“你要一个人去冒险吗?雷古勒斯。”
一道女声平静而充满穿透力,打破了天文台死寂的气氛。
雷古勒斯猛地转过身,魔杖直指向声音来源,脸上浮现被猝然打断计划的警惕。
希尔达·波特从石壁后走出,魔杖垂在身侧,明明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却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凶猛感。
她穿着简便利落的旅行斗篷,目光如炬,迎上他充满敌意和审视的冰冷视线。
“波特夫人。”雷古勒斯的声音绷得很紧。
少年没有放下魔杖的意思,身体微微侧向克利切,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信不是写给您的。”
在看到希尔达身影的一瞬间,雷古勒斯就想到了自己白天寄给阿尔法德的信。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看到她的理由。
“你写给了阿尔法德,就是写给了我。”希尔达没有继续靠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很担心你,生怕你要做什么傻事。”
雷古勒斯面容紧绷,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没想到那封措辞克制又隐晦的信,会被如此直白地解读出来,而且还是被她这个家族口中的“耻辱”、阿尔法德舅舅不惜一切选择的“外人”一眼看穿。
夜空中的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方寸之间。
少年苍白俊秀的面容像冷硬的石膏面具,唯有那双继承自布莱克家族的灰色眼瞳里,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与决绝。
但希尔达依然看出了少年拼命的那一丝被窥破心思的狼狈。
“您多虑了。”雷古勒斯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布莱克式的傲慢与疏离,“那只是一封寻常的家信。”
“寻常的家信不会那么绝望地写什么‘寻找我的天空’……”希尔达游刃有余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也不会让一个刚成年的布莱克继承人在深夜独自带着家养小精灵来到这种地方。”
她的洞察力让雷古勒斯内心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女人和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完全不同,也和他所熟知的那些纯血女眷不一样。
她既没有歇斯底里的控制欲,又不讲究什么优雅的礼仪和刻板的规矩,只有冷静犀利的洞察,以及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
这让他感到不适,却也奇异地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安全。
“这是我的选择,与您无关。”雷古勒斯挺直脊背,试图用身高和冷硬的态度建立防备,“请回吧。”
希尔达假装没听到他的拒绝:“这确实是你个人的选择,但既然你写信给阿尔法德了,那就与我有关。阿尔法德的事就是我的事。”
雷古勒斯语塞了一下。
希尔达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更何况,这件事涉及伏地魔和他藏起来的某个‘东西’。我追捕他很多年了,雷古勒斯。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那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她刚才果然偷听到了!
尽管“魂器”这个词她没有直接说出口,但空气仿佛因为这个不用言说的词而凝固了。
雷古勒斯瞳孔收缩,手脚冰凉。
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恐惧与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这个女人面前就仿佛透明一样。
意识到这点,心里翻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恐惧,但同时他又感到莫名的解脱。
乱七八糟的情绪搅乱了他的理智。
最初加入食死徒,或许是随大流的追随,内心也曾有过对黑魔王力量的崇拜、对“纯血荣耀”的向往,以及对家族责任的承担。
他从心底爱着他的家族,爱着他的母亲。尽管沃尔布加脾气急躁又歇斯底里。他想要看到母亲满意的笑容和骄傲的眼神。
但当他亲眼目睹食死徒越来越多的暴行,当克利切带着岩洞的恐怖记忆回来时,所有的信仰都破灭了。
一切都是幻觉和谎言。
伏地魔根本不是重铸纯血荣光的领袖,只是个热衷于制造恐怖、连自己的追随者都视为蝼蚁的邪恶怪物。
而他自己,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一脚踏进了泥沼,尽管手上没有直接沾染麻瓜的鲜血,却也已无法洗清那份共同犯罪的污浊。
至于回头?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布莱克家也深陷漩涡。
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深深烙印在皮肤里,无法消除。
他能做的只有以一次自毁行动,去偷换掉那个邪恶的造物。
为自己,也为这个破碎的世界,做一点微小的、无人知晓的纠正。
他知道这很愚蠢,很疯狂,但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做的事。
希尔达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黑发灰眼,典雅俊秀的长相与丈夫有几分相似,虽不及西里斯那般惊艳绝伦,却也年轻挺拔,充满少年人的意气。
他才刚成年,还如此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却被引入歧途,差一点就走上了不归路。
这种选择独自赴死的行为,有一种布莱克式的绝望浪漫,让她无法不想起阿尔法德当年那份如出一辙的安静与执着。
小疯子一个。
漫长的沉默间,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夜风刮过荒凉的建筑物,发出阵阵呜咽声。
“您是怎么知道的?”雷古勒斯终于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语气也不再充满攻击性。
希尔达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魂器。我知道伏地魔制作了多个,并把它们藏在各种地方。大部分我已经找到了。”
她探查了几乎所有与伏地魔成长经历有关的地点,孤儿院、霍格沃茨、里德尔府、冈特家……
“但还有一个挂坠盒,我一直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是猜测或许和一个海边的岩洞有关。”
三十年前,她怀着对旧情人的懊悔与恨意,专门去伍氏孤儿院了解汤姆·里德尔的过去。
挖掘线索不能放弃任何只言片语,她这几年反复回忆院长科尔夫人的对话。
然后她记起当时科尔夫人提到的一个故事,说里德尔童年时曾带两个孩子去一个海边的岩洞进行恐吓。
于是她猜测,那个地方对伏地魔来说,或许也具有某种纪念意义。
只是秘密去海边探查了好几遍,她也没能找到岩洞的确切位置。
希尔达没想到,自己此前遍寻不到的线索,竟然在今夜找到了。
更幸运的是,面前的少年似乎已经偏离了轨迹,选择背叛伏地魔。
雷古勒斯心情复杂地望着面前的女人。他属实没想到她对魂器如此了解。
“既然如此,那您更应该明白,这件事有多危险。”
少年声音沙哑,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嘲弄。
“伏地魔……”吐出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这完全不再是因为崇拜,而是出于恐惧与厌恶,“他的手段您很清楚。既然岩洞是他的秘密,靠近者死。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您没必要卷进来。”
“正因为我明白,才更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希尔达平静地说道。
在她看来,雷古勒斯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不亚于任何一个格兰芬多。
但这不代表这个年轻男孩就要独自承担一切后果。尤其是那个岩洞里肯定充满致命的黑魔法陷阱,独自去冒险容易死在那里。
以上这些大道理直接说出口,容易刺伤少年人的自尊心。毕竟,“独自赴死”听起来可比向长辈求助酷多了。
也曾年轻过的希尔达太了解这种英雄情结了。对付这种小孩,打情感牌最有效。
想到这里,她放缓语气,温和地说道:“阿尔法德在等着你回来。还有西里斯,他嘴上不说,其实一直很关心你。我不能让他们失去你。”
这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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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斯脸上的表情动摇了,就像冰冷的石膏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
无数回忆的碎片从眼前划过。
舅舅教他飞行时温柔耐心的表情,那些关于霍格沃茨的床边故事。
还有西里斯。作为朝夕相处的家人时,他们总是摩擦不断,但真的分离后,又无法不感到隐秘的遗憾。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寄给阿尔法德的那封遗书。
是的,那就是遗书。
但也是他在绝望中偷偷抛出的一根蛛丝。
或许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中,其实是希冀着有人能抓住它的。
谁不想活着呢?年轻的灵魂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眷恋。
雷古勒斯望着面前这个让家族蒙羞、却让阿尔法德舅舅露出真实笑容的女人。
母亲的咒骂声依稀在耳边回响。她是“怪胎”、“纯血败类”,是需要驱逐的“异类”。
可是此刻,在这个他准备奔赴死亡的夜晚,唯一出现并看穿一切的,恰恰是这个“异类”。
复杂难言的情绪困住了他的思绪。
“为什么?”雷古勒斯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冒险?只是为了阿尔法德舅舅和西里斯吗?”
希尔达终于微笑起来。
她抬步走近他,站在他面前。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露出一张被岁月优待的明艳面容。
女人看起来如此年轻,但眼里却有种身经百战、历经磨难的风霜。
希尔达坦诚地说道:“阿尔法德和西里斯在乎你。而消灭伏地魔的魂器也是我的职责和夙愿。我知道岩洞里的东西是什么,为此已经研究了很多年。两个人活着回来的机会总比一个人大。”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出口。
她不认为雷古勒斯真的是食死徒。至少,不是贝拉特里克斯或者多洛霍夫他们那种。
真正相信那套理论的人,不会因为一个魂器就背叛。
雷古勒斯没有马上应答。
希尔达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不决,不由感叹这孩子的性格确实拧巴。
西里斯还说自己这个弟弟优柔寡断,没有主见,是只知道听妈妈话的乖孩子。
实际上,真要下决心的时候,他又能不声不响做出最极端的决定,独断专行得很。
希尔达眼睛一转,换了更强硬的语气:“我以高级傲罗的身份告诉你,雷古勒斯·布莱克,你现在涉嫌接触极度危险的黑暗魔法物品。我有权介入,并将你带离危险区域——或者,与你一同前往,确保在最小伤害的前提下解决它。你选哪个?”
闻言,雷古勒斯微微睁大眼睛。
月光下,面前的女人身姿挺拔,眼神带着几分胁迫的意味。
他瞪着她,内心激烈交战。
同意,意味着他可能会将舅舅深爱的人带入绝境,如果出事,他无法面对阿尔法德。
拒绝?她很可能用强制手段,或者……自己真的能拒绝这只黑暗中唯一伸出的手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克利切,小精灵眼中满是恐惧和祈求。
很显然,忠诚的小精灵希望它的小主人能平安。无论以何种方式。
雷古勒斯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会很危险,可能会回不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话是这么说,但希尔达没听出拒绝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更需要专业的人在场。”她随意安抚了一句,然后直接抬起魔杖。这是一个准备去战斗的姿态,“带路吧,克利切。现在你的小主人不是独自一人了。”
小精灵擦了擦眼泪,不再颤抖。
雷古勒斯再次看了一眼伦敦的夜空。
夜色已深,云层遮住了月光,星辰变亮了些许。
********
岩洞比雷古勒斯想象的更加阴森。
打开那扇隐藏的门之后,两人走进岩洞内部,克利切被留在了洞穴外面。
耳边依稀能听到海水撞击悬崖的咆哮声。空气里弥漫着冰冷又粘稠的黑暗气息。
“荧光闪烁!”
希尔达抬起魔杖,光芒勉强驱散前方几英尺的黑暗。
她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仔细试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雷古勒斯紧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远的距离。
克利切描述的每个细节都在这里重现。冰冷的空气,水腥味,还有一种被不明生物窥视的感觉,令人汗毛直立。
“伏地魔喜欢心理折磨。”像是察觉到他的不适,希尔达轻声解释道,“他不会直接用致命陷阱,因为那太简单了。他会先让你感觉到希望,让你以为快要成功了,再把你推入深渊。”
雷古勒斯默然不语。
虽然已经了解伏地魔的残忍,并决心背叛,但他依然感到满腔寒意,对自己曾追随这样的家伙而感到悔恨。
“前面有水面。”希尔达停下脚步。
魔杖的光芒照出一片诡异的绿光。
他们已经走到了水边。目之所及是一片幽静的湖泊,湖水黑得看不见底,泛着不自然的磷光。
湖中央有岛。在一片幽深的绿光中,小岛如同阴森可怖的鬼域。
“船在那里。”雷古勒斯指着岸边一条小破船,“但只能坐一个人。克利切说——”
“有魔法限制。”希尔达蹲下来检查小船,然后得出结论,“很精妙的咒语,只能承载一个成年人往返。两个人是超载,船会沉下去。”
闻言,雷古勒斯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还是必须一个人去。
“但不是没有破解方法。”希尔达打断了他的思绪。
雷古勒斯微微睁大眼睛,看到她用魔杖轻轻点在小船边缘。
“这种限制咒通常计算的是‘灵魂的重量’。所以我们可以暂时削弱存在感……”
她念出一串复杂的咒语,魔杖尖流淌出银色丝线,缠绕住雷古勒斯的手腕。
“放松一点,想象自己很轻,像一片羽毛。”希尔达轻声开口,“我在施放一个高级混淆咒,让船以为我们加起来只有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她确实经验丰富,对魔法的造诣也远超大部分巫师。雷古勒斯不由心想。
他依言照做。
下一刻,他感到一股清凉的魔法流过全身,仿佛自己真的在变轻。
“现在,我们上船吧。”希尔达率先跨进小船,催促道,“快点。”
雷古勒斯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踏进去。
下一刻,船剧烈摇晃,吃水线深了许多。但很快又稳住了。
他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有效。”希尔达语气依旧平稳,“维持咒语需要集中注意力,所以你来划船。”
这份沉稳自信传染了雷古勒斯。
他心中对这场探险有了些许信心,顺从地拿起桨。
木桨入手冰冷沉重,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潮湿。
少年小心翼翼地划动小船,缓缓驶向湖心小岛。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到了岛上的石盆,也依稀看到了石盆里面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魔药。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水下的影子。
苍白的,密密麻麻的,随着小船移动而缓缓漂移的影子。
那是阴尸。他握桨的手不由紧了紧。
“别看水下。”希尔达沉声道,“看前面。别给它们注意你的机会。”
雷古勒斯定了定神,应了一声,手上划船的动作未停。
石盆越来越近,魔药的光芒映照出盆边刻着的古代如尼文。
终于,船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