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
深秋时节天气寒凉。雷古勒斯独自坐在书房里,感到手脚冰凉。
那是一种从灵魂里渗出的凉意。
克利切从岩洞带回来的消息,就像冰面下的海水一样,浸透了他的骨髓。
他就这样僵坐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精灵破碎的话语依然还在他脑子里循环。
石盆、魔药,还有那些从黑水里浮出来的苍白阴尸……
雷古勒斯缓缓抬起头。
布莱克家族的挂毯在壁炉的火光里如同一道蜿蜒的疤痕,延伸到视野尽头。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被烧焦的、属于西里斯的位置,停在斜上方——
那里是阿尔法德·布莱克的名字。
名字的颜色早已淡去,就像被时间漂洗过一遍。和西里斯轰轰烈烈的离家出走不同,阿尔法德更像是一种温吞的放逐。
轻微的声响从背后传来。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到书房门开了一条缝,克利切端着热牛奶进来。
托盘上的杯子在轻颤——岩洞的阴影还未消散,小精灵还拿不稳东西。
“小主人该休息了。”克利切说道,声音嘶哑得像粗粝的砂纸刮过木板。
不等它走近,雷古勒斯忽然开口:“克利切,你还记得秘银之尘那件事吗?”
小精灵的手抖了一下,牛奶在杯沿晃出涟漪。
“克利切记得。”它乖乖答道,“二十多年前,阿尔法德少爷让克利切从宝库里偷取了一小瓶‘秘银之尘’,为了纯血叛徒波特。”
这个故事雷古勒斯在很小的时候就听克利切讲过,因此他很清楚后续是什么。
“母亲告发了阿尔法德舅舅。”
“是的。”克利切的耳朵耷拉下来,“阿尔法德少爷被关在塔楼的房间里整整一个月,不许猫头鹰进出。但阿尔法德少爷还是想办法给波特送了信。”
“你还记得是什么魔法吗?”
“是一只银色的天鹅。”烛火倒映在克利切的大眼睛里,仿若湿润的水光,“克利切当时躲在挂毯后面看见了。阿尔法德少爷病得很重,跪在窗前看天鹅飞了出去。”
雷古勒斯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场景。
那个时候他还没出生,阿尔法德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为了希尔达·波特宁愿受罚。
那不是惊天动地的反抗,而是一种安静的、近乎固执的坚持。
回想起来,这样的坚持,雷古勒斯见过不止一次。
他记得大约八岁的时候,西里斯已经展露出对家族一切事物的不耐烦,而他,雷古勒斯,还在困扰该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布莱克,获得妈妈的表扬。
外祖母病重,医生也说寿命将至。阿尔法德被允许回到格里莫广场暂住。
一个午后,雷古勒斯在门外的橡树下,看见舅舅从地下室搬出一只落满灰尘的箱子。
箱子里是一把旧扫帚,光轮1001。
阿尔法德注意到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试试吗?”
雷古勒斯僵了僵,从树后面走出来:“我……不太会。”
年幼的他对飞行既向往又畏惧。西里斯已经能骑着儿童扫帚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而他从未试过飞行,内心对飞行有一种隐秘的渴望与恐惧。
“西里斯没教过你?”
雷古勒斯说道:“他说飞行不用教,靠胆子就行。”
闻言,阿尔法德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很淡,带着常年病弱的苍白,却很温柔。
“确实是西里斯会说的话。”舅舅拿起扫帚,鼓励道,“来,我教你吧。”
阿尔法德没有嘲笑他的紧张,耐心地告诉他要领和技巧。
“飞行就是一场对话。你和风,和扫帚,和自己在空中的重量之间的对话。”
雷古勒斯学得很认真。
他摔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稳住,骑着扫帚掠过草坪和树梢。
阿尔法德站在树下望着他,一双同样继承自布莱克家族的灰色眼眸看起来很温柔。
不同于妈妈的严格与期待,更不是爸爸冷淡的漠视。
仿佛第一次获得来自长辈的欣慰和表扬,他受到了鼓励,骑着扫帚飞得更高。
风穿过头发时,雷古勒斯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不是西里斯那种张扬的、挑衅的自由,而是一种内向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天晚上,雷古勒斯做了一件出格的事。
他溜进了西边的塔楼——那层楼大部分房间都锁着,包括阿尔法德从前的卧室。
但克利切有钥匙。
房间很干净,家养小精灵会定期打扫,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已经没有了人气。
书架上还摆着旧课本,桌上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边角卷起,里面夹着干枯的玫瑰花瓣。
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十四五岁的阿尔法德舅舅穿着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袍,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身边站着同样年轻的希尔达·波特,她笑着伸手弄乱他的头发,看起来飒爽又开怀。
动态照片在循环播放。阿尔法德无奈地整理头发,希尔达继续笑着揉他,他最终放弃抵抗,也跟着笑起来。
雷古勒斯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了很久。
他从未见过阿尔法德这样笑。在他有限的几面印象里,舅舅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家里的长辈们也极少提到阿尔法德,就好像家族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比起他的父母,以及他的另一个舅舅西格纳斯,阿尔法德在布莱克家就像一个不被重视的透明人。
就像阿尔法德这个名字。夜空里的孤独者。
“克利切。”少年的他站在那个房间里,茫然地问道,“阿尔法德舅舅……他现在的生活如何?”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舅舅因为和纯血叛徒相爱,被母亲除名,沦为了布莱克家的耻辱、纯血圈子的笑柄。
克利切绞着领口的茶巾,似是犹豫不决。
“我要听实话。”他强调道。
于是小精灵不情不愿地说道:“克利切去波特家送东西时,看到他们在厨房一起做饭,阿尔法德少爷在笑。”
雷古勒斯试图想象那个场景,但脑海里只有格里莫广场长餐桌边的寂静。
刀叉碰撞的声音,母亲不满的批评,以及西里斯不耐烦的叹气。
后来,探亲结束,阿尔法德离开布莱克老宅。
临走前那晚,发生了一件小事——西里斯半夜溜去阿尔法德暂住的客房,被雷古勒斯撞见了。
兄弟俩在黑暗的走廊里对峙。
“你又要告密吗?”西里斯压低声音,表情很不客气。
雷古勒斯摇头。他其实没想好要做什么,只是睡不着,听见动静就跟了出来。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行,那一起。反正你也睡不着吧?”
那是西里斯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参与“违规行为”。
他们一起溜进客房。
阿尔法德正坐在窗边看书,看见兄弟两人并不意外,只是眉梢动了动。
雷古勒斯礼貌地问候,并递上了一小瓶他自己熬制的缓和剂。他看到阿尔法德这两天脸色不好,白天还在咳嗽。
阿尔法德怔了一下,然后接过药瓶,微笑起来:“谢谢你,雷古勒斯。”
舅甥坐在一起夜聊。
阿尔法德随意讲了一些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往事,听起来琐碎又日常。
比如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陈设,总是在走廊里捣乱的皮皮鬼,再比如温室里的各种奇妙草药,魁地奇比赛时落满球场的雪。
西里斯开始还听得挺兴奋,但逐渐犯困,听得心不在焉。
但雷古勒斯全程听得津津有味。
回想起来,阿尔法德舅舅的那些小故事,构成了年幼的他对于霍格沃茨的全部想象。
那晚临走时,雷古勒斯偷偷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希望阿尔法德舅舅身体健康。】
他不知道阿尔法德有没有看到。但第二天,阿尔法德离开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并且将自己当年珍贵的扫帚送给了他。
“想飞的时候就随意使用吧。”
他惊讶地道谢。
“不用谢。”阿尔法德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雷古勒斯,有些东西是你自己的,和家族无关,也和血统无关,飞行就是其中之一。”
那番话,雷古勒斯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入学霍格沃茨后,自己进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成了找球手。
握住最新款的光轮1500时,他偶尔会想起那把旧扫帚,想起阿尔法德说“飞行是对话”。
他在空中寻找金色飞贼时,确实感觉到某种短暂的、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风声灌满耳朵,视线里只有天空和那只振翅的小球。
那一刻,他不是布莱克,也不是斯莱特林的优等生,只是一个在飞的人。
西里斯并不能理解他的感受。比起飞天扫帚,西里斯更喜欢麻瓜的摩托车。
不过这位一母同胞的哥哥,偶尔也会来看他打魁地奇。
有一回和赫奇帕奇比赛,他看到西里斯就在看台上,和詹姆·波特勾肩搭背——给赫奇帕奇加油。
但是,在雷古勒斯抓住飞贼的瞬间,他分明听到西里斯吹了声口哨。带着戏谑的高兴。
赛后,西里斯在更衣室外等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麻瓜的金属打火机。
“你飞得还行。”西里斯评价道,嘴角扬起漫不经心的弧度,“就是表情太严肃了。放轻松点,又不是在完成家族使命。”
雷古勒斯皱着眉,懒得回怼。
对有些人来说,放松是天赋,对另一些人来说,严肃是铠甲。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妈妈让你来的?”
“梅林的胡子,当然不是。”西里斯大笑,“我来看热闹。顺便说一声,我打算搬出去。”
雷古勒斯擦汗的手停了:“搬出去?”
“格里莫广场那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西里斯收起打火机,看了他一眼,眼神格外复杂,“你呢?打算在那儿待一辈子?”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当时已经有了,只是雷古勒斯不肯承认。
此刻,坐在书房里,关于岩洞的讯息像冰水般浸泡着他的心脏。
雷古勒斯终于明白,阿尔法德当年那句话的真正重量——“有些东西是你自己的”。
他的生命,他的选择,他想要做的事,也许可以不再是“布莱克”这个姓氏的注脚。
哪怕这个选择,是走向黑暗更深处的自我毁灭。
书房里,克利切还在等。牛奶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雷古勒斯从回忆里醒过神,伸手接过杯子。
“谢谢你,克利切,去休息吧。”
忠诚的家养小精灵深深鞠躬,谦恭地退出房间。
雷古勒斯看得出来,它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岩洞带给它的恐惧与痛楚。
门关上。
他再次望向墙上的挂毯,面对那些名字构成的河流。
他想,阿尔法德是这条河里难得成功游到对岸的人。哪怕上岸时浑身湿透,不被祝福。
在这个时候,雷古勒斯忽然想和那个人说说话。不是以布莱克家族成员的身份,甚至不是以外甥的身份,而是一个走上无法回头之路的人。
雷古勒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挂坠盒的轮廓——不是真的那个,是他准备的仿制品。
回忆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救赎方案,它们像暗夜里的几颗疏星,无法照亮前路,只能证明黑暗不是全部。
雷古勒斯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这封信的内容不是求救,也不是告别,只是一些需要被记住的事。他只是觉得,阿尔法德可能会理解自己。
信写到结尾,羽毛笔悬停在纸面上方,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小点。
窗外的伦敦正在沉睡。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每一块砖石都在寂静中死亡,而刚满18岁的雷古勒斯·布莱克,准备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孤独的起飞。
**********
阿尔法德还记得,西里斯离家出走那天晚上,自己家的门被砸得震天响。
他拉开门,看见外甥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
少年头发有些凌乱,看着有些狼狈,但眼里却仿佛燃烧着明亮的火焰。
“我跑出来了!再也不回去了!”
阿尔法德还没来得及说话,希尔达已经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睡袍,但手里警惕地握着魔杖,看清来者是西里斯后才放下魔杖。
在听到西里斯那句话后,她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梅林的胡子啊!你真的干了!之前收到那封信,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我说到做到!”
阿尔法德站在两人之间,看着妻子和外甥击掌庆祝,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本来第一反应是担忧。
面对西里斯冲动又决绝的举动,他下意识联想到沃尔布加的怒火和布莱克家族的反应。
但那些担忧在希尔达的笑声和西里斯解脱般的笑容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阿尔法德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西里斯进来坐下。
客厅亮起灯,他才注意到少年脸上的红痕。
“小伤。”西里斯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妈妈的宝贝银器飞过来时擦到的。比起这个——”
他转头望向希尔达,眼睛发亮:“詹姆之前说过,我离家出走的话他可以收留我,但我觉得我得先来这儿报个到。”
“詹姆知道吗?”希尔达一边转身去拿医药箱,一边问道。
“知道,我让守护神送信了。他可能正在赶来嘲笑我的路上。”
阿尔法德注意到,西里斯的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却在轻微颤抖。
他太熟悉这种颤抖了。那当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兴奋消退后的余震。
——当年他站在沃尔布加面前告知自己要和希尔达结婚时,手也是这样抖的。
希尔达熟练地给西里斯处理伤口,笑嘻嘻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们两个会在霍格沃茨混到一起。记得吗?你九岁那年,跑来跟我说‘希尔达,我要去格兰芬多’,我当时就觉得,那实在太好了,我那个调皮捣蛋的侄子正缺个能跟他一起恶作剧的小伙伴!”
“一年级的时候你跟我说过这句话。”西里斯龇牙咧嘴地忍受着消毒的刺痛,“你还说‘要是你妈妈气得把你赶出家门,就来跟我们住’。”
“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但我是认真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希尔达停下手,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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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
少年坦然自若,表情带笑。
希尔达确认道:“你现在是被彻底赶出家门、除名了?”
“我自己走的。”西里斯纠正,然后补充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妈妈把我的零花钱和名下的财产全都冻结了,说等我‘清醒’再说。”
闻言,希尔达“啧”了一声。
阿尔法德接话道:“不必等了,反正你也不会回去。”
他走向书桌,打开锁,取出几份文件。
“我早些年置办了些产业,不算多,但也够用了。这部分都会转给你。”
西里斯瞪大眼睛:“舅舅,我不能——”
“你能。”阿尔法德打断他,“而且必须。沃尔布加想用经济控制你,我们就切断这根绳子。你不需要布莱克家的钱,但你需要生活的资本。”
希尔达接过话头:“既然沃尔布加不认你了,干脆点,你给我们当儿子算了。反正我和阿尔法德也没孩子,多个继承人正好。”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西里斯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十六岁男孩的茫然:“……什么?”
“来,叫妈妈。”希尔达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我叫不出‘妈’,”西里斯诚实地说道,“你看起来像我姐姐。”
“那就叫姐姐。”希尔达爽快地说,“阿尔法德,你升级当姐夫了,高兴吗?”
“……”
阿尔法德无语了片刻。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在这段荒谬的对话里变得哭笑不得。
望着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恶作剧成功的笑容,他忍不住心想,这或许才是家人该有的样子——
不是血缘的捆绑,也不是姓氏的传承,而是选择。
选择在对方夜里砸门时开门收留。
选择在对方一无所有时分出自己的一半。
选择用玩笑包裹真心,让对方知道“你永远有地方可以回去”。
詹姆·波特在半小时后赶到,本就凌乱的头发乱得像被龙卷风袭击过。
“我错过庆祝了吗?”他嚷嚷着从壁炉里爬出来,看见西里斯就扑上去揉他的头发,“干得漂亮!你妈妈是不是气得把家里的祖宗画像都骂醒了?”
“骂醒了至少三幅吧。”西里斯说道,“菲尼亚斯·布莱克差点从画框里跳出来。”
“哈哈哈哈。”
两个少年在客厅里大声复盘逃亡过程,希尔达热烈地加入讨论。
阿尔法德去厨房准备夜宵,听着外面的笑声,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一个下午。
那时西里斯已经在霍格沃茨读二年级了,暑假里偷偷跑来他家。
小男孩从壁炉里滚出来,满身飞路粉,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逃出来了!妈妈又关我禁闭,不让我去詹姆家玩,我从窗户爬出来的!”
希尔达当时正好在家,大笑着把西里斯拎起来拍灰:“小子,有前途!下次试试不用飞路网,幻影移形更刺激。”
“我不会幻影移形。”
“没事,我来教你!”
阿尔法德赶紧冲过来,制止了妻子的违规行为。
幻影移形这种魔法,小孩子学习太危险了,容易分体,要到六年级才能教。
最终,在阿尔法德的劝说下,两人改教西里斯守护神咒。
西里斯花了三个月才召唤出一只模糊的大狗。
成功的那天,他在阿尔法德家的后院跑了三圈,开心得发疯。
回忆结束,夜宵也做好了。
阿尔法德端着托盘回到客厅,听见希尔达正在兴致勃勃地和两个小辈打成一片。
“所以你现在是自由人了,西里斯·布莱克。不对,你还需要这个姓吗?我们可以帮你改一个。”
西里斯居然认真地想了一下。
“暂时还用着吧。”他笑嘻嘻地说道,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布莱克家出了个格兰芬多,出了个‘纯血叛徒’。我要让这个名字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
阿尔法德接话道:“那就保持它。但赋予它你自己的意义。”
夜深时,詹姆和西里斯挤在客房的同一张床上继续嘀嘀咕咕,像两个在夏令营过夜的孩子。
阿尔法德和希尔达回到卧室。
关上门后,希尔达脸上的笑容淡去。
“西里斯应该没事吧?”
她看起来还是担心的。
阿尔法德揽住她的肩:“他有我们,有詹姆。他不会孤独。”
希尔达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雷古勒斯呢?”她低声问道,“那孩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阿尔法德望向窗外,伦敦的灯火在远处流淌。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西格纳斯。
健康,聪明,斯莱特林毕业,无论哪一点都很符合父母和姐姐沃尔布加的设想,还娶了纯血的德鲁埃拉·罗齐尔,每一步都踩在家族期望的节拍上。
当阿尔法德选择另一条路时,西格纳斯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夹杂着优越感和怜悯的疏远,就仿佛阿尔法德得了某种不光彩的慢性病,最好保持距离。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会不同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血缘在布莱克家,既是锁链也是刀刃。
后来天亮时,阿尔法德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给雷古勒斯。
信里没提西里斯,只说如果假期有空,也可以来他这里住几天。
回信一周后才到,字迹工整克制:【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妈妈的情绪已经平复。西里斯的选择是他的自由,我尊重。】
每个字都那么正确,但每个字都像打磨过的石头。
阿尔法德读着信,感觉胸口发闷。
这太像布莱克了——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进平静的措辞里。
西里斯选择了爆.炸式的逃离。雷古勒斯呢?那个安静、认真、会偷偷在纸条上写“希望舅舅身体健康”的孩子,他会选择什么?
阿尔法德不知道。
但他打心底里希望,当雷古勒斯需要时,也会有人为他敞开一扇门,也会有人对他大笑说“干得漂亮”。
时光如水,转眼间又是两年过去了。
西里斯彻底成了家族的“逆子”,和詹姆一起加入了凤凰社。
而雷古勒斯……那个孩子变得越来越像一幅精致的肖像画,被沃尔布加推动着,成为了符合布莱克家族期待的模样。
某天晚上,西里斯跑来吃饭——自从他十六岁离家后就经常这么干,把这里当作另一个家。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地说:“雷古勒斯那小子彻底没救了。”
“怎么了?”阿尔法德心头一紧。
“他加入了食死徒。”西里斯放下刀叉,表情凝重。
餐桌上一阵沉默。阿尔法德望向希尔达。
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
“多卡斯传回来的情报。”西里斯顿了顿,像是描补一般说道,“但他好像不是最狂热的那种。”
阿尔法德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格里莫广场的方向一片沉寂。
雷古勒斯不再是那个在后院学飞行的男孩了。他选择了自己的路。
只是,阿尔法德发自内心地希望,那条路的尽头,不是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