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是把地址给了我们嘛,想必他已经做好准备,能将我们安稳地带离中州。"
杜予落愣在原地,咬着唇,思索片刻。
随即,立刻从柜子里拿出包裹,开始将纪鹞的东西收进去。
见状,纪鹞轻笑道,"你在做什么?"
"逃啊,能逃当然要逃走了。"
杜予落接着道,"纪鹞,我们生活在和平年代,还没有亲身体会过战争的残酷和可怕,如今留时间让我们跑走,傻子才不跑呢。"
纪鹞嘴角勾起笑,"你害怕死吗?"
杜予落疑惑地瞧了她一眼,"谁不怕?咱们不是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纪鹞收起笑容,"可我不怕,人总归有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
杜予落顿住手中的动作,连忙走到纪鹞的面前。
"纪鹞,你来到成国后,处心积虑做得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在这乱世活下去吗?"
她接着道,"现在,如你所说,他们双方大战,无人顾及我们。在西州荒山,有我们的庄园,还有几百名部曲,再加上你在桥州拿到了他们走私的账本,日后庄园的作物销售渠道,也有了保障。为何不愿意一起回到西州,安然度日呢?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好吗?"
纪鹞抬眸看着窗外的雨,"予落,你对这个时代的感受是怎样的?"
杜予落思考片刻,"虽然不太平,但我觉得没有熟人,大家都是陌生人。可以放下那些世俗上的成功的同时,也卸下了重担。很轻松,没有人在意我,我终于可以大胆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纪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可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有厌恶感。"
"厌恶感?"
"对。",纪鹞接着道,"仿佛刻在骨子里,明明我在这里的生活,远远好于现代,但是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种克制不住的厌恶感。"
杜予落上前握住她的手,"纪鹞,我知道你喜爱权力,谁不喜欢呢?可是自古以来,谁又能从政斗中安然脱身?多得是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人。如今,我们有机会逃出这个血色漩涡,为何不离开?"
纪鹞回想起每夜重复的梦境,"我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很深,很深。只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正如太傅所说,这一切的谜题都需要我亲自去解开。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真的对此释怀,安心过下去。"
"梦境?莫不是……",杜予落看向隔壁房间,"莫不是你舍不得离开许将军,所以才不想走吧?"
"梦境是真的,并非我胡乱编造的理由。更何况,此事最耐人寻味的人,难道不是太傅吗?"
杜予落重复着,"太傅?"
纪鹞起身,看向窗外被风雨凌虐的树枝。
"与太傅共事这些日子里,我越发搞不懂他。我在被奴贩子追杀时,是他派人救了我。随后,告知我两个预言,我们达成合作,我为他做事,他保我无恙。"
纪鹞接着道,"后来,他还破例,将我收入门下。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大家各取所需。而如今,大战将来,正是该我效命之时,他却避着陛下,派人抢先一步,赶到麻平。只为给我,最后选择的机会。"
"这……",杜予落犹豫道,"也许太傅突然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不,不可能。以我对太傅的了解,他向来深谋远虑,断不会贸然行事。"
杜予落叹气道,"那我也想不到原因,我向来就不太聪明,更别说去猜当权者的心思。"
"是啊,太傅的心思,连我也猜不透。"
纪鹞接着道,"所以,这么多谜题,都在等着我去解开。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
杜予落接着劝说道,"那可以等战事平息后,再去找寻谜题也不迟啊。"
纪鹞道,"如果这次逃走,以后怕再难回到京城,更别说深入朝堂之内。"
"可刀剑无眼,若你真的死在战场上,又该怎么办?"
"那就是我的命。",纪鹞坚定道,"要真是这样的结局,我也认了。"
杜予落叹气道,"纪鹞,你总是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纪鹞笑道,"何止无拘无束?你怕是想说,我一如既往地狂妄自大吧?"
杜予落慌得连忙摆手,"不,我可没这个意思。"
纪鹞杏眼弯起,"无事。这只是我的选择,你不必跟随我。趁着天还未亮,你快些收拾东西,让黑衣人将你送到西州,日后应该过得不差。"
杜予落攥着衣角,"我……"
"没事,我不仅不会怪你,还会帮你给西州大当家这封信,让他们好好待你。"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和你一个人关系好,我不想自己逃走。"
纪鹞笑道,"你现在都能靠自己,摆摊挣钱。即便一个人,也足够可以好好照料自己。"
"不,那不一样的。纪鹞,也许我从未长大,我的心里总是需要一个依靠。在现代社会时,我的副人格是我的依靠。来到成国后,你是我的心里支撑。没有你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可你总要有独当一面的时候,而且到时候大当家定会帮你的。"
纪鹞接着道,"你与我不一样,你的副人格期盼你,好好地活下去,才将你送到这个世界上。你是有人牵挂的,不该同我一起冒险。倘若真遇到危险,我恐怕连自己都顾不住,更别说保障你的安危了。"
屋外的雨,还在滴答滴答落下。
屋内的烛火,还在摇曳着。
纪鹞与杜予落,二人一坐一站,陷入沉默。
许久,杜予落将包裹里摆放整齐的物品,又拿了出来。
"纪鹞,我一直是个胆小怯懦的人。就让我再懦弱一次吧,无论如何,我都想跟着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底气。"
纪鹞眉毛微蹙,看着天边渐渐出现晓色。
"时间紧迫,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接着道,"如果黑衣人走了,你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杜予落抓住她的袖子,"我想好了,要死一起死。"
纪鹞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可没有反悔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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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纪鹞无奈道,"天快亮了,你快回屋休息吧。"
看到杜予落离去的背影,纪鹞只觉这娇小的生命,从此落在自己的肩上,成为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概第一次,有人如此信任自己。
以致于在杜予落走后,纪鹞仍未入眠。
她闭上眼睛,躺在榻上许久,劝自己快点入睡。
待纪鹞醒来时,窗外还在下着小雨。
不知皇帝的口谕,是否传达。
更不知,许瑾欢他们又要如何应对?
不管怎样,在深夜她放弃离去时,自己的性命就与他们绑在一起。
廊檐下形成一帘雨幕,时快时慢,树叶被雨清洗的十分干净。
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气息,纪鹞打着油纸伞,走在蜿蜒的石板路上,衣角被地上的雨水沾湿,黏在她的脚踝上。
纪鹞眼角余光一瞥,就见石亭中,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顿住脚步,扭头看去。
许瑾欢身着青袍、坐姿端正,正与旁侧的林玖谈话。
猝不及防地,两人的视线相交。
纪鹞立刻将手中的纸伞,稍稍倾斜,挡住他的视线。
她的耳边,回响起昨日,许瑾欢所说,只谈公事,不论私情。
随即,她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身后温润的嗓音响起,"纪兄。"
紧接着,许瑾欢又喊了一声,"纪兄,留步。"
纪鹞顿住脚步,却并未转身。
"许大人,因何事叫住在下?"
"尚啸苍之事。"
纪鹞转身,与许瑾欢隔了一帘雨幕。
她瞧着这漫天的绿色,衬得他的皮肤越发如玉,添了几分清冷之色。
纪鹞手捏着伞把的力道加大,她一步步踏上台阶。
"既是公事,那便谈谈吧。"
纪鹞收起纸伞,坐到了许瑾欢对面。
经昨日一事,她突觉不知,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对方。
因此,她错过他的视线,看向旁处。
许瑾欢开口道,"今早陛下的口谕传来,朝中生变了。只是这次,陛下不准备再次向弘野尚氏妥协,而是准备背水一战。"
纪鹞佯装不知,"出了何事?"
"当时陛下派出兵力,助尚啸苍南伐。结果他却将此事,交给了手下于飞。于飞出身寒门,从行伍一步步做起。西州之时,我曾与他短暂共事过,此人勤勉务实、实战经验丰富,靠着军功,受到尚啸苍的青睐,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上。"
纪鹞问道,"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叛变?"
"想来随着他功劳越来越大,手中兵力渐多,尚啸苍不再放心,任由他发展起来。更何况,历来世家子弟,虽在军中任要职,但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却是这些寒门子弟。"
"所以,尚啸苍一边要用他,一边又要忌惮他?"
"对。因此,每遇到战事时,尚啸苍就派于飞前去。但是,功劳却被尚家独占。"
许瑾欢接着道,"你可还记得西州除流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