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一剑把心魔打散了, 她却在顷刻间凝聚回来:“美人株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成不了形的妄念成型,我也能出来活动活动看看你, 怎么好像把我当仇人似的?你还是不敢直面自己的感情吗?”
她化形化的是望卿的脸, 像是打定主意觉得梅元意不敢下手似的, 善解人意道:“人有感情,那是自然规律, 为什么要抑制?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师尊也很喜欢你。”
美人株的香味充斥在结界里,闻得人心神不宁,意识慢慢被笼罩起来, 像蒙了一层猪油。
心魔说话拖着调子,专门放慢语速:“遵循你的内心, 这不是坏事, 你只是爱师尊而已, 看看, 看看你的心, 感受自己的爱, 对, 就像这样”
“放大你所有情绪,仔仔细细地感受,感受你的爱你的恨,体会它, 接受它”
梅元意顺着这些引导性的话往下走, 她看见自己刚从沾满了血的麻袋里出来,看见望卿的第一眼,那映着雪光的温柔眉眼, 那让她缠绵纠结了一百年的脸。
她看见望卿耐心之至地哄她吃饭,拿给她第一把刻着元意名字的小木剑,看见望卿照顾她的起居,给她打理好温暖的小被子和配套的里衣外套,看见望卿种了一排紫色的花,用灵力催着,没过多久就开了满窗。
她看见望卿纵然地允许她动手动脚,臊得脸通红也一言不发。她看见望卿流着汗的下巴,微张着的嘴唇,嫣红的舌尖,予取予求,带着钩子的眼尾。
这个人,这个人的所有、一切,她都知道,都触碰过,品尝过,拥抱过。
让她怎么放下这些感情,怎么放下这份贪恋和爱,怎么能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梅元意几欲昏迷,好像马上要在这一帧帧的幻象里沉醉过去。
咔擦一声,结界裂开了,梅元意腰间的宝葫芦发出林长老的声音:“宗主,请稳住神智。”
下一秒,宝葫芦发动,把梅元意和其它参赛选手一起传送回了大广场。
大比中断了,提前宣告结束,梅元意以三百多颗灵珠的成绩高居榜首。
很多修士都在美人株的幻象里受了重伤,大家无暇顾及梅元意,林长老还得留下善后,快速走到梅元意身边,低声道:“不庭峰有魔气,宗主那边恐怕出了状况。”
梅元意一惊,这才从沉溺的过往里走出来,飞也似地赶往主殿……
美人株是望卿准备的,这东西和幻兽原理差不多,走一趟昙花谷,摘了很多回来。
幻境里,只要人不动,就受不了伤,但要是在里头碰了不该碰的,抱了不该抱的,就会顷刻鲜血喷涌——像上次望卿在幻境里抱了饲养员一样。
要让清谈会变成梅元意人生的转折点,望卿总不可能找个路人甲来捅自己几剑,思想来去,倒是可以再进一次幻境。
这回场景变了,望卿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实验室外头偷看。
里面那个面容模糊的人是妈妈,她知道。妈妈脖子上一直戴着一个红色的宝石坠子,据说是友人相赠。
小时候她出不来,总是孟春溜出来替她偷看妈妈几眼。望卿看见那女人风轻云淡地布置好一切,然后往门口瞥了一眼。
望卿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去,过了几秒,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才发现门已经被关上了。
“你怎么在这?”
望卿转身,饲养员穿着白大褂出现在自己身后,伸出手来摸了摸望卿的脑袋:“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饲养员张开嘴,用的依旧是系统的声音。
望卿努力想看清她的样貌,可无论如何都蒙着一层雾,只好乖乖地点头,任由饲养员把自己抱起来——
肢体接触了瞬间,望卿仿佛被当胸捅了一刀,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饲养员淡淡道:“你不该来这里。”
望卿:“什么?”
饲养员说:“到真实的世界去。”
幻境顷刻散了,望卿回到玉门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梅元意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她愣在原地,肝胆俱裂地喊了一声:“师尊?!”
与此同时,心魔从梅元意的头顶飞速奔出,眨眼间挤走了望卿仅剩的残损魂魄。
夺舍完成。
“望卿”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新奇的身体和世界,没忍住,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元意,哭什么?”
梅元意眼泪断了珠子似的掉,拼命往望卿体内输灵力:“师尊你怎么了我、我不该去,我应该留下来陪你”
“望卿”慈爱道:“乖,师尊没事。你让师尊抽一次灵,师尊马上就好了——”
心魔一旦成型,恐怕会借抽灵的方式向她汲取灵力,所以未来不管是谁要抽她的灵,哪怕是再认识再熟悉的人——
望卿的残魂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梅元意的灵力从头顶涌进心魔的身体里。第一次受抽灵之刑,梅元意疼得站都站不住,几乎蜷缩着跪在地上。
她的爱恨被心魔齐刷刷地放大扭曲,跟无情药两厢冲撞,在她身体里撞得七零八落,把五脏肺腑都来来回回地碾碎。
巨大的亏空让世上唯一一个大乘期仙尊瞬间白了头。
心魔舒服地叹喟一声,问道:“你早已逾越大乘期,为何不飞升?”
梅元意摸着心口,感受到恶鬼剑的碎片已经顺着灵力到了“望卿”那里,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
心魔重新问了一遍,梅元意却越笑越疯癫,血沫从嘴边滴到地上,白发的梅元意缓缓道:“师尊不在,我飞升又有什么意义。”
“我将玉门封存起来,师尊受伤甚重,就在此安心养伤吧。”
“我会每天每天来供奉一次灵力求师尊疼惜。”
心魔没想到她这么懂事,不过现在心魔已成,梅元意大概也没有清醒的神识了,不怕她翻出什么花了。
于是“望卿”也愿意装装慈师:“嗯。如此,就辛苦你了。”
望卿在空中看完这一切,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现在可以回去了,要走吗?”
“不,”望卿轻声道:“我想再看看。”。
清谈会让青云宗一下子跃居仙门之首,谁都知道,青云宗有个大乘期的剑修宗主。
这一年,是梅元意过的最煎熬,最痛苦的一年。
她的神智一边被心魔吊在地狱里,被浓烈的爱恨折磨着,一边被无情药封着,不上不下没个解脱,眼前时常出现幻觉,甚至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知道师尊在闭关养伤,可每次相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觉得师尊嘴角的笑不该是那样的,可到底该是什么样,她却不知道。
她的人生仿佛被偷走了一块,可她浑浑噩噩地度日,不知道到底少了哪一块。
最常见的幻象,就是跟师尊在拜堂成亲。
可每次到了喝合卺酒的地步,她就自顾自地发起疯来,摔了酒盏,扯了盖头,发现师尊根本不是师尊,造成了满目獠牙的恶鬼。
梅元意白了头发,有天路过铜镜,把自己吓了一跳,然后漫无目的地悲伤起来。
……好像曾有谁为了白发生过什么气,但她不记得了。
是谁来着。
第二年,伏澜回来了,还带来一个孩子,裹在襁褓中,奄奄一息。
她见了梅元意,吓了一大跳。听说清谈会梅元意心魔发作伤了望卿,望卿现在在闭关养伤,便叹了口气,给梅元意开了新的药。
伏澜再也不同人说笑了,每天只围着那个孩子打转,一下子稳重起来,还有个大长老的样子。
她跟梅元意的交流越来越少,没注意到梅元意不寻常的地方,双方都只觉得对方脾气越来越怪,各自困在囹圄里,受着各自的苦。
第一百年,梅元意每天还能有分清幻境和现实的时间,能处理宗门事务,还能下山做做任务。到了第二百年,就神智疯魔,再不像人类了。
望卿的灵魂进了乱葬岗,幻化成魅妖,被合欢宗捕猎走,三百年都在油锅里炼炉鼎。
林氏如日中天,不管是宗主和大长老都不再主管宗门事务,短短几十年,就通过姻亲关系在仙门站稳了脚跟。林长老野心勃勃,几乎接管了青云宗。
第三百年,梅元意似乎接受了疯魔的自己,她开始享受幻觉,白日一长,就坐在茅屋前的扶桑树下,不知道在等谁,偶尔咧着嘴笑一笑,不知道看到* 了什么。
不庭峰上的花草没人搭理,枯成一片,梅元意看见了生气,一闹股全拔干净了,她不知道是谁闲来无事种了这些,看着让人伤心。
不庭峰上的颜色只剩一株扶桑树,这样的神树唯一的好处就是耐造,不管梅元意拔多少次,总能活下来。
梅元意那被无情药压抑着的爱恨淡了很多,也忘了很多。她只记得师尊去闭关了,只记得自己要每天去抽灵,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等什么,在到底等什么,又死活想不起来。
直到那天,林家一个小辈要娶妻,她从旁路过,听见那聒噪的锣鼓,一时烦躁,下去制止了一番。
梅元意看着那熟悉的身形,神差鬼使地将盖头掀开,看见一只新生的魅妖。
对了,伏澜那个魅妖妻子的内丹早给出去了,给谁了?
在遇见伏澜之前,那个魅妖贫瘠的一生中,有什么人值得她拿出自己的内丹?
梅元意头痛欲裂,有那么一瞬间,爱和恨和叫嚣着要冲破无情药的压制,叫嚣着要说什么,叫嚣着……叫嚣着让她把这魅妖带了回去。
她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活在幸福的幻象里——
作者有话说:一时间不写涩的感觉心痛痛的
打算下个世界只写狗血小甜饼了
第92章
系统道:“……要回去吗?”
望卿轻声道:“……回吧。”
把该了结的了结完, 把该结束的结束掉。
整个世界,最让望卿痛苦的是这个时间空洞的机制——在她一无所知刚来到的时候,是梅元意疯魔了三百年, 最无依无靠的时候。
双方都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 就这样潦草而一无所知地错过。如果能再来一次……望卿一定会好好拜完那次堂。
起码掀盖头的时候对着梅元意笑一笑, 能让对方在自以为的幻象里感到满足,也比现在要好。
时间的风呼啸而过, 再一眨眼, 望卿回到了当时对峙的不庭峰。
梅元意这惊天动地的一剑不仅劈开了时间空洞,更催动了心魔体内成型的恶鬼剑,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梅元意, 低低笑了两声:“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难为你了,疯成这样, 还不忘做这等谋划, 只可惜……”
只可惜心魔已经找好下家了。
心魔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 跟梅元意同归于尽, 或者……灵誓条件已成, 转而去寄生望卿。
心魔闷头吐了一口血, 看着梅元意那被雾蒙得结结实实的眼睛, 狂笑道:“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总有更美味的等着我……呵呵,就让我尝尝,外来之人经久的爱恨——”
她毫不犹豫地脱离躯壳, 直冲望卿灵台而去, 等了片刻,却无事发生,灵誓没有应验。
心魔的笑容渐渐凝固了:“怎么回事……”
望卿鬼魅一般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来, 嘴角勾着一抹阴森的笑:“灵誓,需要双方灵相上的真名作契,完成指定条件,才能应验。”
心魔心里疯狂盘算着灵誓的内容——伏英需要全力助我刷梅元意的恨意值,配合我的一切行动,作为回报,在事成后,我愿意让伏英寄生,成为她的宿主,无条件供给灵力和我的一切。
到底哪里有问题?到底哪里……
望卿慢慢悠悠道:“谁告诉你,我的真名是望卿了?”
心魔已经脱离了梅元意的寄生,无法再反杀,恶鬼剑催化成型,剑刃凛冽,瞬间割断了这心魔虚空中的喉咙。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望卿一眼又一眼,不甘心地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梅元意活着就够了?她无情大道已成,没了心魔,马上就会不记得你,不记得你们之间的一切,你做的一切,终究是徒劳——”
望卿不耐烦地一脚踩在她头骨上:“手下败将,废话真多。”
脚底灵力骤然迸出,心魔的脑袋被踩了个原地开花,脑浆崩裂,随着一股黑气涌出,灰飞烟灭。
寄养了三百年之久的心魔就此了结。而梅元意也在这一刻,完成了无情道的最后一环。
在强行步入无情道之前,梅元意被心魔困扰了数百年的眼睛终于等到一线清明,她迫不及待地看向望卿。
头发雪白的无情仙尊露出小时候十岁时腼腆的笑容,温声道:“……师尊,我好想你。”
下一秒,无情的屏障彻底盖住了那双红色眼睛,梅元意唇边的笑顿住,她好像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平静。
这是世上第一个大乘期的无情道修,曾拥有过世上最可怖的心魔。
仿佛她百年挣扎与谋划,都只是为了在大道走尽之前,最后再看望卿一眼。
为了这一秒钟,走多远都值得……
数值全部拉满,剧情也都圆满了,梅元意没死,只是入了无情道,脑子里的爱恨被一键清空,无情的屏障将笼罩她渡过与天同寿的时光。
说起来也挺奇妙的,她前半生被过于浓烈的爱恨侵扰,被心魔推着走在悬崖边上,到了后半生,爱和恨一样都不给她留,一下子变成了个空心人。
留给她正常的时光太少,还不够保存起来留着回味。
系统没问望卿灵相上的真名是怎么回事,而是又问了一遍:“要走吗?”
望卿的回答依旧:“……先不走。”
世上第一位大乘期无情道修士入了道,不庭峰彻底变成了大雪终年不化的孤峰。
没有爱恨对梅元意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终于不用被心魔折磨,不用发疯,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午夜梦回地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是也同样没有了拴着她的绳子。梅元意公事公办地处理好青云宗的一切,囚禁伏羲,伏澜自请守卫,梅元意从小辈里提拔了新人历练,然后回了茅屋。
她练完一天的剑,见茅屋跟前,有一只魅妖。
想起来了,这是她徒儿,入道前帮她铲除了心魔,也是很有天赋的好苗子。
望卿摆好一桌子菜,对她笑道:“师尊,来吃饭吧。”
梅元意淡淡地摇摇头,对美食没什么兴趣。
她起身要走,又被望卿叫住。
望卿说:“……师尊,不庭峰孤冷,不如种些花草吧?”
梅元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那笑温柔极了,竟一如往昔。
看得望卿也愣了,几乎热泪盈眶。
梅元意去了练剑台,系统也道:“我们该走了。”
望卿就着寒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吧。”
灵光一闪,望卿消失在原地,梅元意似有所感,望向茅屋前面参天的扶桑树。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道看不懂的灵字,上面是自己的字迹,大概是几百年前留下的,写字的人手都在颤抖,好像在为不知道多久以后的变故留后路。
上面歪歪扭扭只有一句:对她笑一笑。
仿佛悲愤、心疼极了。
方才见了徒儿,这灵力字条就从胳膊上脱落下来,落到了梅元意手心。
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过去的自己留下的念想,执行一下也没什么。
不庭峰风雪交加,无情道剑修练剑去了……
世界转换间,系统才问:“灵相上的真名,是怎么回事?”
望卿道:“之前伏羲解释过了,所谓灵相上的真名,是一个人出生后,第一个自己接受的名字。‘望卿’是十八岁那一年,我的饲养员给我取的。”
如果一个人十八岁才拥有大名,的确有可能在潜意识里,更认同十八岁以前的称呼。
可望卿以前叫什么?A001?
系统:“骗骗心魔也就算了,怎么连我也骗?”
望卿:“骗过自己的话才能骗过别人。”
系统:“那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真名吗?”
望卿笑了笑:“如果真的能复活,到时候,见面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更 被包养的小糊花望卿×熟女阴湿金主攻略对象,纯甜纯狗血,有恋综环节捏~
第93章
咣当一声, 便利店自动贩卖机滚出一瓶沾着水珠的柚子汽水,望卿打开仰头灌了一口,顺着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
暴雨如注, 潮气从便利店门口往里灌, 关东煮的柜台前挤满了避雨的人。
她找了个偏僻的位置, 打开震动的手机,一个备注“老板”的人, 发来一句简短的消息。
老板:【A1308】
这是酒店房间号, 酒店就在这家便利店上面。
望卿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包养的一天,包养她的据说还是个新锐总裁。
……也是, 没个总裁的实力,谁包养女明星。
望卿扶了扶鸭舌帽, 听见商品架旁边两个女孩窃窃私语。
“……明星吗?”
“你去要你去要, 问问嘛没事的。”
“我才不去, 你去你去……”
望卿失笑一声, 仰头喝完了汽水, 把空易拉罐扔到垃圾篓里, 撑着伞走出了便利店。
她摁下电梯, 在上升的时间里,懒洋洋道:“讲。”
系统适时出现:“正在加载世界剧情。”
望卿是个已经过气了的小花,以前是流量,拍过几部热剧, 也有女主戏, 但她爱玩又没上进心,娱乐圈迭代快,没过两年就消失在观众视野里。
文塔是她给自己找的金主, 刚接触一个月,给她谈了几个代言,还算尽心。
没了,剧情就这么点。
望卿挑了挑眉:“就这样?”
系统:“就这样。”
望卿:“没有别的了?”
系统:“目前来看,确实没有。”
一目了然的梗概,简单到望卿都有点不敢相信。
电梯很快到了,望卿找到对应的房间号,用在楼下前台那里领的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身量高挑,黑色的真丝睡衣裹着身体,望卿只能看见她瀑布一样的长卷发。
听见开门声,女人回过头来,凌厉的眉目在柔黄的灯光下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下雨了,赶过来淋湿了吗?”
望卿摘下鸭舌帽,捋了一把头发,很自然地接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文塔闻言,端着红酒走过来,然后举起杯子,把红酒从望卿的肩头浇下去,摁着望卿的舔了一口脖颈,回味道:“嗯,现在湿了。”
文塔捏着望卿的下巴,轻声命令道:“吻我。”。
文塔,全盛星娱乐公司的总经理,31岁的熟女攻略对象。
这是望卿遇到的第一个魅惑御姐型的人,她有一双和望卿一样的上挑眉眼。
五官张扬锋利,气质是岁月沉淀过的优雅,盛放的黑玫瑰,身材还很好。
热气蒸腾间,酒店的大圆床上,望卿抬起头来,自下而上观察了一下那张晕红的脸,舔了舔嘴唇的水渍,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文塔舒畅地吐出一口气,奖励似的拍了拍望卿的后脑勺:“可以,继续。”
这人很合望卿心意……至少是望卿喜欢的风味,比起之前各种小狗类型的攻略对象,这是位愿意让人给她当狗的类型。
而且看上去如果有皮鞭就更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望卿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还没睁开眼,先被人捏着下巴亲了一口,文塔成熟馥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声音柔而轻缓:“还早,再睡会儿?”
望卿枕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文塔穿衣服,文塔也不避着她,甩了一下长发,说:“明天可以进组了,行程问你经纪人要,剧组哪里不合心意,跟导演提。”
文塔穿好西装外套,戴了一对祖母绿的耳坠,拿出一个锦盒,放在床头柜上:“礼物,昨晚辛苦了。”
不等望卿说什么,她又拿出一条棕色细领带,递到望卿手上:“要帮我系吗?”
暗红色的绸缎西服,配一条深棕色领带,文塔穿搭蛮有品位的。望卿爬起来,仔仔细细地系好领带,在对方的红唇上蹭了一口:“记得想我。”
文塔拉好她滑落肩头的睡衣,抵了抵望卿的鼻尖,笑道:“当然。”
等酒店门关上了,望卿才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条祖母绿宝石的项链,看起来跟文塔的耳钉是一套的。
真是个贴心又得体的金主。
望卿躺回床上,问:“有数值要汇报吗?”
攻略对象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数值是真的,望卿最明白这一点,跟她躺在一张床上,背地里偷偷加恨意值的攻略对象多了去了。
谁料系统滴滴了两声,说:“检测失败。攻略对象爱意值未知,恨意值未知。”
望卿:“……唔?”
系统又滴滴了两声,还是道:“检测失败。”
望卿:“你坏了?”
系统害羞道:“讨厌。”
望卿:“你有病吗,在害羞什么。”
系统轻咳了两声,正色道:“检测不到数值,说明此人心机深不可测,你自己小心。”
望卿回想了一下文塔昨晚脸色潮红的热情模样:“有吗?”
系统:“……不要见色起意。”
并不是望卿见色起意。之前没注意过,其实这些攻略对象的眉眼,仔细看的话,都有影影绰绰的相似之处……特别是文塔,那样浓烈富有攻击性的五官,眼睛反而温柔之至,让望卿觉得熟悉。
温柔得很想被对方抱一抱。
望卿哂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软弱了……
这几天总下雨,文塔的车堵在路上,她闭目养神,对开车的助理道:“剧组附近的公寓准备好了吗?”
助理点点头:“都收拾好了,生活用品都是两份,您随时能过去。”
文塔淡淡道:“让制片盯好手里的艺人,别生事,惹到了我的人,她知道规矩。”
“……是。”助理抿了抿唇:“其实不用您出面,望卿小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
当初望卿被各方剧组不待见,就是因为脾气大,总不给人留情面,遇到不公平的事,别人都能忍一忍,偏偏她忍不了,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
文塔笑了笑:“大小姐脾气,从小就这样。”
助理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文塔一眼:“从小?”
文塔却不说了,靠在后座,拿起身旁的平板。
平板上是监控视角,画面正是刚才那家酒店。
她走后,望卿拿着那祖母绿的吊坠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望卿没穿衣服,吊坠衬得皮肤雪白,文塔眼不错地盯着,看那绿宝石隐在柔软的阴影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平板。
望卿洗了澡,裹着浴袍吃了酒店送上来的早饭,吹了头发,要换衣服走的时候突然一顿。
她不知怎的,凑到监控镜头前来换衣服,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穿,发丝散在肌肤上,看得文塔眼热。
望卿穿了内衣,提了一下肩带,松紧带啪一下弹回去,弹得肩膀上出了一条红痕。她凑到这闪着小红光的柜子角前,舔了舔嘴唇:“这就想我了?”
文塔:“”
妖精。
文塔关了监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掉头,回去。”
助理道:“啊?可是公司那边”
文塔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直射过来,寒光津津,助理一对上,立刻不吭声了,把车掉头回了酒店。
望卿还没走,听见敲门声,浴袍的衣领还敞着,直接打开了门,如愿看到文塔回来,故意道:“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文塔挤进来甩上门,把望卿困在两臂之间,并不解释自己监视人家的事,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唇,说:“明知故问。”
文塔此人,一举一动进攻感极强,望卿只跟她相处了一晚上,就知道这人绝对不会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和沈鹤回那种会藏在心里的不一样,文塔要什么,必须要现下就说出来,现下就得到。
她顺着望卿的手臂摸到那肩带,用圆润的指甲挑起来,说:“忘了这个。”
望卿被圈在对方怀里,闻了一口那馥郁的香气——不像香水,是一种常年很贵的香混合着成熟气质的体香。
文塔含着望卿的耳梢问:“我很香吗?”
望卿:“唔是挺香的,喷的什么香水?”
文塔一边解她的浴袍带子,一边说:“没喷。据说当你对一个人产生生理兴趣,就会闻到对方身上只有你能闻到的味道。”
望卿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闻到了?”
文塔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唇角,用气声道:“宝贝,你的表情,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了。”
“来吻我,趁着我还在你身边。”。
胡闹了一通,文塔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望卿收拾好自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今天就要搬到剧组附近的公寓去。
说实在的,文塔这个金主当的跟女朋友也没什么两样了,从没有不把包养对象当人看,出手大方,还懂情趣,做事体贴,会说情话。
就是窥伺欲有点强,而且不打算掩饰。
望卿在文塔准备的公寓里逛了几圈,光明着的摄像头就看到两三个,录音设备更不用说,就大大咧咧地放在电视柜旁边。
除此之外,还在床头柜里贴心准备了各种粉色道具,一应俱全,天花板上藏在灯柜里两个针孔摄像头,简直能在文塔想看的时候,全方位无死角展示。
望卿没表现出不喜欢来,换了拖鞋躺在沙发上,对系统道:“我现在容忍上限真是越来越高了。”
系统:“偏沈鹤回来时不逢春。”
望卿翘着二郎腿,笑了笑:“还吃这种老醋。不过被人包养的感觉真不赖,我也体验一下。”——
作者有话说:摄像头只是情趣使用,绝对不会出现泄露或者被文塔以外的人看到的情节,放心~
第94章
文塔拿给望卿的这个女主资源是二线网络剧。虽然投资少, 看着不起眼,但班底都是很有潜力实力派。
导演是新人,但拍过两部女性主义电影, 拿过国际大奖的提名, 镜头语言细节拉满, 是拉片界反复咀嚼的一位。可惜她出道时间短,作品很少, 女性主义作品收到的阻力也远比普通作品大, 在导演圈人脉少,没什么水花。
编剧直接找了小说的原作者来,这部双女主网剧一公布编辑, 书粉就鼎力支持,这位老师写的一直是口碑佳作。
只要这两头的人靠谱, 剧就差不到哪里去, 文塔的眼光一向毒辣, 只要她觉得好的东西, 那就一定不会差。
望卿之前销声匿迹了几年, 咖位一直在三线左右, 太顶级的资源反而不适合她, 这种小成本冷题材口碑剧,能积攒死忠,也能改善路人印象。
这依旧是一个演技好就能出圈的时代。双女主戏的感情挣扎是大看点,就看望卿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小剧组的好处是能说得上话, 坏处是经常会有各种资方塞进来的人。
望卿是一个, 这剧的女三也是一个。
那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刚出道的模样,清纯白花挂的长相, 脾气却不小,一进了化妆间,看见望卿,就对助理道:“连间私人休息室都没有吗?”
助理点头哈腰:“我去问问导演”
女孩叫住:“用不着。”然后把包往化妆台上一放:“这间我要了,麻烦姐姐去别的地方吧。”
望卿翘着二郎腿一动不动,她一向喜欢逗这种浅薄不懂事的小姑娘,先从头到脚打量了女孩一番,勾着唇道:“你叫我姐姐?”
女三一双杏眼瞪得提溜圆:“难道我还比你大不成?看样子也知道”
“哦,倒不是这个原因。”望卿嗔怪道:“只是在剧里,叫姐姐好像是两个女主之间调情的话呢。”
望卿眼睛和话语里都带着暗示的挑逗,女三愣了片刻,红着脸道:“你敢调戏我!”
望卿虽然坐着,但女三却觉得,被自上而下审视的人好像是自己。望卿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钩子,那一双眼睛更是天生为了勾人长的,女三看着看着,惊觉自己好像看进去了。
望卿慢悠悠道:“你在看我吗?”
女三骤然惊醒,怒道:“谁看你了?你你、你爱走不走,你不走我走!这么小的地方伸个腿都伸不开嘁,你不走我走!”
望卿目送她走了,摸摸下巴问助理:“现在双女主剧也找直女演吗?”
助理哈哈了两声:“她才十八岁,经不起逗,您别整她了。”
望卿震惊了:“十八岁?”
“是啊,”助理说:“说起来,她是另一位主演推荐来的,据说是亲戚呢,今年刚高考完,艺考那会儿还上了热搜。”
望卿倒是对另一位主演很好奇:“我还不知道跟我搭戏的另一位主演是谁呢。”
助理说:“顾岑老师。三金影后,您肯定听说过。”
居然是顾岑。
顾岑有三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包揽了国内各种大奖,别说影后,最佳女配都拿过好几次,提名更是数不胜数。
这位老戏骨从五岁就在娱乐圈演戏,出道几十年,零花边新闻,堪称行业模范、翘楚。只是她息影好多年了,据说去享受自己的生活,不再露面也不再拍戏。
望卿不免有些惊讶——这样咖位的人物,来给她一个过气的小花,而且还是资本方塞进来的小花当二番?
助理:“到了顾老师这种级别的演员,钱和荣誉都不重要了,估计反而很喜欢挑战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角色,咱们导演据说跟她有些交情,把剧本一递,顾老师就一口答应了。”
望卿昨天晚上已经看了剧本了,小镇高中生和流浪到镇上采风的传奇画家,酸涩文艺爱好者的天堂,包含了小镇文学,原生家庭,爱与自由的纠葛,同性恋爱的世俗枷锁——小众,冲奖片,意识流。
类似的题材顾岑不是没拍过,比这更现实更文艺更意识流的一抓一大把,这剧组班底也不算顶尖,顾岑怎么会答应来这里做二番?
望卿摇摇头:“真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穿着一件花纹很复古的半身裙,修身灰色上衣,肩颈有大片很有设计感的拼接布料,长发温婉地挽在脑后,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流浪艺术家,就连眼角不明显的细纹,都带着岁月的韵味。
三金影后顾岑冲着望卿笑了一下,露出的天鹅颈像一段白玉:“望卿?你好,我是顾岑。”。
车里,文塔正闭目养神:“今天进组了吧。”
秘书坐在她身边:“嗯。顾岑也进组了。”
文塔慢慢睁开了眼睛:“怎么找了她。”
秘书说:“这个角色是昨天才完全确定下来的,导演跟顾岑早年见过几面,发出了邀请,没想到对方真的同意来演二番。”
文塔淡淡道:“盯好她,别让她出幺蛾子。”
秘书道:“是。”
望卿站起身来,助理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过据说,顾岑老师年轻的时候,跟过文总。”
哦?
望卿打量了几眼那修长白净的脖颈,这样的姿色,过了三十岁反而更美味起来,叫人移不开眼。
文塔还挺会吃的。
顾岑身段挺拔,年轻的时候恐怕是学舞蹈的,缓缓走进来,对望卿道:“那孩子任性,是不是吓着你了?”
望卿才反应过来,顾岑说的“那孩子”是刚刚跑出去的女三。
顾岑说:“沈紫怡是我侄女,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惯得不像样,要是有冲撞你的地方,我替她赔个不是。”
她模样典雅,说话也不急不躁,比起望卿身上的野劲,很有一副书香门第的气质,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
望卿也好这一口,笑眯眯道:“当然不会。顾老师刚来剧组吗?”
“嗯,”顾岑道:“今天刚到,你住在哪,也是附近吗?”
望卿报了一个公寓名字:“我不大爱住酒店。”
顾岑了然地挑挑眉:“这么多年,文总还是没变啊,一到横店,就喜欢往那公寓里藏人。”
望卿笑意更深了。
原来不是打招呼,是来试探敌情的。
她积极地往坑里跳,装作一副笑容凝固的样子:“文总?”
顾岑笑容文雅:“听说你是全盛星的文总推荐来的,想必演技肯定很好。”
望卿抿了抿嘴:“您认识文总啊?”
顾岑摆了摆手:“咱们圈子里谁不认识文总,她最喜欢提拔演技好的新人。”
说着话,顾岑走近了两步,身上是和文塔差不多的香水味,语气很轻,直往望卿耳朵里钻:“你是小辈,我会多照顾的,有什么演戏上面的问题,尽管来问就是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在这一点上,倒是愿意倾囊相助。”
她递给望卿一个礼物袋:“初次见面,一点薄礼,你别嫌弃。”
望卿面色复杂地收了礼物,在顾岑出了化妆间后,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助理撇撇嘴道:“感情是来示威的,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争这个。”
望卿打开礼物袋,里面是一本书签,风格很特别,两页书签中间,夹着一张酒店房卡。
望卿:“”
屁的示威,撬墙角还差不多。
她不动声色地把礼物袋放起来,问助理:“你说顾老师跟过文总,是怎么回事?”
助理道:“我也是听公司的姐姐说的,这事网上还真找不着。据说顾岑出道的第一部女主剧,就是文总给她谈下来的——俩人以前是高中同学,小青梅呢。”
望卿说:“我记得她俩年纪差不多,顾岑年轻的时候文总也不大吧?怎么能替她谈资源?”
“是啊,”助理说:“那时候咱们文总还只是小职员,据说在酒局上,差点喝到胃出血,才把女主戏谈下来。顾岑凭借这部剧一炮而红,反而看不上当时的文总了。”
“唔,”望卿评价道:“抛弃糟糠之妻的戏码。”
助理道:“谁说不是呢。顾岑当时抱了新的大腿,影视资源不断,不跟文总联系了。可没过多久,文总就白手起家,建立了全盛星,一只手带了四部大爆热剧,那些剧的演员到现在都还能吃老本呢。”
“这个时候,顾岑又反悔了,想回来再找文总,可文总哪咽的下以前的气?就说要包养顾岑,让顾岑给她当情人,顾岑居然也答应了,在短短几年内,靠着文总给的资源横扫奖项,后来名气越来越大,又闹掰了。”
望卿听得津津有味:“为什么又闹掰了?”
助理说:“好像是顾岑发现文总还包养了别人,找文总质问,文总让她要么忍要么滚,就这么闹掰了。”
还要么忍要么滚,这小助理以为自己在看狗血霸总文呢
还是特别俗套的那一种,青梅一起度过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一起初到社会上打拼,一方发达了就抛弃另一方,另一方发达了回来报复,玩的还是回合制。
助理凑到望卿跟前,指了指那包装精美的礼物袋,说:“所以您可得小心点,人家那送的不是礼物,是警钟。”
不,是房卡。
望卿在心里呵呵笑了两声,把礼物袋塞进了自己包里。
白送的恨意值启动器,不要白不要。
第95章
今天只是开机上香拍点剧照, 见一见导演制片,主演们一起围读了剧本。
沈紫怡一见到望卿,表情总是不自在, 躲在顾岑身后, 读剧本的时候也不跟望卿对视。
她越是这样, 望卿就越想逗她。沈紫怡用剧本挡着脸,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偷偷往下移了一点本子, 从缝隙里看了望卿一眼。
谁知望卿正笑着看这边,正好对上眼。
沈紫怡啪一下把剧本拍在脸上,惹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她。
顾岑奇怪道:“你怎么了?”
沈紫怡摇摇头, 瓮声瓮气地说:“看入迷了没拿稳。”
旁边的制片跟导演夸道:“呦,咱们影后家的小孩就是用功, 今天的剧本都是简易版的, 还看得这么认真, 只要态度上去了, 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是恭维话, 但听着实在像阴阳怪气, 望卿忍不住低下头笑了笑, 然后桌下的脚尖被人碰了一下。
她顺着使力的方向抬起头来,正是顾岑:“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望卿道:* “觉得剧情很有意思。”
顾岑偏了偏头,凑到望卿眼前,温和地问:“哪段剧情有意思?”
比起文塔那种让人失控的成熟馥郁香, 顾岑身上的味道更温暖一点, 像长辈小姨或者妈妈,望卿好整以暇地坐着,顶级过肺间, 随手指了一段:“这里。”
顾岑看了看,说:“画家跟学生在野桥边道别……这一段倒是可以加一点吻戏。”
望卿:“………”
沈紫怡哐当一声,从凳子上摔下去。
顾岑皱眉看她:“又怎么了?”
“没、没……”沈紫怡自己爬起来坐好:“我晃椅子来着没坐稳。”
制片听了顾岑的话,十分感兴趣:“吻戏?顾老师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顾岑笑起来,眼角收成一束细纹,让人特别想亲近:“如果可以的话。说起来,我还没拍过吻戏呢。”
顾岑拍过的拿奖电影电视剧数不胜数,仔细想想,荧幕初吻确实还在。
之前网上还都在猜测,她这么会挑本子,专门不接有吻戏的,也流传过那部本来是有吻戏的,临时又改了剧本。
顾岑这个荧幕初吻到底是留给谁的,这么多年一直争论,一直没定论。
这么大的炒作热点送上来,制片人忙不迭就答应了:“好啊,这好啊!这相遇和告别的野桥是全剧的线索,在这加一场吻戏再好不过了,小卿,你觉得呢?”
全场目光汇集到望卿这里,制片人神色激动,顾岑笑意盈盈,沈紫怡眼珠提溜转,其它的主演们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助理能打听到文塔和顾岑有旧,其它人当然也可以,而且在座的演员中,也有一多半知道望卿是文塔推荐进来的。
这是什么?年少反目成仇的小青梅要跟文塔的现任包养对象加吻戏,是要刺激文塔?
可文塔该吃那边的醋?
顾岑么,跟文塔交情久,恩恩怨怨的经历的多,而且这种陈年旧事,一说起来难免触动心弦,文塔就算再放得下,看见顾影后这张脸,真能不回忆一下自己青葱岁月里那酸涩纯粹的感情?
完全是闹翻的黑月光,现在大家都是体面人了,文总未必不想吃一口回头草。
望卿呢,年轻漂亮,万万人中一眼就能看见的模样,就算在娱乐圈,这一款也就望卿一个,销声匿迹的那几年里虽然没戏拍没活动上,可脸在江山在,各种美人盘点里一定会有这一位。
据说文总最喜欢这款,而且真要分说起来,望卿的长相跟年轻的顾岑,也不是说完全不像。
当然这有点牵强,但大众最爱看这种对替身金丝雀动真心自己又浑然不觉的恶俗戏码。
光是望卿用顶奢代言复出,就可见文塔对她的喜欢程度了。
这两位真对锋起来,文塔会选谁呢?
大家心里都有各自的盘算,望卿扫一圈,就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低低笑了一声,对制片人道:“我一切听剧组安排。”
望卿这么好说话,倒是让制片人有些惊讶,立刻接了望卿的话茬,喜笑颜开:“嗨呀,咱们都是一样的,为了剧好嘛,为了剧好。”
望卿的眼神回到顾岑身上,顾岑意味深长地看着望卿,笑得温和。
傍晚围读完剧本,顾岑提出要去聚餐,请全剧组吃饭,望卿本来有点懒得去的,但在休息室看见手机里助理发来了一条消息:【文总来了,在公寓】,马上就兴高采烈地去聚餐了。
让文塔等着吧。
系统默默道:“你现在对攻略对象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望卿:“有吗?我一直这样吧。”
系统:“以前还会考虑一下先刷哪个数值再决定怎么行事。”
望卿:“赖文塔呗,谁叫她数值不显示来着。”
望卿总对着系统耍无赖,而系统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无赖了。
系统:“嘤。”
望卿果然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骂道:“滚。”
聚餐主演坐一桌,这个制片人姐什么都好,就是改不了圈子里爱劝酒的臭毛病,走了一圈,把眼睛盯在望卿身上。
真是难得的美人,难怪文塔口味那么刁的人能看上。望卿像一株有毒的艳花,越是知道她有毒,就越控制不住地想闻一口。
更何况这美人现在已经大不如前了,就算在咖位最鼎盛的时候,也就二线尾巴而已,要仰仗金主的鼻息过活,真是更性感了。
制片人端着酒杯过来,对着望卿笑道:“你现在的代言资源真是数一数二的,上个月还在网上刷到你看秀的神图了,真是恭喜。”
望卿的脾气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有棱有角,制片人说要加吻戏,她就说都听剧组的,制片人敬酒,她也老老实实地喝:“谢谢。”
一见到这种乖的,制片人就忍不住上头,端了第二杯:“选角的时候我就看好你,真是没看错,只有你最适合这角色。”
望卿抿着嘴笑:“谢谢姐姐。”
她一句姐姐,把制片人喊得心花怒放,直“哎呦哎呦”地摆手,又端了第三杯:“你条件这么好,迟早能出头的,在剧组里好好干用心学,以后前途敞亮着呢。”
望卿喝得脸红红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忍着晕喝下了第三杯。
制片人笑得脸开花。倒不是她想图谋不轨,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癖好,乐得在权限最大范围内展示自己的权力,不等她端第四杯,顾岑站了起来,侧身挡在望卿前面:“承蒙厚爱,但她看起来不能再喝了。”
看见眼前是谁,制片人的笑容一下子顿住,酒醒了大半,讪讪地笑了两声:“啊,看我,都没注意到。小卿你快坐下吃菜吧,吃吧吃吧。”
制片人巡逻似的走掉,去物色下一个灌酒目标了。望卿如蒙大赦,转头对顾岑小声道:“谢谢前辈。”
顾岑倒了一杯热茶放到望卿手边:“她一喝酒就这样,你不想喝,直接告诉她就可以,别强撑着。”
望卿小口小口地喝着热茶,小声道:“这样不好吧,她是制片人,我人微言轻”
顾岑道:“那你就告诉我,以后我替你挡。”
仿佛她真的是个好人一样。
望卿笑得腼腆,面不改色地把茶喝光了。
系统:“这回真给你演爽了。”
望卿嗤笑道:“一会儿还有更爽的呢。”
散了聚餐,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望卿看了一眼手机,有两个文塔的未接来电。
她没管,晃晃悠悠地和大家一起在路边等车,顾岑看了她两眼,问:“你怎么回去?”
望卿脸红扑扑的,愣了一会才听清顾岑在说什么,傻呵呵地笑了一声:“不知道呢,打车吧。”
顾岑皱了皱眉:“你还清醒吗?”
望卿:“醒着啊。”说完,她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顾岑怀里去。
顾岑虚虚地扶了望卿一把,没多占便宜,担心道:“你这样能自己回去吗?”
望卿没听懂,愣愣地盯着顾岑看,小声道:“姐姐,你好漂亮。”
顾岑愣了片刻,笑了,勾了一把望卿的下巴:“知道夸人漂亮会怎么样吗?”
望卿不回答,直直地看顾岑。
顾岑摇摇头:“算了我送你回去。”
顾岑的保姆车停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望卿已经晕乎乎地睡过去了,顾岑摇了两把,望卿才醒过来。
看她这样子,也没法自己上楼,顾岑跟司机打了声招呼,半搂着望卿的胳膊进了电梯,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才从望卿嘴里听到门牌号。
望卿醉得毫无意识,脑袋栽在顾岑肩膀上,酒香扑面而来,弄得顾岑哭笑不得:“你好好走路,待会回家了再睡,好吗?”
望卿哼哼了两声,俨然已经听不懂顾岑在说什么了。
顾岑无奈,搂着望卿,用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打开玄关处的灯,才惊觉公寓里还有人。
文塔靠在落地窗前,不知道什么毛病,灯也不开,指间夹着一支明灭女士香烟。
她缓缓地转过头来,语调冰冷:“你胆子可真大。”
顾岑确实没想到文塔在,愣了一下,仔细思索了一番,对望卿道:“要不,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文塔大步走到门口,粗暴地把望卿拉到自己身边,不客气地推了顾岑一把:“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顾岑颇有几分狼狈,站稳了整理好衣服,对着文塔笑道:“你急什么?要去哪,得问问小卿自己的意见吧?”
装醉的望卿:“”
你们打你们的,别问我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真的更了两章,如何(骄傲地抬起圆滚滚的下巴)
第96章
望卿倒在沙发上装睡不吭声, 实则眼睛眯着一条缝观察门口对峙的俩人。
这两个人,在各自的圈子里都做到了顶尖水平,年纪相仿, 都是姐系, 就连身高都差不多,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看似温和步步退让, 却也不是好惹的。
以前还是同学, 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系统道:“这两个人为你打起来,爽飞了吧?”
望卿对系统叹道:“……爽。”
文塔左手夹着香烟, 右手一把拽住顾岑的领子,拽得顾岑一个踉跄, 冷淡道:“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顾岑笑了一下:“演员最不缺的就是好记性。”
文塔偏头抽了一口, 把烟都吐在顾岑脸上, 厌恶道:“滚。”
顾岑被那烟味呛得咳了两声, 她笑眯眯, 温柔而又缓慢地一字一句道:“文总, 如今你家财万贯, 什么都有了,却不知道……能不能拢得住别人的心呐。”
文塔面无表情,砰地一声甩上门,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磨了磨后槽牙, 转身朝望卿走来。
望卿:“……”
系统道:“臣有一妙计。”
望卿:“放。”
系统道:“卖萌吧,绝对管用。”
系统话音未落,望卿就被人抓着后脑的头发强行抬起头来。
文塔凉丝丝道:“这就是你当金丝雀的觉悟吗?”
“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
望卿“唔”了一声, 勉强睁开眼睛,又被强光刺得眯上,她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看见文塔,就下意识小声喊道:“姐姐……”
听见这又软又依赖的一声,文塔面色才稍霁,松开了望卿的头发,单手提着望卿的腰把她拎起来抵在墙上,舌尖卷着烟蒂,含糊地问:“喝了多少?”
望卿仿佛听不明白文塔在说什么,只是含糊地喊:“姐姐……”
文塔抵着望卿的额头,叹了口气,说:“我肯好好对你,你却不体贴我。不回来也就算了,还把外人往家里领。”
“你说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嗯?”
望卿把头往文塔肩膀上栽,忽然弓起腰了,抵住文塔的手腕:“……别。”
“别?”
文塔居高临下地盯着望卿,把烟摁灭在旁边的柜子上,有那么一瞬间,望卿怀疑她其实想摁在自己手臂上。
文塔握着望卿的脖颈,强迫她抬头看自己,激得望卿眼角挤出一点泪来。
文塔蹭了一下望卿的嘴角,却不吻她,气声柔软而诱惑:“别什么?”
望卿只能讨饶:“姐姐……”
文塔长眉一挑,总算被叫得舒服了,大发慈悲地吻住望卿的嘴唇,手臂用力,听见那被堵住的呜咽,心情好起来,轻轻咬了一口望卿的唇珠:“下不为例。”
“再让我发现一次……”
望卿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睛,那里面醉成一滩,分明带着隐隐的期待。
文塔轻哼一声,再次掐住望卿的脖颈,温和道:“我就把你锁起来。”
好耶,固定戏码。
望卿勾住文塔的脖子,把鼻尖埋到那好闻的、魂牵梦萦的地方,含糊地继续喊:“姐姐。”
文塔抱着她,从墙上到床上,再到浴室里。望卿本来就神志不清,一通胡闹下来,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从脚尖到指尖一片酥麻,动也动不了。
清洗完一沾床,望卿就彻底睡死过去,文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惹人惦记的脸,然后转身下床,又点了一支烟。
文塔站在落地窗前,看见顾岑的保姆车还没走,她轻蔑地笑了一声,拉上窗帘,关了灯……
第二天中午,望卿醒来的时间,文塔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喝酒。她在开视频会议,酒杯里倒的是香槟,目不斜视,没管望卿。
望卿自己爬起来,浑身酸痛,扶着腰趴到摄像头拍不到的文塔腿边,亲了一口文塔的手腕腕骨。
文塔钳住她的下巴,挑了挑眉,示意望卿安分一点。
从文塔的角度看过来,望卿坐在地毯上,脑袋放在自己手心里,像小动物一样蹭来蹭去,刚睡醒,下意识地想跟主人温存一会儿。
这副样子极大地讨好了文塔,于是她也愿意摸摸望卿的脑袋,安抚地揉揉望卿的下巴。
会议里部门经理正在汇报这个季度的收支,文塔一边听,一边摩挲望卿的耳朵,突然手指一湿,她不动声色地低了低头,看见望卿笑着舔了一口她的指腹,媚眼如丝。
文塔:“………”
忘记了,她养的是只妖精,不是狗。
文塔再次用眼神示意望卿安分一点,然而她越是这样,望卿就越不想安分,脑袋拱着拱着,拱开了文塔的睡衣下摆。
她这件黑丝绒的系带睡衣可以穿出去见人,但得是在整整齐齐的情况下。
望卿亲了一口文塔的腿根,顺着丝绒钻了进去。
视频那边的部门经理语速很快,从简单的人员调动讲到市场,没一会儿就说完了,推了推眼镜问道:“文总还有要补充的吗?”
文塔有些艰难地呼出一口气,面色如常道:“没有。”
“好的,”部门经理说,“我帮您接许如珍的经纪人。”
许如珍是文塔公司的艺人,最近闹出一点事情,内部还在讨论对她的处置。文塔想拒绝,可部门经理手太快,已经把人家经纪人的线连过来了。
比起经理,做经纪人的就废话多一点,一连进来就叹道:“我带了这么多艺人,还真没有闹的这么出格的。她自己偷吃同组演员也就算了,还闹到金主那里,现在金主生气了,说下部戏要给她砍掉。”
“唔……”文塔扶着额角,低头看见望卿水光潋滟的眼睛,闭了闭眼,对经纪人说:“我们公司不允许艺人自己找金主,她违规在先,走解约合同……呃。”
经纪人顿了顿:“文总,您怎么了?”
文塔面色如常,用手掌抵着望卿的额头,说:“让许如珍走解约合同,你去办。”
经纪人点点头:“要我说早该这样了,她不听话也不是一次两次,去年还私自轧戏,弄得我去跟导演们挨个赔罪……”
经纪人一倒苦水就停不下来。文塔脸色涨红,捏着额角,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扇经纪人一巴掌。
望卿跪坐在地毯上,没穿鞋,脚腕白得晃人眼,文塔看了好几眼,实在受不了了,对屏幕说:“还有别的事吗?”
经纪人:“啊?哦……倒是没有了。不过下个月新签的艺人要分到哪些经纪人手里,您还没指示呢。”
文塔不耐烦道:“什么都要问我,公司其它人不干了吗?”
她砰一声关了平板,薅着望卿的腰把人抵在沙发上,重重地喘着气:“你本事大,以前不知道,喜欢玩野的?”
望卿舔了舔嫣红的嘴唇,勾住文塔的脖子:“我还会玩更野的,你想试试吗?”
文塔捏着望卿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去。她一早就发现了,望卿喜欢接吻,口腔细胞好像天生比别人更敏感,特别是每次舌尖扫过上颚,望卿总要哆嗦一下,叫两声好听的。
在床上舒服了要接吻,对视了要接吻,到了紧要关头,发着抖也要接吻,舌尖总是闲不住……开会的时候也是。
文塔性感,撩开的睡衣和现在被望卿扯开的领子也性感,里面是黑色蕾丝的内衣,望卿能看到她胸口上有一颗小痣。
文塔的眼也性感,锋利而多情,盯着别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她爱死我了的错觉。望卿喘了口气,毫不避讳地舔着文塔的下巴:“姐姐……”
文塔的发丝淌在望卿肩膀上,她一字一句道:“少讨饶卖乖。昨天的账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呢。”
望卿马上装傻:“……什么账?”
文塔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望卿的眉眼:“昨天你醉得不省人事,还记不记得是谁送你回来的?”
望卿抿抿嘴唇,眼神飘了飘了,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她马上服软道:“我保证下次绝对不喝那么多酒了。”
文塔哼了一声:“谁灌你酒,你就不会给我打电话?”
望卿解释道:“手机没电了,后来临走才借到充电宝。”
文塔眯着眼睛打量着望卿,好像在判断这些话的真伪。
她慢悠悠道:“望卿,要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
望卿凑上去:“我就自己下地狱,绝不脏姐姐的手。”
“我要你下地狱干什么,”文塔凉丝丝道:“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好性感。
望卿内心狂喜,面上还要装得惊慌失措:“……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她在文塔耳边呵气,引诱道:“姐姐,你亲亲我,我马上就能生不如死。”。
午饭还没吃,两人又厮混到浴室里,花洒的热水浇在望卿头上,水珠顺着长长的睫毛往下滴,滑进不知道谁的唇缝里。
望卿一遍遍地亲吻那颗痣,在文塔脖颈上落满痕迹,情浓之时,听见外头谁的手机响了。
两人都没管,可过了一会儿,恼人的铃声又响起来。
望卿刚睁开眼睛,被文塔箍在墙上。文塔舔了一口嘴唇,凉凉道:“打给你的。最好别是我想的那个人。”
她随手裹了一件浴袍,走出浴室,拿起望卿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顾岑”。
上赶着来找骂。
文塔嗤笑一声,走进浴室把望卿拽出来甩到床上,自己压上去,然后接通了顾岑的电话。
“呦,早啊。”
顾岑顿了一下,温声道:“我问问小卿酒醒了没有。”
望卿现在就在文塔手下,文塔笑了笑,说:“没呢,你想听听?”——
作者有话说:写得完的话晚上还有一章,写不完就蒜鸟orz
第97章
文塔呼吸急促, 一听就是使着力的,顾岑还听什么,当下就挂了电话。
文塔嘁了一声, 把手机扔到一边, 皮笑肉不笑道:“影后可真关心你, 你俩就认识不到两天吧?”
何止,就认识半天而已。
望卿干笑两声:“我在姐姐床上, 姐姐提别人干什么。”
文塔一刻也不停, 非得让望卿一刻也不停地向她求饶不可:“我倒是不想提,你的顾影后别打电话来啊,看样子你俩不像刚认识, 仿佛谈了千八百年一样。”
望卿终于有点后悔了,她惹了这一桩事, 自己实在有点吃不消。
文塔也是, 做金主的人, 醋劲那么大合适吗?要是在望卿当金主的时候, 都是把沈鹤回当狗训的。
时至今日, 除了卖乖求饶, 望卿也没别的办法, 她含着文塔的手指,期期艾艾地喊:“我错了,阿文。”
文塔顿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望卿软着嗓子撒娇:“阿文,好阿文我不知道顾岑为什么送我回来, 我喝多了, 下次肯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了。”
望卿虽然眯着眼睛,但看得真真切切, “阿文”两个字一出口,文塔的面色马上变了。
好像陷在什么回忆里,勾起了某种遥远的念想,甚至眼底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
文塔声音都有点抖,凑到望卿跟前,正色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这样放过你的,记住了?”
望卿连忙点头:“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文塔看她服软,面色稍霁,低声哄道:“再叫我一声。”。
望卿吃上午饭的时候已经三点钟了,过度透虚让她没精力再应付文塔,文塔倒是好心,也不用她伺候,自己在一边处理工作上的事。
望卿把切好块的牛排塞进嘴里,灌了一口橙汁,偷偷看了文塔几眼。
认真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这话诚不欺我。文塔换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一点,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这上面附着的一层薄肌有多吓人,望卿已经体会过了。
她戴了一副金丝眼镜,不说话并且睫毛垂下来的时候,气质温润,很像望卿记忆里饲养员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文塔的长相其实很像第二个世界系统幻化出来的智能小美,特别是脸部线条走向。
她光坐在那里就让望卿觉得亲近,可以依赖。
望卿喝完了橙汁,凑到文塔身边去,试探性地把脑袋放在文塔肩膀上,见对方没有拒绝,索性伸手环住文塔的腰:“什么时候忙完啊?”
文塔瞅了她一眼:“怎么了?”
望卿说:“今天陪我去剧组吗?”
文塔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你想让我陪着?”
望卿小声道:“我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导演欺负我怎么办?”
这话就是在撒娇了,先不说这剧的导演压根不是会欺负人的性格,光是临进组前文塔给导演的那一番叮嘱,剧组里就不可能有人敢欺负望卿。
不过做情人的,爱撒娇也正常,文塔很享受,于是也愿意分出点耐心来,逗望卿道:“吃饭要人陪,睡觉要人陪,现在上班也要人陪,把你惯坏了怎么办?”
望卿一撅嘴:“你不就喜欢我这样?”
文塔想了想:“我晚上还有工作呢。”
望卿立刻拖着调子:“啊——”
文塔叹了口气,狠狠刮了一把望卿的鼻子:“下不为例。”。
傍晚剧组第一次开机,是文塔陪着望卿来的。很多工作人员纷纷侧目,望卿倒像没事人一样,抱着剧本坐在助理准备好的椅子上。
今天要拍的是高三学生安长乐因家庭和学业的双重压力而患上轻微的焦躁症,人生中第一次逃课出来,在县城的野河岸边散心,遇到了大城市来的采风画家沈未央,第一眼看见这时髦淡然的画家,少女心里偷偷倾慕的场景。
文塔和导演制片打过了招呼,两手插兜站在一边看望卿跟顾岑对戏,顾岑像才发现文塔一样,惊讶道:“文总也来了?”
望卿的小助理最期待的修罗场要来了,她激动得瞪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文塔淡淡地哼了一声,望卿道:“嗯,阿文陪我来的。”
顾岑面色有点怪异:“阿文?”
望卿道:“是啊,怎么了?”
顾岑低头笑起来,摆摆手道:“没什么,阿文,哈哈哈你这样叫她,她肯定很高兴。”
来了,来了!
破镜的青梅再相遇,一方有了小情人,一方在跟小情人对戏,小情人嘴里说出了明显那两个人曾经喊过的称呼,小情人心里不知道,在场的另外两个却心知肚明,隔空对上了暗号。
这到底是什么狗血戏码,小助理攥着手里的纸巾,瞪大了吃瓜的眼。
同样吃瓜的还有望卿,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白兔似的说道:“我喊错了吗?”
顾岑摆摆手,文塔剜了顾岑一眼,淡淡道:“这就是剧组的工作态度吗?”
导演连忙出来打圆场,示意场务开拍。
傍晚的河边不算暖和,安长乐穿着单薄的校服,冻得手指发红。她逃课出来,也只敢逃一节体育课,漫无目的地溜达在河边。
这里只有一座野桥,荒废很久了,没法过人,当然也没人要到对面去。
野桥边坐着一个女人,头发又黑又长,戴着一个十字架耳钉,像一捧风。
安长乐攥着衣角,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女人转过头来,打量了片刻,说:“别动。”
她提起画笔,找到了自己画上缺少的东西。
“卡。”
“不错不错,小卿这个神态正正好,一条过!”
“顾老师也是,细节拿捏,真是不错。”
工作人员都在夸,顾岑演完没动,若有所思地看着画板上的画,望卿披上衣服,跑到文塔身边:“怎么样?”
文塔看她那骄傲样,低头笑了,哄道:“好得很。若你早生几年,影后还有别人什么事。”
虽然是逗望卿开心的,但也是真心话,文塔看过一点望卿以前的剧,基本都没什么营养,也看不出好坏,好演员在正剧里才能发挥更多的潜力,镜头没有磨皮,于是望卿那双眼睛就更深刻。
是个好苗子,如果没有好资源,还不知道要埋没多久。
文塔随口一说,在别人耳朵里,就有点意有所指了,几个工作人员都偷偷看顾岑,顾岑倒是没说什么,还坐在画前。
她添了几笔,在黑白的画上,花了一朵蓝色的蔷薇,正是望卿穿的校服颜色。
工作人员凑过去问:“这是安长乐的意思吗?加了这一笔果然好很多,化成花更是神来之笔。”
“嗯,”顾岑偏头冲望卿笑:“因为她很漂亮,像蔷薇。”
文塔面色不善地挡在望卿前面,对导演道:“今天还有多少,什么时候收工?”
导演挠了挠太阳穴:“今天只想拍初遇来着,没想到两位老师发挥这么好,文总要是有事的话那咱们就收工?”
文塔点了点头,拉着望卿的手腕走了。望卿回头看了顾岑一眼,见顾岑还坐在画前,仿佛还在戏里。
文塔凉丝丝道:“还看?”
望卿马上不看了,跟着文塔上了车。
既然是在同一个剧组里,对戏就是难免的,文塔也知道自己有点应激,此刻望卿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觑她的脸色,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更让文塔有点不好意思。
可她是金主,哪有金主去哄小情人的道理。
文塔靠着窗闭目养神,等着望卿来哄自己。
望卿搓了搓手,说:“姐姐其实,我昨天在剧组听到一些闲话。”
文塔睁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望卿,觉得这个开场白有点不对劲
听起来不像示弱哄人的开场白?
望卿抿了抿唇,说:“昨天听见工作人员说,姐姐你以前也包过顾老师。”
文塔:“”
文塔表情都扭曲了:“哈?”
望卿连忙摆手:“我倒是不相信,只是别人都这样说,就就是说,姐姐跟顾老师一起上学,然后一起打拼,后来姐姐还为了她的资源拼酒来着。”
文塔沉默了,不知道哪一环出了差错。
怪不得昨天望卿是顾岑送回来的,原来人家这是没安全感,故意试探来了,拿这一出,搞得就好像是文塔故意把望卿塞进了有顾岑的剧组一样。
就连望卿今天突然要求自己陪她去剧组也说得通了,就是为了看反应啊!结果自己还很着急地把望卿拉了出来,完全就像做贼心虚。
文塔头一次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合这么难办的事,感情望卿这两天猛喊姐姐,也是因为见了顾岑觉得没安全感,所以要争争宠吗?
她扶了扶额角,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先说:“先不说我拿资源根本用不着出去拼酒,就算我有资源,也是先紧着给你挑啊,顾岑算个什么东西?”
望卿心里憋笑,手指搅着手指,犹犹豫豫道:“那阿文你跟顾岑真的是同学吗?”
文塔头上无数条黑线:“是。”
望卿瘪了瘪嘴,低下头:“那——”
文塔叹了口气:“我包过她这种传言你都信?我好歹长了眼睛了,包谁不好?这些人的嘴,我早晚得治一治。”
望卿还是不依不饶:“可你俩以前是同学呀”
文塔哽了一口,看起来不太想说这些,挣扎了半天,还是道:“你确定你想听?”
望卿说:“我想听。”——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
第98章
文塔个子高, 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一米七多了,非主流的时候还剪过鲻鱼头,金属耳钉一* 戴, 像全世界展示自己的性取向。
这样的女生绝对少不了迷妹, 也有胆子大的试图靠近, 但文塔只是表面骚,一遇到表白的, 就吓得红着脸跑。
顾岑是学校里的另一个风云人物, 长得漂亮,又是艺术生,这人是暗着骚, 跟文塔不对付,也有过几次摩擦, 互相看不惯。顾岑就花钱雇了个同学, 对文塔穷追猛打, 厚着脸皮每天跟在文塔后面叫“阿文”, 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文塔不好意思对追求者说重话, 学生时期脸皮薄得不行, 不会处理这些糟心事, 有一次被人家小姑娘堵在教室门口,实在没招了,支支吾吾地说要不咱俩试试也行,谁知下一秒那女孩就大笑起来, 说她被耍了。
很多同学都看着, 顾岑那个老阴货就靠着墙笑,文塔被人戏耍,从此更讨厌顾岑。
这两个人学生时期就针锋相对, 长大后更是互相不待见,文塔叹了口气:“说什么我包养过她,八成是她自己弄来恶心我的,只不过底下的人不敢闹到我面前来,我居然还不知道。”
听起来像是两个幼稚的初中生在争谁才是校园t王。
望卿憋笑憋出内伤,面上还要接受这番说辞:“顾老师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文塔翻了个白眼:“那种蠢货为了自己高兴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以后离她远点,省得沾上晦气。”
望卿点点头:“我明白了。”
文塔满意地揉了揉望卿的脑袋:“乖。”
吃过晚饭送望卿回了公寓,文塔就走了,望卿站在落地窗前目送文塔的车走了,问系统:“数值?”
系统滋滋两声:“仍然检测不到。”
望卿叹了口气:“好吧。”
她觉得有点麻烦,任何未知的东西总让人觉得麻烦,但同时,未知也让人觉得刺激。
望卿打开手机,找出顾岑的联系方式。
系统:“要下点猛料吗?”
“呵,”望卿说:“文塔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我就不信,人类在巨大的刺激下,还能隐藏情绪。”。
接到望卿的电话,顾岑是有点意外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哽咽,好像受了什么委屈,顾岑问了地址,自己开车赶过去了。
深秋的夜里难免有凉气,望卿蹲在马路边,指尖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
顾岑到的时候,这小孩正试探着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她上前把烟抢过来,用手挥了挥缭绕的烟气:“这是做什么”
系统:“这是演什么”
望卿呵呵道:“顾岑不就是想用我找文塔的不痛快嘛,当然是满足她。”
系统:“你想怎么满足她?”
“当然是勾引她,”望卿闪着泪光的无辜眼睛看向顾岑:“让她爱上我,文塔当然不会痛快。”
顾岑一看那眼睛,忍不住放轻了声音:“你怎么了?”
望卿一听这话,又低下头,不说了。
顾岑耐心地蹲在一边,整好自己的围巾,温声道:“是文塔欺负你了?”
望卿仿佛被说中了,但又不肯说出实情,自顾自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顾岑道:“如果实在不开心,可以说出来告诉我。”
告诉你让你开心开心是吧。
望卿期期艾艾试探地问:“我听说,顾老师跟文总以前是同学?”
顾岑眼里闪过一抹嘲笑的了然:“啊,这个啊你从哪听的,不止这些吧?”
望卿却没说,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只是个小玩意。”
顾岑敷衍地安慰道:“怎么会呢。”
望卿道:“刚刚文总把我拉走,对我发了脾气,叫我不要不知廉耻地靠近你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在哪边说话都够不上分量。”
顾岑安抚性地拍拍望卿的后背:“她说话也真伤人。”
望卿抬起头来,认真道:“我想知道文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你能教教我吗?”
顾岑沉默了一会儿,玩味地勾起嘴角:“我能教你什么,外面的人说的都是谣言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文总现在很疼你”
望卿着急地牵住顾岑的手:“拜托了,姐姐,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你赶紧教我对付文塔,然后我再把你抖落出去,这对我刷恨意值真的很重要!
顾岑瞥了瞥望卿冻得发红的手,没由来想起在剧组,望卿穿校服时的样子真像上学时候跟她一起整文塔的那个女孩。
顾岑的笑容越来越大:“那你可不要后悔。”。
顾岑带着望卿找了一家咖啡店,给望卿点了一杯咖啡暖手,关心道:“冷不冷?怎么穿得这么薄,阿文也真是的,一点也不疼人。”
望卿听见那声“阿文”,睫毛闪了闪,指尖扣着咖啡杯,良久才下定决心:“前辈,我应该怎么才能讨文总欢心?”
顾岑“哎呦”了一声:“我哪算得上什么前辈啊,可别这样叫我阿文这个人,学生时代就要强,什么都得是第一,什么都要最好的,打个耳洞都不去金饰店,非请专业的人来手穿。”
“这样的人,强势惯了,见的金丝雀也多,早不新鲜了。说不定,她就喜欢顶撞她的?”
让你出主意,你还真把我当狗耍。文塔那种掌控欲强到要在家里每一个地方都安监控的人,顶撞她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望卿笑意盈盈,虚心道:“可是,我要怎么顶撞?万一文总生气了怎么办?”
顾岑温声道:“她眼下疼你,不会真生气的。你要不想被她拿捏,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望卿犹豫地抠着手:“可是”
顾岑安抚地用手掌握住望卿的手:“没关系,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当我请你喝一杯,没什么我送你回去?”
望卿连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要怎么顶撞?发脾气?我想不到能因为什么发脾气。”
顾岑咬着吸管,循循善诱道:“你常在她身边,肯定也接触公司的事吧?”
望卿道:“可这个我也不懂”
“你不用懂,”顾岑笑道:“那些什么文件啊,消息啊,想办法搞点破坏——你不用担心,全盛星那么大一个公司,文件都是有备份的。你这样做,只是告诉文塔,你也是有脾气的,不会任她玩弄。如果她真的生了气,你就撒个娇。”
顾岑用指背抚了抚望卿的侧脸:“看看,多得天独厚的撒娇条件,眼泪汪汪地一哭,哪个女人能不心软?”
望卿还是犹豫:“这能行吗”
顾岑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我知道,我以前跟过阿文,你心里肯定不痛快。只是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何必要找我来呢?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天都黑了,明天还要拍戏呢。”
望卿一着急,抓着顾岑的手腕道:“不是!我我只是”
顾岑一看她那模样,也忍不住在心里叹这真是个妖精面孔,坐下安抚道:“相信我,这样不仅能让她知道不能随意拿捏你,还可能更对她的胃口女人嘛,就那么回事,都喜欢野一点的。”
望卿看了顾岑半晌,下定决心道:“好,我相信你。”。
回了公寓,望卿都笑了,系统道:“这回真的让你演爽了。”
望卿摆了摆手,脱了鞋光脚走在地毯上,说:“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
系统:“下面要将计就计,偷偷删掉文塔公司的文件吗?”
“当然不,”望卿道:“这种小诡计一使出来,文塔马上就会发现不对。”
“我得让文塔对我的行为心存疑虑,然后自己去查,查到最后发现我早就背叛她投入顾岑的怀抱了,她肯定勃然大怒。顾岑那边又以为是我被她利用,给文塔找了不痛快,心里高兴,肯定会露面跟我对头。”
系统:“然后你就让文塔把你和顾岑捉奸在床?”
“啧,”望卿道:“捉奸在床也太俗了。”
“要背叛就要彻底,而且谁规定,叛徒只会背叛一个人?”
顾岑假借自己曾经跟文塔好过的消息惹得望卿心里不痛快,自以为拿捏了望卿,哄得望卿听她的话去给文塔使绊子,想玩借刀杀人,望卿就偏让她知道玩刀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文塔么,她的爱恨都是个谜,确实需要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才能窥见一二,这种控制欲和窥探欲拉满的人,最让她恨的无非就是自己手里的金丝雀飞到了敌人那里当宠物。
玩人者人恒玩之,望卿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睡觉去了……
文塔并不是每天都来,那次离开后,隔了三天,望卿才又收到助理的消息。
今天拍到了长乐和未央在县城里的盗版奶茶店一起喝奶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顾岑才发觉望卿的演技确实可圈可点。
可能是因为这个角色的年纪跟望卿确实没差多少,那种藏不住的锐气和韧性,会从望卿的每个细胞里渗透出来,很引人注目。
拍完了今天的戏,顾岑请全剧组喝了奶茶,把饮料抵到望卿手边:“热的。”
望卿刚道了谢,手机嗡地响了一声,她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有点紧张。
顾岑了然道:“是文总来了?”
望卿握紧了手机,点点头。
顾岑拍了拍她的脑袋:“去吧,别紧张。”
第99章
望卿提着奶茶回来, 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公寓门。
文塔坐在沙发上看书,瞥了一眼望卿手里的奶茶,没问, 好笑道:“回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一样?”
望卿抿了抿唇, 见文塔没问奶茶的事, 才放下心来,开心道:“阿文, 你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都没准备。”
文塔扶了扶眼镜,无机镜片后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准备什么?在家里藏人了?”
“当然不是,”望卿换了拖鞋坐到文塔身边, 眼神飘忽:“就收拾收拾嘛。要是知道,我就跟剧组请半天假, 早点回来洗澡换衣服等你。”
望卿有事瞒着她。文塔盯着那张脸, 按下不提, 笑道:“洗好澡在家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找你就只干那档子事?”
她的手环过望卿的腰, 在对方胯骨那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晚上想吃什么?”
望卿眼神闪了闪:“那个阿文, 其实我在剧组吃过了回来的。”
“哦?”文塔红唇一张一合:“吃的什么, 跟谁吃的?”
望卿道:“就剧组的盒饭。哎呀你看, 要是我早知道你回来,我肯定就不吃了。”
顶着文塔审视的眼神,望卿凑过去讨好地亲了亲她的唇角:“姐姐你饿吗?不饿的话我们不要浪费时间才好。”
“我能给姐姐服务吗?”
文塔捏着望卿的下巴,掰正了让她看着自己, 脸色辨不出喜怒:“这么积极?”
望卿顺势舔了舔文塔的手指:“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两人拥吻着进了浴室, 热水沾湿了发梢,文塔坐在洗漱台上,摸了摸望卿的后脑, 喘了口气,说:“乖孩子。”
望卿卖力地取悦她,顺着文塔结实的腰腹往上,在她锁骨里留下一个浅红的吻痕。
文塔拇指揉了揉望卿的喉咙:“不是吃过饭了,没吃饱?”
望卿揽着文塔的腰,眼睛中有几分迷恋:“你好漂亮。”
这句是真的没在演了。文塔成熟、漂亮,岁月沉淀的韵味刚刚好,模样和肌肤状态还像二十多岁,气质却更迷人。
那种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可以解决,因此目空一切居高临下的淡然感实在迷人。
经过那么多世界,望卿的服务水平和技术可以说数一数二了,她让文塔把下巴放在自己肩膀上借力,文塔轻轻喘息了一口,摸到望卿肌肉隆起的小臂。
文塔眼里的水光,从下巴滚落的汗珠,无一不在展示她现在有多舒服,望卿温柔地亲吻那饱满的嘴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甘甜的美味。
文塔揪住望卿的一缕头发,命令道:“快一点。”
望卿亲了亲文塔的侧脸,温声道:“阿文,你在发抖。”。
助理送晚饭来的时候,文塔裹着浴袍,正靠在望卿身上喝水。找一个年纪小的床伴唯一的缺点就是体力太好,偶尔也觉得吃不消。
她捏着望卿的手指玩,突然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嗯?”望卿抿了抿唇:“怎么这样问?”
文塔笑了笑:“随便问问,没有最好。”
没有才怪。从望卿回来,她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文塔对这份隐瞒很不满,但望卿不想说,她也不会掰着人家的嘴硬要人家说。
合格得体的金主是不会做这种逼迫人的事情,文塔慢悠悠地吃了饭,瞥了一眼客厅桌上已经放凉了的奶茶。
晚饭后,两个人窝在下沉式榻榻米里看电影,望卿喝过红酒后脸有点热,看着看着,握着文塔的手,头一歪,睡了过去。
文塔没管,晃着酒杯看完了整部电影,还十分有耐心地听完了片尾曲,等望卿睡熟了,轻手轻脚地出了放映室。
文塔走到客厅桌子旁边,把那杯奶茶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文塔道:“剧组今天几点放饭?”
助理说:“八点钟。”
八点钟,望卿那会都已经到公寓了。
文塔又问:“今天拍了什么?”
助理说:“我看一下今天拍了奶茶店互聊原生家庭的剧情,事后顾岑还请了全剧组喝奶茶。”
文塔淡淡道:“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点了一支香烟。
望卿今天的主动算比较反常了,但看在服务很好的份上这点小事文塔就打算先不追究了,床伴嘛,给人家一定的喘息空间,才不会被逼得急了。
只是她最好别闹出格。文塔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拉上窗帘走了……
第二天早上文塔走得很早,照旧留下了礼物,一条淡粉色的宝格丽项链。
她这种行为,一是奖励床伴,二是时时刻刻提醒望卿,自己是谁手里的金丝雀,而且只是金丝雀。
望卿伸了个懒腰,倒是兀自回味了一会儿昨晚浴室里文塔的表情。
真是美味至极。
望卿一到剧组,就在化妆间里遇到了顾岑,顾岑笑着冲她打了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望卿开朗道:“很好。”
顾岑顿了一下,递给助理一个眼神,助理识趣地走了,顾岑才凑过来问:“怎么样,用我的方法,文塔是不是更在意你了?”
“是啊,”望卿开心道:“我装作不小心删掉了阿文电脑里的公司文件,她不但没发脾气,还跟我说想删多少删多少,把她电脑里的东西删干净也没事。”
顾岑脸色复杂地笑了笑:“是吗,哈哈”
望卿满脸感激:“多亏了你顾老师,我这才知道阿文有多在乎我,我不该拿这个去试探她吸引她的注意,她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了。”
顾岑点点头,敷衍了两句就离开了化妆间。
文塔那种自私要强的人,居然会允许床伴动她的电脑,简直匪夷所思。看来这个办法不但没恶心到文塔,好像还让这俩人关系更好了。
顾岑面色复杂地琢磨,她得想一个别的办法来恶心文塔才行。
上次望卿突然给她打电话,是什么事来着对了,好像是那天望卿在剧组跟自己互动,文塔把人拉走,回去还发了脾气。
对啊对啊!
看起来文塔很在意这个望卿,用删文件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刺激文塔肯定不现实了,但如果自己的人背叛自己,转头跟了自己的仇人呢?
如果她能把望卿抢过来,岂不是最直接有效的恶心文塔的好办法?
顾岑都能想到文塔的表情,一定跟上高中那会儿一样有趣。
她偏头看了一眼化妆间里的望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修长的脖颈,玉一样质地的皮肤,惊心动魄的侧脸,还有耳根后面的吻痕。
顾岑一开始递房卡,只是出于对美色的尊重,毕竟这样一个美人,就算不为了恶心文塔,也不应该辜负。现在么倒是有更值得这样做的理由了。
她心情舒畅地笑了笑,越发觉得文塔实在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今天要拍雨景,长乐因为跟家里人吵架,跑了出来,跑到河边,想了结自己的生命。正好未央在外面画画,淌过河把长乐拉了出来。
这是两个人感情的转折点,今天这场戏,难就难在没什么台词,都是眼神戏。
随着导演喊开始,望卿一头扎进冰凉的河水里,泪水和雨水糊在脸上,然后下一刻,一只手把她拽了回来,未央吼道:“你干什么?!”
长乐一句话不说,执拗地盯着未央看,在这漫长的对视中,未央仿佛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一把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卡!”
导演皱着眉看着显示器:“感觉哪里怪怪的小卿,你上岸后的眼神不太对,这个时候一定要带点委屈,因为未央是你遇到的唯一能理解你的人,在懂自己的人面前,委屈是一定要有的。”
望卿裹着毛巾回了棚子,仔细地听完导演的讲解,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第二次拍摄,望卿再次一头扎进河水里,冰凉的水灌了满腔,然后再被顾岑一把拉上岸,执拗地看着对方。
“卡!”
“还是不太对委屈过头了,你是一个心里坚韧但有点偏执的人,执拗和愤恨一定要大于委屈,再来一条。”
望卿打了个喷嚏,对顾岑抱歉道:“对不起老师,我尽快调整状态。”
顾岑要跟着在雨景里跑,来来回回的,身上也是湿透的状态,她摇摇头,摸了一把望卿冰凉的手,转头对导演道:“先喝口热的吧,不急在这一时。”
望卿接过顾岑助理递过来的热姜汤,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感激道:“谢谢顾老师。”
顾岑温和一笑:“不用。拍戏嘛,就是这样的,我刚进组的时候也总找不到状态,幸亏剧组的老师们对我宽容,要不然我也得内疚死。”
“喝完再自己揣摩揣摩,你有悟性,肯定可以的。”
望卿重重一点头,真像被知心大姐姐鼓励开导的后辈一样,颇有干劲地把姜汤喝完了。
第三次重新来,望卿冲着冰凉的河水,再次一头扎了进去,她也不挣扎,任由河水往嘴里灌,紧接着被顾岑拉了出来。
未央吼道:“你干什么?!”
望卿不说话,执拗地看着未央,眼底还有点委屈,仿佛那样年轻的躯壳底下,装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就连顾岑都被那眼神看得心神一震——
作者有话说:顾岑在演戏中戏,望卿更是戏中戏中戏中戏
第100章
剧组准备好了厚厚的毛毯, 先让两个演员回休息室换了干净衣服,又送来了热乎乎的姜汤。
望卿一场戏呛了不少水,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顾岑把电暖搬到这边来, 问候道:“还好吗?”
望卿点点头, 对着顾岑虚弱一笑:“谢谢顾老师。”
顾岑手一顿,坐在她旁边:“谢我什么?”
望卿道:“您说我有悟性, 一定可以的。”
顾岑失笑道:“这有什么可道谢的?”
望卿认真道:“我很少得到这种认可, 一直以来”
“一直以来,我都找不到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她垂着眼皮,那模样真跟剧里的长乐别无二致。
望卿长了这张皮相, 应该人生顺遂,跟“长乐”的名字很契合才对, 怎么也会有长乐的烦恼吗?
顾岑窥见了她破碎的一角, 把手搭在望卿肩膀上:“为什么?我以为, 你应该很被认可才对。”
望卿摇摇头, 进行了展示原生家庭的环节:“我妈妈不怎么管我, 后来把我丢掉, 我是被养母养大的。”
顾岑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用假意换到了别人的真心,有点不自在:“是吗。”
望卿点点头:“我一直很想得到妈妈的认可,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夸过我一次, 幸好有养母在, 我的人生才不至于在谷底中度过。”
望卿也没撒谎,她亲妈确实不管她,望卿是饲养员养大的, 也算养母。
说谎的时候用真话参杂假意,才能真情流露,让别人相信。
一讲到真格的,顾岑反而不说话了,认真地听望卿说话,神色也和缓下来。
望卿说:“在我人生中,真的很难听到这样的肯定,所以我真的很谢谢您顾老师,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顾岑抿了抿唇:“原来是这样”
望卿再次真诚道:“谢谢你,顾老师。”
顾岑笑了一下:“别叫我顾老师了,你都管文塔叫阿文,怎么不能给我也找个亲近的称呼?”
望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试探道:“那岑姐?”
顾岑不乐意道:“那也显得年纪太大了吧?”
她稍一思索:“你就叫我阿岑吧。”
望卿害羞地搓着手指:“这会不会不太尊重呀?”
顾岑温和地笑道:“我跟文塔是同龄人,比你大不了多少,你能叫她阿文,怎么就不能叫我阿岑?只是称呼而已,文塔大度,不会计较的。”
望卿面上害羞地点点头,心里想你看她计不计较就完事了。
今天的戏大家拍的都很累,早早就收工了,望卿在化妆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顺手给文塔发个了消息。
望卿:【想我了吗?】
老板:【微信转账 30000元】
望卿:【……?】
老板:【请你喝奶茶】
果然,昨晚那杯奶茶文塔看见了,而且调查了,现在就是暗戳戳地告诉望卿,她知道,很介意,不过也不打算追究了。
要是懂事的金丝雀,就该学会自己处理掉金主不喜欢的人和事。
望卿勾勾唇角,发了两个亲吻的可爱表情包过去,收了钱,打算美滋滋地回去逛商场。
她刚放下手机,余光瞥见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沈紫怡,顾岑的侄女,在剧里演暗恋望卿的同班同学。
她在门口踌躇着,正犹豫要不要进来,正好跟转身的望卿对上了眼,吓了一跳,随即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抬着下巴走进来:“那个……你要收工了?”
望卿靠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点点头。
沈紫怡在原地站了半晌,屁也憋不出来了,脸都通红,半天只憋出来一个“哦”,随即转身要走。
望卿叫住了她:“你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沈紫怡仿佛才想起这回事,不经意道:“哦是这样的我只是看你演的还不错想来问问你平时上什么课而已其实演的也没那么好只是还不错不过你想说的话我也不介意听听你平时上什么课。”
望卿:“……”
望卿:“你说话没逗号吗?”
沈紫怡的脸通红,嘁了一声:“爱说不说,我不稀罕。”
望卿打量了她半晌,了然道:“原来你是来找我提升演技啊,早说呗,我还能藏着掖着不告诉怎么着?”
怎么每个世界都有这种傻蛋,好玩。
沈紫怡侧着对望卿道:“那、那你快说吧!”
望卿笑了一声:“可我还没吃晚饭呢,咱们不如找一家餐厅慢慢说吧,你觉得呢?”
沈紫怡偷偷看了望卿两眼,觉得人家说的很有道理,连力气都没有,怎么讲演技?
沈紫怡道:“……那好吧,你喜欢吃什么?西餐还是日料?本小姐请客。”
望卿优雅地伸出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那你就跟我走吧。”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大排档里落座,沈紫怡表情都裂了,爱马仕的包包放在马扎上,再真也显得像假的:“你就带我来吃这个?!”
望卿开了一听啤酒放在沈紫怡面前:“喝吧。”
沈紫怡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就算不是点着两根蜡烛的红酒西餐,也至少是个安静的有点氛围感的餐厅,现在这地方,跟安静不沾边,跟氛围不沾边,甚至跟餐厅也相去甚远。
望卿把烧烤和海鲜推到沈紫怡面前:“不是要学演技吗?”
沈紫怡愣愣道:“啊。”
望卿说:“大小姐,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被喷演技又差又浮夸吗?”
沈紫怡别扭地拉了拉外套下面的小香风裙子,没好气道:“你偷偷搜我啊。”
望卿笑了一下,又推了推啤酒:“如果你的生活一直漂浮在上层社会,你要怎么演好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你小姨是影后,你就没想过她是怎么演好角色的?”
一听小姨,沈紫怡就难免丧气。从小到大她都活在小姨的光环底下,只要有小姨在,就没有看得见她。
看不见就算了,对她的标准还那么高,好像影后的侄女就必须也得是影后,有时候就算演的中规中矩,也会被嘲演的烂,不配做影后的亲戚。
沈紫怡一摊手:“她是天赋,你知道的吧,我们这种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演戏的天才。”
“天才吗,”望卿说,“那你想不想超过天才?”
大排档里起此彼伏的吆喝声,无比嘈杂,沈紫怡看着望卿平静的眼睛,想起下午雨景里,那让整个剧组都心神巨震的眼神。
望卿又不是顾岑那样的天才,下午在剧组里,她不也是出了很多次错,一遍一遍揣摩角色,一遍一遍扎进河水里才演好的吗?
她都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行?
沈紫怡戴着高定珠宝戒指的手握紧了廉价的易拉罐,下定决心,一口闷了半瓶。
她做艺人不用拼酒,平时生活也没有需要她亲自喝酒的场合,被第一次接触的酒精味呛得直咳嗽,望卿拍拍她的背,顺了顺气:“怎么样?”
沈紫怡脸都皱在一起:“好苦。”
望卿半真不假地叹道:“不懂酒的滋味,真是好年纪。”
沈紫怡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比你还大一岁好吗,怎么搞得好像你是我小姨辈的。”
望卿把烧烤推到沈紫怡面前:“苦就压压。”。
一开始望卿只是想顺手攻略一个,但真没想到有人喝啤酒也能醉成这样。
沈紫怡喝到尽兴,当场就耍起酒疯来,拉着望卿的手不肯撒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望卿:“喂,我说……”
望卿甩也甩不开,只好顺着沈紫怡的话:“说什么?”
沈紫怡认真地问:“你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望卿:“………”
沈紫怡看着那一开一合的嘴唇,下意识地往上凑,嘟囔道:“你让我亲一口。”
望卿:“……?”
望卿推开沈紫怡的脑袋:“过了啊。”
沈紫怡一边嘟囔一边往上凑:“我就亲一口,一口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块肉……别人都能亲,凭什么我不能亲?你把我约出来吃饭,不就是要睡我?快来啊,我给你睡……”
沈紫怡色迷心窍,非往望卿身上扑,望卿没办法,三下五除二把沈紫怡箍住,给助理打了电话。
系统:“玩脱了吧,呵呵。”
望卿:“……少说风凉话,你现在连数值都测不出来了,到底还有什么用?”
系统不语,只一味:“呵呵。”
沈紫怡非扒拉着望卿,望卿只能先把她带回公寓去,演技没学到,体验社会也没体验成功,倒是喝多了以后暴露本性,一个劲要跟望卿亲嘴。
望卿把她扔在沙发上,先去浴室换了自己一身酒气的衣服,期间沈紫怡还试图扒拉浴室门偷窥,被望卿一巴掌扇回沙发。
她给沈紫怡的助理打了电话,没人接,无奈之下,只好通知了顾岑。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望卿看了一眼刚挂掉半分钟的通话记录,心想顾岑难道是蝙蝠侠吗来这么快。
她毫无防备地打开门,看见文塔提着一个袋子点心,正在门口换鞋。
望卿:“……”
望卿瞥了一眼屋里正到处爬找自己的沈紫怡,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门:“阿文?你怎么来了?”
文塔好笑道:“我不能来?上次走的时候忘记拿钥匙了。别傻站着,帮我提着。”
见望卿不动,文塔顿了一下,挑眉道:“怎么?”
望卿决定恶人先告状:“……姐姐,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点情况……”
她正措辞要怎么解释,沈紫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摸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望卿身边,对* 着望卿的侧脸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非常响亮,望卿如遭雷击,文塔目光冰冷,沈紫怡高兴了,开始在屋里转圈圈:“亲到咯亲到咯,嘿嘿亲到咯——”
系统默哀道:“你好自为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