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岚玦念怀里抱着仍在咳血的嬴婈,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嘴里汪汪的红血往外溢着。
无论用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护住嬴婈的神魂。
倚能认命地等着坠落的流火吞噬二人,嘴里说着不用管她、一起等死就好,可惜朔岚玦念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这一团赤红离火几乎是集合了空中的所有,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直奔二人。之后它便会引发燎原之火,直至滂沱大雨持续数年才能把它浇灭。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朔岚玦念却还是试图逆天而为。
他召出自己的本源黑曜石,直接用它去和赤红离火对冲。
“黑晶我心,祛祟除邪!”
一时间,在爆炸般的嗡鸣声中,滚滚热浪席卷而来。
真是疯了。
倚能看着那么小一块黑曜石原石极其吃力地抵挡着二人头顶上的赤红离火,心中不免因为朔岚玦念试图以一人之力对抗天力的勇气所动容。
天让她死,她便乖乖赴死,哪里会像他一般非要违逆天意呢。
嬴婼在底下看得焦急,却帮不上忙,只能把自己的神力输送给朔岚玦念,希望能帮上些许忙。
他片刻也无法分身,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牙齿已经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倚能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抓住他的衣领,凑近他的耳边,用破碎的气音说着:“以往都是我任性,我也只是玩玩而已。你快停下来,不然等到赤红离火彻底吞噬了你的本源黑曜石,此世上便再不会有朔岚玦念了。”
末了,她又补充道:“这是我的劫,与你何干?快和嬴婼走,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罢,倚能又被喉咙里的血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一块黑曜石正以盈盈的微薄之力去对抗天道降下的赤红离火,正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未经打磨的黑曜石已经被灼烧得变了形状,越来越小,再过不久也会消失殆尽。
朔岚玦念也会随之陨灭,再无轮回转世,而是彻底湮灭。
感到有什么又湿又咸的液体流过手背时,倚能才发现她难过地落泪了。
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上回这样地难过落泪是嵇昭珩蒙骗她,说华霓死了的时候。那时她是一介凡人,是华倚。于是她向天借神力,扭转了战局。
可现在呢,她已经是神,还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神。她再也没有任何能耐,去对抗这坠落的赤红离火。
天道无情而又残忍,允她以逆天延寿,却要用此刻这般残忍的画面折磨她。
她能感觉到朔岚玦念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因为绷紧而颤抖,多处血肉已经爆裂,绽放出粉红的血肉。他那双如黑曜石般绚烂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血,血滴顺着眼角流落,像血泪般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倚能的脸上,和她悲伤的泪水混杂在一起。
倚能想,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她此时能有的,只有最后一丝神力,支撑着她的意识到现在。
离了这丝神力,她便会即刻陨灭。
她听见朔岚玦念对底下的嬴婼喊着:“你接住她,快带她离开这里!”
于是,朔岚玦念松开手,倚能便如轻飘飘的一枚落叶,在热风中无声坠落。
那最后的一丝神力从她的指尖蔓延而出,如一根灵巧的线,钻入大团的赤红离火,缠住已经被烧成月牙形状的黑曜石。
轻轻巧巧地,把黑曜石从大火中拉了出来。
这丝神力完成了任务,想要再次回到倚能体内,却发现这根线从她的指尖断裂了。
神力无处可去,只好一圈一圈缠在月牙状的黑晶中间,一同落回朔岚玦念掌心。
“嬴婈!”“姐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嬴婈再也听不见了。她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看到缠月坠的成形,而后便因为神魂的消散而彻底黯淡。
那团巨大的赤红离火因为受到嬴婈神力的影响而分散开,一簇一簇纷纷坠落在陨墟的地面,以燎原之势烧起,向着广袤的外界蔓延。
而当嬴婈的身体重重摔落到地面时,雨水开始降临,一滴一滴砸向她这具已经毫无声息的躯体,顺着她的锁骨、她的脸颊和她的肌肤又流入地面,浸润着泥土下的种子,为漫长雨季后生灵的再次蓬勃积蓄能量。
似是无法相信一般,朔岚玦念也落回地面,紧紧抱着她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嬴婈”,神情麻木。
嬴婼则抓着她的手腕,泣不成声。
嬴婈莹白的神力已经纠缠在朔岚玦念的黑曜石上,无法分开。他试探着用一根丝线把它穿成挂饰,系在嬴婈的脖颈。
不知这丝神力还能否回流到嬴婈的体内,让她醒转过来呢?
然而,这丝神力极其顽固地纠缠着月牙形的黑曜石,似乎已经遗忘了自己曾经是归属于嬴婈的。
朔岚玦念和嬴婼不知道的是,此时倚能的神魂并没有回到华倚体内,反而停在了这丝神力之中。
“这里就是缠月坠,真是个神奇的物件,让我趴在上面好好研究研究。”
这下她知道了,原来缠月坠是朔岚玦念的本源黑曜石和嬴婈的最后一丝神力组合而成的。但为什么这个缠月坠会有穿越时空的力量呢?既能让她倚能上神穿到华倚身上,又能让她从华倚穿到万年前的嬴婈身上。
这种穿越时空的能力倒是和时殷挺像。
倚能的神魂停留在缠月坠中,听着朔岚玦念和嬴婼哀哀戚戚的哭声,感觉无能为力。
夙玦、华霓,你俩快点想起来你们是谁吧,不要再沉浸在万年前这两个神的悲情之中了!
可惜她的所思所想只能让缠月坠上的这丝神力发出盈盈白光,并不能让他们二人听见。
这时,刘葫芦急乎乎地跑来,身上被大雨浇得透彻,几乎要跌倒。
他注意到嬴婈脖子上漂亮的缠月坠,不禁被吸引住目光,呆呆地看了许久。
这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坠饰,这才是能配上主公的物品,从品相上看便不属于凡间。
等刘葫芦听到嬴婼的哭泣声后才回过神来:“主公,朔岚公子,婼公主。村民们都安顿好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只有低低的哭泣声在回荡。
刘葫芦看到朔岚玦念痴痴地望着闭目的嬴婈,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朔岚公子,主公这是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跪伏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主公!”
“停下。”朔岚玦念的声音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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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不带有任何语调,“你的主公还活着,她一定会醒过来。你在这里守好她,她一日不醒来你就守一日。”
“如果你的寿命到了尽头,她还未醒来,就让你的孩子接替你继续守着她。”
刘葫芦眼中掠过哀戚之色:“朔岚公子,那您呢?您和婼公主要去哪里?”
朔岚玦念看向远处:“我和嬴婼要去找一个能叫醒嬴婈的人。在我们回来之前,便由你来守护她的躯体。”
“遵命。”
朔岚玦念最后看一眼怀中了无声息的嬴婈,最终还是把她交给了刘葫芦。
在赤红离火逐渐被大雨浇灭、在水涝即将来袭时,他和嬴婼踏上离开陨墟的路。
滂沱大雨接连下了一年有余。刘葫芦在战场上支起一个棚子,里面躺着嬴婈,他则在边上守着。每日他的儿子刘柱子会来给他送吃食,日复一日。
等到雨停了,朔岚玦念和嬴婼没有回来,也没有他们二人的任何消息。陨墟逐渐形成为一个主要是人族和狼妖族的村落。在刘葫芦的带领下,陨墟村的村民们在黑色方碑的前方建造了一座双人像。
朔岚公子和主公嬴氏紧紧相拥着对方。朔岚公子眸中含情地注视着嬴氏,而嬴氏则带着忧思望向远方。正是在赤红离火来临前,刘葫芦在院中樱花树下看到的情境。
唯一不同的是,他自作主张给嬴婈空荡荡地颈间加上了缠月坠的造型。
这之后又过了几十年,某一天,缠月坠的倚能没再见到刘葫芦了,来的是他的儿子刘柱子。
原来是刘葫芦病死了,现在轮到他的儿子来接替他守护嬴婈的躯体。
等到刘柱子也死了,刘葫芦的孙子刘东子来时,倚能发现嬴婈的这具身体动了。
而后,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自己借宿的缠月坠解下。
刘东子分明是认识来人,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稔。
他憨厚地笑着,说:“公子,您说朔岚公子托您来取走的缠月坠,可是这个?”
倚能感觉来人把她那在手里,仔细端详,却没有出声,像是在警惕自己的声音被她听到一样。
她听见刘东子惊喜的声音炸开:“主公,主公醒了!公子,您果真是朔岚公子找来的人!我们主公已经沉睡近百年了,我爷爷和父亲都没能等到她醒来的这一天,却被我等到了!”
倚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脱离缠月坠,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她无法辨别出这是何种音色,她只能依稀听出来人说的字:“好。这具躯体你们随意处置,坠子我就拿走当作报酬了。”
“好咧好咧。坠子无所谓,但是躯体我们得一直守着,守到朔岚公子自己回来才行。”
这人谁啊?他好像知道她的神魂在缠月坠里,躯体只是具空壳。
可惜,倚能的神魂在这个瞬间再次穿越时空,从万年前的嬴婈回到华倚的身体中。
面前还是这座黑色方碑,碑前矗立着嬴婈和朔岚玦念的石像。
经历了这么一遭,倚能看向石碑和石像时,心中的情感变得无比复杂。
她垂下头,深深叹气一口。再一睁眼,便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可不是万年前的朔岚玦念,这是夙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