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火光把夜间的大地照得明亮如白昼。人们的呐喊与哭嚎声夹杂在热浪中,被扭曲得焦灼不清。
一簇流火破空而来,直直地向着朔岚玦念站立的地方坠去。
而他正满心维持着黑晶屏障,根本无暇再抵御流火。
“嗖!”
带着月华的箭矢又急又厉,速度远远快过流火,从斜侧方穿来,带着“凝霖”的印记,把这簇流火浇灭得透彻。
朔岚玦念分神了一瞬。那支箭从他眼前穿过时,嬴婈的气息让他觉得颇为心安。
只是这番状况并没能维持很久。
赤红离火开始由小簇汇聚成大团,它们生成的频率也远远快于以往,让倚能的虚臾神弓应接不暇。
“姐姐,我来助你!”
此前一直在帮忙疏散村民的嬴婼也奔来,拿出自己的峨眉刺反复掷向空中,将成团的流火打散,防止它们再度积聚。
太过大团的流火会阻碍倚能的凝霖印记发挥应有的功效。
“你接着这个!”
天命去邪这时又掏出一个驱邪银铃,对着嬴婼扔过去:“这是小爷独创的驱邪银铃,可以削弱火势。你也随着我的节奏摇一摇,很管用的。”
“去邪嬴婈?什么破名字!”嬴婼嘴上嫌弃着铃铛,但还是顺从地注入神力,跟随着他的节拍摇动,希望能够帮到嬴婈。
倚能抬头望向天空。混沌之气笼罩在陨墟的上空,黑蒙蒙一片,全靠着赤红离火来照亮一切。从混沌之气的规模和数量来开,坠落的离火接下来有增无减。
可她的神力已经大多被消耗了。
“朔岚公子,村民都疏散好了吗?”
朔岚玦念转头看向他的背后,答道:“差不多了。”
说着,他便把黑晶薄膜转了方向,改为护在倚能、天命去邪和嬴婼的上方。
他注意到倚能不知疲倦一般,一下又一下将凝霖印记打入臾光珠中,又毫不停歇地张弓射箭,虎口都已经被虚臾神弓的弓弦磨得红肿。
“嬴婈,你休息会儿。这场火是无止歇的,这么下去你会神力耗尽而没命的。”
倚能想辩解说这是她欠这苍天的,但想起自己不久就要神魂俱灭和朔岚玦念永别,便觉得解释也没什么必要。
朔岚玦念知道嬴婈是一个独乐乐之神,并不会为了所谓苍生和大义牺牲自己。所以,她的沉默让朔岚玦念又忍不住向着时殷猜测。
这是时殷安排给她的任务吗?即便身死魂消,也要全了这生而为神的责任?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他掩饰住眼底的晦暗之色,心中则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她注定要陨灭,那与她伴生的他便也随之而去。即便要历经人间沧桑百世的轮回流转,他也要回到她的身边。
赤红离火降落的速度愈发快,倚能也迫不及待地想赶紧榨干自己这一身神力,好早点结束这种不停战斗的折磨,早点回到凡人华倚所在的时空。
为了加快速度,她索性直接念道:“一体三息!去邪,再给我一个驱邪银铃。”
于是,她的身侧立刻分出两个影子,一个拿着镇厄剑,另一个则接住天命去邪扔过来的驱邪银铃摇动起来。
只要提高神力消耗的速度,她就能尽快达到神力祭天的目标,从而脱离这个万年前的时空。
可惜这件事天命去邪知道,而朔岚玦念和嬴婼并不知道。
“嬴婈,你疯了吗?何必为了这世间做到这个地步!”
朔岚玦念的怒吼声震得倚能的箭差点射歪。
她能怎么和他说呢?只好装作大义凛然一些。
“我虽不是天地造化而生的神,但我上承始元母神的恩泽而诞生,下享世间生灵万物的滋养而成长。得之于世间,而还之于世间。这便是我嬴婈的道!”
说完之后,倚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崇高庄严起来。
就是不知道朔岚玦念信没信。
只见他冷哼一声:“最好是如你说的这般。”
看来是没有信。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倚能已经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的献祭估计很快就要完成了。
虽然有着能回到华倚的时空作为打底,但她心知肚明,自己就是嬴婈。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这就是在迎来生命的一次终结。
上一回生命垂危还是她作为倚能上神迎战魔君夙玦之时,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死第二次了。
希望这回痛苦能少一些,不要让她在神力耗尽后一点点感知着魂魄的消亡。
终于,她在射出最后一箭时呕出大口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那长条的白色披帛被染上星星点点的红,又配上胸前和腰际的大片鲜红,显得瑰丽又慑人。
她就这样轻飘飘地向下坠落,任由披帛被卷得向上飘着,在空中拉出一道绮丽的线。
朔岚玦念最先注意到,但他一时无法动弹。一旦他解除这道黑晶屏障转而去接住她,漫天的流火会直接吞噬飘落凋零的嬴婈。
倚能就这么坠落着,望着上空坠落的流火,和自己离得并不远。
朔岚玦念的这道黑晶屏障就像是一层薄膜,说不定某一刻就会被赤红离火砸得稀碎。
也不知道她是先落到地面上摔死,还是先被天上降落的流火吞噬焚烧。
感觉哪一种死法都挺痛苦的。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却没有感受到其中任何一种死法的到来。
“跟我走吧,嬴婈。”
睁开眼,天命去邪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在眼前。她从没离他这么近过,甚至能看清他笑起来时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
倚能想说话,结果先咳出一口血沫:“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们那里医疗技术很发达的。只要你不死透了,医院里的医生就能各种办法把你救回来。他们是真的能从阎王的手里抢人。”
对啊,他可不仅是天命去邪,他可是来自现代的薛子昂。
在意识朦胧之中,倚能忽然觉得,去他说的那个时代体验一下也不错。虽然既没有神力也没有灵力,但是生活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不必每日提心吊胆。
“经纬为络,时空洞开!”
天命去邪的话音刚落,天际便出现一道裂缝。里面的画面看起来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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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绿,车水马龙,是倚能从未见过的画面。
“嘿,你看,这就是我生活的城市。我们回家喽。”
随着天命去邪雀跃的尾音扬起,一旁朔岚玦念已经苦苦支撑到了极限,黑晶屏障“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一团流火奔着天命去邪和嬴婈而去,避无可避。
在嬴婼和朔岚玦念的高声呼喊声中,倚能感受到一阵极烫的热浪席卷而来,灼烧着天命去邪肩头的肌肤。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他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肩头被烧出一股炭火的味道,痛得脑内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倚能呆呆地看着,想要说话,但只有血不断从喉咙里涌出来,无法发出一言。
一向怕死的薛子昂,如今还是身穿,居然替她当下了这团流火,让她毫发无损。
天命去邪的眼角疼得流出眼泪,但还是勉力保持着笑意:“我的运气一向不好。对不起,嬴婈。我可能没法带你去现代了。”
天际的时空裂缝因为天命去邪的伤势而急剧收缩,很快就要完全关闭。
倚能的神力已经消耗殆尽,此时她已经无法再打出凝霖印记。
这是她的献祭,和天命去邪无关,不应该让来自异世的薛子昂给她陪葬。
她握紧天命去邪的胳膊,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呜咽着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他猛地推进时空裂缝之中。
在他错愕的神情中,他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时空最后听到她破碎的气音:“你不是说你的时代医疗发达吗?那就把自己治好,好好活着,等着我踏碎虚空去找你!”
薛子昂完全进入之后,时空裂缝彻底闭合。
倚能安心地望着头顶的火焰,准备迎来自己作为嬴婈的终结。
可以结束了吧?
本来以为可以直接被烧死或者坠落而亡,而天命去邪方才的举动又再一次稍稍往后延缓了她的死期,让她的紧张不安更甚。
快来给她个痛快吧!
可惜一切往往就是这么不尽人意。
送走了天命去邪,这下朔岚玦念又在空中托住她。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
毕竟一会儿还要在另一个时空同他见面,倚能并不想这个时空小魔种会产生过于剧烈的情绪震荡,不然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精神。
于是,她忍住身体的痛苦,试图开解他:“朔岚公子,随我一起赴死吧。”
头顶着巨大的火团,倚能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和朔岚玦念漂浮在薛子昂说的宇宙之中,漂浮在太阳的面前。还说着这种同生共死的话,怪浪漫的。
倚能对她选择的自己作为嬴婈这一世的结局十分满意。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她接下来又不会去做鬼,不过是死在朔岚玦念的身边,又在夙玦的身边醒过来罢了。
但很不默契的是,朔岚玦念不是这么想的。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面露哀戚之色,紧紧地抱着倚能,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会让你死的。”
倚能痛苦地闭上眼睛,心想自己脱离这个时空看来还得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