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信的兵士身上还有一簇不熄灭的火苗,正燃烧着他的血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倚能想挣脱朔岚玦念的怀抱去战场看看情况,却见他目光忧伤地看着自己,对流火、对兵士带来信息充耳不闻。
他满心的哀伤,已经再也听不进其他了。
嬴婼很敏锐地捕捉到姐姐的想法,立刻上前一步掰开朔岚玦念的手:“姐姐,快走!”
不用等她说,倚能已经将“凝霖”的印记打在兵士的身上,灭掉这一小簇流火,然后一步跨坐到马鞍上:“嬴婼,你们快带着大家去避难!”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过后,朔岚玦念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一把推开拉住自己的嬴婼。
果然,无论是时殷还是苍生,她都会优先选择。自己永远都是随时会被抛下的那个可有可无的玩物。
她似乎造成了不小的误解,让朔岚玦念以为自己成了她的玩物了?
倚能骑在马上,头脑混乱地想着。
但是赤红离火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天际线已经被染成赤红,空气中飘着焦糊的味道。流火从天上一团团降下,沾着房子就烧,水也浇不灭,连石头都能烧化。
她在马上见到流离失所的村民便大喊着:“先救老人孩子!用湿泥裹住身体,别碰那些火!”
在焦急、争吵与混乱之中,天命去邪悠悠然出现,脸上仍带着笑意:“考虑好要不要跟我回现代了吗?离火现世,异世之门将要开启。正是离开的大好时机。”
“我不能走。那些神族呢?怎么四处都是逃难的人族,那些生活在陨墟四周的神族呢?”
天命去邪嗤笑一声:“我今日碰上一位神友,他此时估计已经回到九重天之上的天宫云阙了。他说,这是凡人的劫数,与他们何干?况且干扰凡世劫难,相当于违逆天意,是会损耗神格的。”
温菡殿的藏书中确实记载过,赤红离火降落之际,众神无力干预。大部分神族返回天宫云阙,自此再不问世事。极少部分神族留于凡世,百年轮转后已与凡人并无差异,再无神格。
不过,为什么天意对那些神的要求就是袖手旁观,唯独对她却是要以身应劫啊?
就因为她不知道被谁逆天改命过,所以早死晚死都得让她死是吗?
倚能有些生气地望着天际,深感天道不公。
问题来了,她需要以全部神力献祭,但是往哪里献呢?是对着这赤红色的天空直接喷射神力,把自己整得像爆发的喷泉一样吗?
想想画面还是很瘆人的。
不远处,黑色的方碑矗立在空无一人的山谷中。落墟祭典时这里还是一片鸟语花香、岁月静好,而此时方碑周围已经被赤红离火尽数焚烧、寸草不生。
唯有纪念古娥圣尊的黑色方碑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望向远在千万公里之外的东南方,那里是曾与古娥并肩作战过的另一位古神残魂遗留的炽欢之树。
被忧伤的情绪所感染,倚能心中也不免戚戚然起来。难道再亲密的关系,最终还是会落得遥遥分离、再不相见的结局吗?
天命去邪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你眷恋的呢?你已经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够多了。跟我走吧!在我的那个世界里,还有很多你所未知的知识,你可以继续读书,我也可以陪你去四处游历。”
他的脸上没有往日里的嬉皮笑脸,十分恳切地对着倚能伸出一只手,脚尖已经指向离去的方向。他今日的着装风格也与以往迥异,是一件无领无袖的白色上衣,配上短到膝盖的裤子。
或许这是他原本所在的那个“现代”的着装特色,他已经做好做全了离开的准备。
“等等,”倚能意识到,“你换上这身衣服,难道你这回作为‘天命去邪’来到这里,不是魂穿,而是身穿。”
“是的。”
疯了,真是疯了!
倚能仰头注视着漫天的流火,抓住天命去邪的胳膊带他躲向一边。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身穿,为什么抓紧离开?一旦沾染上赤红离火,你就可能被活活烧死!”
他把倚能的头揽在怀里,扭转着二人的身体躲到一棵树后。一团流火片刻后便落到二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这不是你还在这里吗?我知道,你不会任由我被活活烧死的。”
倚能气得往他胸口锤了一拳,同时再次严肃地提醒他快点离开。
“你以为这里只是你穿进的一个世界,或者是一本书。但既然你是身穿,那便和你本是这个世界的人毫无区别。不要等到生命垂危才意识到这点!”
但是天命去邪完全没有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嬴婈,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离开,我马上就带你走。”
见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倚能直接召唤出虚臾神弓,将凝霖的印记打入弓梢的臾光珠中,射向空中扑面而来的一团流火。
箭矢穿过这一团,又接连贯穿其后的数簇火苗,把这一连串蠢蠢欲动的赤红离火尽数浇灭。
倚能在张弓之余撇了天命去邪一眼:“既然不着急走,就先帮忙灭火!”
听到这句话,天命去邪便嘿嘿一笑,摸出一串银白的铃铛:“咱们当初在陨墟村用的驱邪铜铃其实就是我,天命去邪,在这万年前出品的。如今,我又悉心钻研,创造出功能更为强大的驱邪银铃。嬴婈,和你的名字一样,向你致敬。”
说得好像她死了一样,还向她致敬。
虽然没有被搭理,但天命去邪还是洋洋得意地摇起手中的驱邪银铃,嘴上还念念有词:“Jinglebell,Jinglebell,Jingleontheway...”
“嘟囔什么呢?”
“这是来自遥远异国的驱邪咒语。”
虽然他废话比较多,但是这驱邪银铃实打实的管用。他一边注入神力一边摇着铃铛,流火虽然不能被扑灭但是火势会大幅减弱,给倚能省了很多力气。
两人配合默契,天命去邪会摇响铃铛先削弱火苗,而后倚能便会对准小火苗射出箭矢,顷刻间两人便消灭了一大批赤红离火。
只是赤红离火是无穷无尽的,但二人的神力不可能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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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倚能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她有些担心,她祭出全部神力救世的方式,不会是这么一直同赤红离火战斗下去,直至神力损耗殆尽吧?
那和用钝刀一点点划拉她的脖子直到断裂有什么区别。
而天命去邪此时正欢快得很。他沉浸在自己命名的“驱邪银铃”中。“驱邪”便是他天命去邪,“银铃”便是嬴婈。此等美好的神器,可惜就是由于它太神了,导致没能恒久地在后世流传下去,唯有次于它的驱邪铜铃现世过。
“不知道陨墟那边疏散得怎么样了,我们去看看。”
倚能和天命驱邪一面不忘继续用驱邪银铃和虚臾神弓配合着射落赤红离火,一面则向着陨墟村移动。
她见那些漏网的离火砸在村中的地面上,燃起无法熄灭之火。往日里温馨安宁的村落此时硝烟四起,村民们慌乱地逃离。
“黑晶我心,护!”
朔岚玦念的掌间有一颗黑曜石在翻转,只见他将神力注入到这块黑晶石中,一面巨大的薄晶屏障笼罩在陨墟上方,暂时护住下方的人群,让他们有更多逃离的时间。
这还是倚能第一次见朔岚玦念施法,以往她只见识过他床上的厉害之处。
因为北疆的陨墟处于混沌之气盘桓之地,所以赤红离火从此处大批降落,已经在地面燃烧起的流火便会向着四处蔓延,波及其他地区。
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守住陨墟。
一只凝结着月华的箭矢破空而出,又射落了大团大团的流火。
朔岚玦念这下才又见到嬴婈,而看到她与天命去邪正默契地并肩作战后,他感觉这火似乎从外面烧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比难捱。
天命去邪也是极不自爱。虽然此时赤红离火让温度骤然升高,他也不必穿得如此凉爽暴露!
他攥紧拳头,极力收敛住纷乱的情绪,对着奔逃的流民们喊着:“大家往南撤,朔西的狼族是我的契约族群。跟随着首领灰狼,他会带领大家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在这万年以前,人、神与妖同时和睦相处的邻居,远不像现在那般人与妖互相敌对仇恨、人对神则敬畏信仰这样层级分明,错综复杂。
一枚晶亮的黑曜石在朔岚玦念的掌心翻转。那是一块未经切割的原石,带着棱角,形状并不规则。
虽然隔着很远看得不太分明,但是那块黑曜石立刻就让倚能联想到缠月坠。
是一样的质地,只是它还没有被切割成弯月的形状。
倚能问正背靠着自己作战的天命去邪:“朔岚玦念手中那块黑曜石是什么?”
“那是他的本命之物,也是你的伴生之物。古娥圣尊创造你时,这块黑曜石同你相伴而生,朔岚玦念便是它浸润古神之力后衍生出的神识。”
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万年之前成为嬴婈的契机,就是她触碰了石像上嬴婈佩戴的缠月坠。
此时这块黑曜石还是未经切割的原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它变为弯月形状,其上还缠着一丝莹白的神力?
倚能有一种预感,估计在这场同赤红离火的大战中,她就能知晓缠月坠的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