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莞的记忆里,江回州仅有的几次掉眼泪都是因为她。
而这次更是从来没有过的,在外人面前失态。
许莞绝望地看了一眼车窗外。
大雨如注,整个世界如同浸了水的油画,色彩融作一团。
不远处的台阶上,无意窥探到老板秘密后正瑟瑟发抖的爱豆、得知真相仍气定神闲的谢佳妮、习以为常的李闻并肩而立,都在等他们谈话结束。
刚才在包厢他那一番话好像她是一个抛夫弃子的渣女,搞得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许莞又叹了口气。
身边人抽泣的声音一顿,低哑的嗓音响起:“你要是不耐烦的话可以回去,我没有逼你跟我说话。”
“呃…不是不是,”许莞不知所措地摆手。
她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江回州,你…能不能先不要哭了…”她试探着勾起食指,想要去蹭掉他脸颊上的泪。
江回州偏头躲开。
霓虹灯的颜色映在他眼底,瑰丽绚烂,还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
“你亲我一下我就好了。”他的脸颊隐藏在暗处,声音沉闷。
许莞不知道话是如何被生硬地转到这里,毕竟他们现在还只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毕竟几分钟前江回州还在控诉她。
可她还是如鬼迷了心窍般凑近,在他脸上留下一个一触即分的吻。
“现在,可以了吗?”她被他感染,喉间也开始不利落,于是清清嗓子。
江回州转过脸来,窗外的霓虹灯又成了许莞看清他的工具。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哪有一点流泪的样子,最多只是眼眶微红。
许莞难以置信道:“你骗我?”
“如果不用这种手段,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坐在一起谈谈?”
他敛眸,连同眼中丝丝雾雾的水汽一同压下。
许莞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为此心口剧烈震动。
好在雨声足够大,能够掩盖住她如擂鼓的心跳。
“你想谈什么?”许莞轻声问。
“谈谈我们的关系,谈谈,我对你到底算什么。”
——
谢佳妮憋了一路,一直等回到酒店房间,她才解开所有束缚,对她“严刑逼供”。
“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看见你在他车前低眉顺眼的,我还寻思着今天给你找找场面,不经意透露你有多抢手什么的,结果感情是你心虚你才那样的啊!”
她绕着许莞来回踱步。
难怪那次回家后谢佳妮莫名给她发了句还好吗,她还以为就是单纯问她安全到家没,原来是她看到了。
“不过你做的也对,”谢佳妮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男人啊,还是得吊着,甩他怎么了?就得给点苦头吃,不然还以为咱们多好拿捏呢!”
她话锋急转:“哎…你们在车里说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我们在外面快冻死了你知道吗?”
说了什么?
许莞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手足无措的逃窜欲。
江回州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退让的机会。
“莞莞,你说呢?”
他一只手撑在椅背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轻叩,像是无声的催促。
许莞不由得屏住呼吸,齿尖咬住下嘴唇无意识磨动。
“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让他满意,江回州一动不动,铺天盖地宛如潮水的气息依旧裹挟着她。
“我明天要去国外出差,大概半个月不会回来……”
许莞抢先道:“那等你回来,我去你家看雨滴,可以吗?”
——
回京都后,许莞和江河影视部正式签下合同,将一部分新签艺人的形象塑造和粉丝运营交给她来做。
于是她和团队的工作地点也暂时变更到江河影视部。
近些年谢佳妮在圈子里的地位渐稳,她为人也和善,又是独立工作室,和别人基本没什么纠纷,不出意外的话,需要危机公关的可能性也比较小。而日常的账号运营都是她自己在做,无需身边人操心。
所以许莞完全可以放心地去做新工作。
江河影视部和总部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上了一周的班,她差不多已经全部适应。
唯一不方便的是,新的工作地点离她住的地方稍微有些远,她通勤要倒地铁。
不过她最近已经在物色新房子了,她打算自己买一套。
一套只属于她的房子,她自己的家。
和中介看了几套,许莞都不满意。
不是采光太差,就是户型不好,或者位置不方便。
她有些心力交瘁,一边扶额一边走进电梯。
“嗯嗯,那就麻烦您再帮我看看了,我一个人住不用太多平方,我也不喜欢家里太空旷。”
挂了电话,她疲惫地捶打自己的后背腰肢,一个不小心手肘撞上别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江…总?”余光瞥到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在,她急忙换个称呼。
其他员工对江回州都退避三舍,以他为中心的圆圈内除了李闻没人敢站,
许莞为了融入他们,也装作很敬畏的样子,悄悄往外挪了挪。
电梯到了总部层数,员工们鱼贯而出,唯有江回州没动,任由电梯门合上。
“下班我在停车场等你。”江回州单手插兜,对着反光整理自己的领带。
“干什么?”
“不是看雨滴?”
看雨滴背后的深层含义不言而喻。
许莞的心倏然被攥紧。
“我知道了。”
自己说出去的话,没道理反悔。
短短一段对话,让许莞整整一个下午心神不宁。
周翼走过来敲她的桌子:“莞莞,晚上大家说要团建,你来吗?”
“不了,我有事,你们吃吧。”她合上电脑,把盖好章的文件递给他。
周翼接过来,善意道:“我今天开了车,要不要顺便送你去地铁站?”
“我今天下班先不回家。”许莞错身从他身边走过,“走啦,拜拜。”
前脚说完再见,后脚许莞就在地下停车场和他撞个满怀。
尴尬程度不亚于和朋友说完晚安然后在游戏里遇见。
“你……”周翼刚开口,身后的电梯门里忽然涌出大批下班的员工。
许莞匆匆和他点头告别。
她没有江回州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今天开的什么车,好在走了不久,不远处一辆迈巴赫车灯闪烁。
她走过去,车窗降下来。
江回州对她拍拍副驾的位置:“上来。”
许莞不想坐得离他这么近,不然任何表情动作都容易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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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装没看见,试着去拉后座的门,结果纹丝不动。
没办法,她只好去坐副驾。
“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家就可以吃。”
他散漫慵懒的眸子里平添几分雀跃,仿佛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傍晚,江回州接她下班,而他们从没有分开过。
这么多年,江回州还是住在明盛,室内装潢一点没有变。
许莞站在玄关,恍惚生出一种眩晕感,时间在这栋房子里凝固,不曾流动。
江回州低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她脚边,是她原来喜欢的带毛绒饰品的款式。
她低头的功夫,一楼卧室的门突然打开,脆生生的一句“妈妈”回荡在整个房间。
许莞如五雷轰顶。
跑出来的小女孩穿着嫩黄色的棉裙,扎着冲天羊角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她肢体的不协调。
小女孩看到江回州,水灵灵的大眼里透出惊喜,她跑过来抱住江回州的大腿,轻轻晃了晃,口中听不清在含糊什么。
许莞还没缓过神来,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话。
“这是乐乐,还记得吗?”
江回州俯身抱起她,举起她的小手朝许莞打招呼。
许莞这才注意到小女孩左手突兀的第六根手指。
关于乐乐的记忆在她脑中慢慢绘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江锦,福利院,乐乐。
那个怯怯地问她“以后还会来的吗”的小女孩。
“做饭的林姨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所以我问她愿不愿意收养乐乐,我会承担治疗她的全部费用。林姨很喜欢她,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她现在一直在接受治疗,等稍大一点,手指也可以做切割手术。”
“我记得我们一起去看她们的时候,你说你想让全天下的小孩都有一个家,幸福的家,所以我成立了基金会,帮福利院的小孩治疗和寻找领养人,被领养的小孩也会有人定期做回访,确保他们不会受到有心之人的伤害。”
“许莞,这是给他们的礼物,也是给你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
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她怀疑、质问他许笑的失踪和他有关。
也是那一天,她说,她永远都不可能和江回州结婚。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
只是十分平静地娓娓道来乐乐的事情。
汹涌的歉疚感袭来,许莞的眼眶瞬间刺痛发酸。
她嗫喏道:“对不起……江回州。”
乐乐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跑去厨房找林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肥硕的狸猫跳到江回州脚下,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许莞蹲下,雨滴像是认得她的味道,轻嗅几下便跳进她的怀中,舒舒服服窝着。
江回州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揩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
“莞莞,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
“过去是我太自大幼稚,总用不成熟的方式把你强留在身边,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让你开心的事我都愿意去做,所以我选择放你离开。你总担心陪伴不长久,幸福不长久,爱不长久,那你看见了吗?雨滴活得很好,乐乐、还有我尽力帮助的所有小孩,都会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会长命百岁。还有我,真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