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无法长久地违背自己意愿的。
许莞在这一刻清楚地认识到。
在西北时,她刻意地对他避而不谈,以此欺骗自己。
她常常和许笑说起远处穿山而过的火车,说起西北的四季更迭,后来话题又转到京都的雪,迟缓枯黄的落叶,带着烟火气的小巷。
她细致地回忆起关于这二十年所有的人和事,却独独没有提起江回州。
许笑总是笑而不语地望着她,仿佛清楚她心中所想。
她实在无法再自欺欺人,说她一点也不喜欢江回州,说她根本不想他,说她早就忘了他。
毕竟她的眼泪已先一步给出答案。
许莞吸吸鼻子,哽咽道:“这…你没有错,江回州,我那个时候走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爸爸妈妈?”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不可思议道:“你知道?”
“本来不知道的,你走以后就知道了。”江回州无可奈何地叹气,“也怪我,那段时间没有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你身上,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以为你只是讨厌我,想离开我。”
那时许莞最大的顾虑就是林暮秀。
她的自尊绝不允许林暮秀以她之名去利用江回州,也绝不想把自己的难堪展露给江回州。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江回州,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条河流。
“我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
许莞抬起头,认真看着他,泣不成声:“我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在乎你。”
“我当然知道这些事告诉你你可以全部帮我解决,无论是满足林暮秀的要求,还是让他们彻底消失。可是以后呢,摆脱家庭只是我要做的第一步,我不能……我不能一遇到事情就找你帮我,何况我也不想总依附别人。”
感情为基础的兜底只会让她不安,因为她无法确认真心有多久,更不能保证别人会不会在权衡利弊时选择舍弃她。
“跟随自己的心,做想做的事,永远把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江回州,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江回州一时失语。
许莞就像一朵精心栽培却又被人遗弃的名花,她接受风吹雨打,并常常为此折弯了腰。
可她需要的从来不是温室,也不需要有人刻意规划她的成长,教她变得多高多漂亮。
她需要的只是广阔无际的原野,哪怕千里万里贫瘠,哪怕只有她一个。
她要的,只是肆无忌惮不受限制的生长,然后她就再也不会怕雷雾雨电。
直到有一天,所有人惊觉她的亭亭玉立。
“对,我教你的。”江回州珍重地把她拥入怀中。
“那你可不可以问问你的心,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让你信任我的机会?”
——
“许总监?报告都展示完了,你看下一步……”周翼轻咳两声,拉回她的思绪。
“评论监测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往下执行了,有负面舆论随时通知我,散会。”她简明扼要做完总结,起身走出会议室。
江回州半小时前给她发消息让她中午下去找他吃饭,许莞站在拐角处回信息,一群开完早会的员工从另一个办公室出来,边走边聊。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人看到公关部新来的那个女总监上了江总的车!”
许莞指尖微顿。
“还有哪个江总?楼下那个呗。”
“啊?那他们……”
没等她开口,有人厉声打断他们:“上班时间是让你们聊闲话的吗?这么好奇怎么不去问江总?这点八卦的劲头用到工作上,奖金不知道拿多少了!”
一群人一溜烟散开。
替她说话的人是把她招进来的李总监,她和对方并不算很熟悉,所以许莞很意外他会为自己说话。
中午她去找江回州吃饭,和他说了这件事。
江回州一边将送来的饭菜摆好,一边冷笑道:“他倒是挺会博你好感的。”
许莞饿得头晕眼花,迫不及待动筷,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你说什么呢?”
“他之前就很欣赏你,和你们团队合作的事也是他找我提的。”
许莞的神情有些微妙。
江回州挑挑眉:“怎么?你还以为是我把你招进来的?”
“那倒没有,我还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的。”她得意地扬眉。
江回州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不禁伸出手捏捏她的脸颊:“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先向你抛出橄榄枝?”
许莞认真思考起来:“不能是因为你觉得我不行吧?那是你……害怕?”
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在许莞刚回来的时候,他当然想过立刻把她招进公司,然后就可以有理由接近她。
但他又在考虑许莞是不是愿意被这样对待,或者说,是不是愿意见到她。
他行事一向果决,唯独对她,总是畏首畏尾。
“刚才的自信哪去了?你哪里不行了,我巴不得全世界都喜欢你欣赏你,知道你的好。”他凑过去蹭蹭许莞的颈窝,一阵嗅闻。
“是吗?那你刚才语气怎么酸溜溜的呀。”许莞逗他,“吃醋了?”
“是为你骄傲。”
许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江回州让她留在这里睡个午觉,许莞没有推脱,因为她确实也很累。
江回州还有工作,留在办公室,她躺进内间的休息室,随手虚掩上门。
能感觉得出江回州并不经常在这里休息,床单被套上只有极淡的香气。
鬼使神差地,她埋头进去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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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电话铃打断她的行为。
谢佳妮听说她去了江回州,在拍摄广告之余还要打电话来八卦:“什么情况啊现在?”
“算是和好了。”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算是是什么意思?”
许莞解释说:“他说,给予信任是一个过程,可以让我看他的表现,其实我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我现在没有什么害怕的,也没有需要处心积虑谋算的了。”
谢佳妮并不了解她过去的所有事,对这一番话也是云里雾里。
但她给足了情绪价值:“可以啊,有这个态度在就不错,不说了,下一趴开始,我得去录制了。”
跟她这么一聊,许莞的睡意都被赶跑了,她正打算出去看看江回州,一转头,人已经倚着门框,半抱手臂笑吟吟望着她。
“干嘛?偷听我打电话?”许莞示威般挥挥拳头。
江回州坦然地摊摊手:“本来想看看你睡着没,睡着了就偷亲几下,没想到没得逞。”
一到这种封闭私密地方,许莞就会莫名紧张,更别提现在江回州一步步朝她逼近,那清晰的皮鞋声与她的心跳合拍。
“不是睡觉?下午还要工作,休息一下吧。”江回州揽过她的肩,顺势带倒在床上。
这次她呼吸间都是熟悉、安心的味道。
只是他们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许莞更加紧张,闭上眼脑中却在描摹背后人的轮廓。
“晚上一起吃饭吗?”江回州问她。
许莞小声道:“不了,下班约了中介一起看房。”
“哎江回州,”她重重翻个身,“等我搬了家,可以把雨滴接过去待一段时间吗?”
一阵可疑的沉默后,江回州一本正经道:“你太长时间没养它可能不知道,它很黏人很认人,它最熟悉的人是我,如果我不在它身边的话,它会乱叫乱挠。”
“真的吗?”
她走的时候雨滴才几个月,许莞本就对它有愧,而江回州是养它长大的人,所以他的话不得不信。
“真的,”他十分笃定,“你要是实在想养它,我可以带着它和你住在一起,或者……你住回明盛?这里离公司近,早上通勤时间短,可以多睡一会儿,而且,我们还能一起上班。”
江回州继续诱惑道:“你忘记了吗?明盛也是你的房子啊,房产证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虽然许莞不承认,但他还是要送。
许莞并没有被他迷惑:“那算了,等我有空再去看它吧。”
房子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住处那么简单,更多承载了她的幻想。
她太想要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了。
从挑选到装修,再到入住,都按照她的想法,由她一点点装满。
“不过呢,”许莞大方宣布,“等装修好了,是可以邀请你来我家玩的,记得带上雨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