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大学的那个学长？还是别人？
江回州心里像打翻了一瓶陈醋。
这回轮到许莞多想了。
认识？他跟狗有什么认不认识的？难道他见过谢佳妮的西高地？
她稀里糊涂的，根本不明白江回州在说什么。
“应该……不认识吧？是谢佳妮的。”
江回州又误解了她的意思。
谢佳妮的？他那个弟弟？难怪刚才对许莞那么殷勤，早知道就让他多喝点酒了。
气氛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许莞浑然不知他在生气，秉持着不让话题落下的原则，她继续道：“你也喜欢西高地吗？”
“什么西高地？”
“小狗呀，谢佳妮的小狗就是西高地。”
许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他的情绪居然神奇般地恢复许多，连嘴角都隐隐翘起。
“原来是小狗啊……”他自言自语。
见他没再板着张脸，许莞开始试探问起雨滴：“那个……雨滴还好吗？”
“活着。”他漫不经心道。
许莞想他应该不至于把对自己的恨撒在一只小猫身上，他说活着，那就是很好的意思吧？
“想看它？”江回州挑挑眉，引诱道。
说实话，想是肯定想的，但她和江回州现在的关系去他家……会尴尬。
反正她也只是想知道雨滴的近况，知道后就安心了。
“如果你想看的话……”
“不用了。”许莞看向窗外，沿途建筑渐渐变得熟悉，“知道它很好就够了。”
江回州的脸又拉下来，他用力戳在中控屏上，关掉音乐，仿佛这样就能让某人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车子停在小区外，许莞开门下车：“谢谢你。”
她本打算目送江回州离开再上楼，结果他一直歪头，从半降的车窗盯着她，好像在期待她说些什么。
许莞被盯得心里发毛，只好添补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这并不是江回州想要的回答，可他又没法剖白自己内心，直白要求许莞按他心意。
他不能指望许莞会像以前一样说一句“下次请你吃饭”，因为他不是她可以坦然面对的朋友。
他也不能寄希望于她会心软，对雨滴怜悯也连带着会可怜可怜他，因为她不再是过去的许莞。
江回州收回视线，掩住眸底的失望落寞。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见过江回州。
年后开春，一档旅行综艺邀请谢佳妮做两期飞行嘉宾，地点在南方某海岛。
谢佳妮大手一挥批了许莞的假，明晃晃以公谋私带她出去玩。刚好最近她的工作不多，于是很快收拾好行李，安心享受假期。
与谢佳妮一起被邀请去当飞行的还有一个男生，爱豆出身，出道两年，一直不温不火。
恰好她们跟他同航班，又很巧都是商务舱。
本来是谢佳妮的座位和他相连，但经过之前的事，她现在对爱豆都敬而远之，最后和许莞换了座位。
闲来无事，爱豆主动和她搭话，一聊才知道他居然是江河影视旗下公司的艺人。
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有五位，都是演员或歌手，和谢佳妮多多少少合作过，很快就熟络起来。
中途换拍摄地点，她和谢佳妮以及另外一位女艺人坐同一辆车，许莞思考了一路，终于在快下车时问那位女艺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谢佳妮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套近乎也不能这么生硬吧。
没想到祝千禾笑着点头：“对啊，我还以为你忘了，所以就没和你打招呼，夏清俞的生日，我们见过。”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灯红酒绿，颓靡嘈杂的酒馆……
旖旎记忆被牵动，许莞莫名红了脸颊。
或许是因为京都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搬回来以后，她想起江回州的次数越来越多。
某天在楼下看到一只和雨滴花色相近的小猫，她情不自禁走过去逗弄了好长时间。
那时她心里有点后悔拒绝了江回州让她看望雨滴的请求。
可到底是后悔没看雨滴，还是后悔少了一个见他的机会，许莞也说不清。
她只知道一些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如今已如藤蔓粗壮，将她牢牢缠住。
为期四天的录制很快结束，她们从海岛坐飞机回去，途中要在海市中转。
之前来这里都是工作，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谢佳妮临时决定在这里再待两天，好好玩一玩。
她在微博和朋友圈同步更新了自己的照片，当天晚上，新剧负责人给她发信息说投资方刚好也在本地，邀请她们去吃个饭。
他乐呵呵劝道：“你们放轻松，这就是他们公司员工呀合作商呀刚好凑在一起，吃顿便饭，多好的机会，还能认识大佬们，记得把上回跟着你的那姑娘也带上。”
如果说是公司内部聚会邀请她们去就已经很奇怪了，那么这句特意嘱咐的把许莞也戴上就堪称诡异了。
谢佳妮还勉强称得上和江河影视有合作关系，但许莞仅作为她的公关团队，是不需要和某部剧的投资方熟悉的。
她质疑道：“什么意思？要是还有吃饭以外的活动，我们就不去了。”
“不不不，”剧方连忙解释，“好吧……我跟你们透个底，你团队那位不是捧人很有一手吗？江河的影视部想请她来，给新签的几位艺人做做营销。”
谢佳妮瞪大双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的吗？江河想跟她合作？”
要知道，这样的大公司一般是有固定的公关团队，基本不会将业务外包，这番主动找上来，是对许莞能力的高度肯定。
谢佳妮比她还激动，抱手作揖，装模作样道：“莞莞大人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我呀，什么s级大爆剧，大咖云集的综艺，看到就都端给我！”
说完，她蹦蹦跳跳去给两人联系合适的衣服。
正如剧方所说，这次其实属于江河的家族聚会，他也只是作为牵线方通知她们，并没有来。
所以当两人面对满座的陌生面孔，只有面面相觑的份。
好在影视部的总监主动来和她搭话，问她平常的工作安排以及未来规划。
他们聊得投入，自然也没注意到桌上人来来去去。
饭吃到一半，和谢佳妮一起录节目的那位爱豆也来了，刚才他有音乐节的演出，所以迟到一会儿。
几天的相处，谢佳妮也和他熟络不少，多多少少能聊上几句，不至于太无聊。
见许莞那边结束话题，他热切地将她拉入两人的话题。
“你们知道我刚才参加音乐节遇见谁了？”
谢佳妮一听八卦就来劲，两眼放光：“谁呀谁呀？”
“就前两年拍偶像剧的那个，和昨天咱们节目里的祝千禾还炒过cp，他居然有女朋友了！”
“啊？真的假的？”
谢佳妮坐在中间，三人的头越凑越近，围成一个小圈。
“真的呀，我都看到了，他就是去接他女朋友的，我跟你们说，这可别往外传啊，因为……我去，老板好！”
他声调一个急转，猛地站起身，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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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容堪称谄媚：“江总好！”
谢佳妮和许莞也跟着起身。
江回州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经过，带起一阵凌冽的风。
等他走远，三人坐回原位，又凑在一处。
“哎，你们拿伞没有？我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爱豆提醒道。
谢佳妮没当回事：“打个车回去呗，那有什么。”
后面的话许莞也没注意听，因为饭局已经接近尾声，总监主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说具体合作可以等回京都再商议。
包厢里慢慢走空，只剩谢佳妮和许莞。
因为爱豆说要把自己新发布的实体专辑送给她们，让她们留在这里等。
没一会儿，他淋得湿漉漉回来，脸上的妆都花了，但他热情不减，像小狗一样甩甩脑袋，把专辑递给她们。
“这是你吗？”许莞指着右下角的小卡，“这么帅？”
“真的吗？”爱豆眼中满是惊喜，“我看网上好多人嘲我丑……我就知道有懂我的人！”
像是遇到了知音，他激动地握起许莞的手：“真想跟你畅聊一个晚上！你们住在哪个酒店，要不我让……”
包厢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江回州正将擦完手的纸巾投掷进垃圾桶里。
团成团的纸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进包厢的垃圾桶里。
“江总，原来您还没走啊。”爱豆主动和他打招呼。
许莞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白色衬衫被他折了两折，露出脉络骨节清晰的手腕。
而那里有一道结痂的划痕。
见她们两个怔愣住，爱豆介绍道：“这是我们老板，江河影视的总裁，老板，这是……”
“我认识。”江回州打断他，眼神波澜不惊。
谢佳妮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
“江总和我们莞莞是不是早就认识啊？”她双眸清澈，像是单纯好奇这个问题。
江回州没有回答，却把目光投向许莞，眼底晦暗一闪而过。
许莞早就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看出她和江回州之间有不一样的关系，所以拿出了准备好的答案。
“江总曾经对我有恩，我感激不尽。”
这话无疑是在往江回州心上扎刀子。
他刚才躲在门后，听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别人轻而易举可以得到她的夸赞、可以被大大方方介绍关系，甚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别人可以肆无忌惮对她邀约……
而他都不可以。
他连被人问起关系时，都只能把选择权交给许莞，因为他怕他的回答也会成为分割他们更远的隔阂。
江回州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常常会想，他那时明知道许莞不是真心和他在一起，却还非要强求，如果他没有强求，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继续远远地看着她，仰慕她，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僵硬难堪的局面，让许莞讨厌他。
可是忍不住不是吗？
爱是不忍她在风雨中飘摇，他想要为许莞撑一把伞。
或者说，他想要变成一堵墙，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那就永远不可能忍住不接近她。
江回州眸中闪过细碎的光，一滴晶莹在他眼角稍纵即逝，化作睫毛上的一场雨。
“有恩？”他喃喃道。
仿佛自言自语，又像在反问她。
“有恩你删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有恩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肯见我？”
“许莞。”他的声音微哽，“就算是条狗，闲的没事也逗弄逗弄。”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