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知道今天的晚饭有江回州在,那无论谢佳妮怎么求她她也不会同意来的。
她虽知道只要在京都一天,就总有一天会撞上。
但至少不是现在,至少要让她有点准备。
李闻在驾驶位上安静开车,谢佳妮和许莞在后座面面相觑。
【怎么是大老板的助理亲自来接我们?】
谢佳妮不敢开口说话,默默发消息。
【可能你比较重要吧。】
许莞胡诌。
【那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是不是怕咱们在路上出事赖他们头上呀?毕竟是大老板组的局。】
许莞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组的局?你怎么不早说?】
谢佳妮无辜道:
【你也没问呀。】
【……】
两人的手机震动得有来有回,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在说小话。
坐在副驾的谢满频频从后视镜看她们,没一会儿也加入进来。
小满胜万全:【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很过分!孤立我是吧?带我一个,孤立李助。】
“神经病啊。”谢佳妮在后座骂出声,笑得腰都弯下去。
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
谢佳妮走在最前头,平日对任何大场面都游刃有余的她此刻也有几分怯场。
“大老板不会生气吧?”她嘟嘟囔囔,试图往许莞身后躲。
许莞推推她,催促道:“快走吧,不然迟到更久了。”
谢满帮两人推开门,她立刻切换上职业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路上出了点事,我们来晚了。”
来的一路上,许莞在心里给自己做足了预设,见到江回州时要如何得体,如何镇定自若。
可真到看见他时,她还是有片刻失语。
“……不好意思。”许莞跟着鞠躬道歉。
这是从她回来后江回州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她。
她变瘦了。
江回州想。
定制西装包裹住她纤细苗条的躯体,乌黑柔软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刚到锁骨。
她化了淡妆,双颊带着不辨真假的红晕,眼尾勾出一点眼线,让那双看上去拒人千里之外的眸子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就坐下吧。”江回州没有起身,只是抬抬下巴。
剧方负责人在他身边坐下,接着是谢佳妮,然后就是她。
剧方率先举杯,说了些场面话,大致是祝项目顺利进行的意思。
谢佳妮不动声色往她这边移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她才悄悄开口:“我用不用去给老板敬个酒道歉什么的呀?”
江回州在非重要场合是不会喝酒的,这种局都是大家捧着他,他没有向下兼容的必要。
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她们不能丢了礼数,想必江回州也不会不给面子。
她按住谢佳妮:“一会儿我替你去吧,你酒量不行,喝多了还乱说话。”
“你…你胃又不好…哎…”她话没说完,许莞就拎着酒杯朝主位走去。
江回州正偏头听剧方说话,似乎没注意到她。
可说话声却在她走近前越来越小。
短短几步路,许莞居然久违地感到腿软,一口酒没喝,头脑也不清醒起来。
她把这归罪于暖气太热,环境太吵,却不想承认是自己太紧张。
“江总。”她清清嗓子,稳住发抖的声线,“我是谢佳妮团队的,今天迟到了真的很抱歉,是我们没有合理规划好时间,让您久等了,我敬您。”
她端起斟满的酒杯,举到唇边。
江回州没有反应,淡漠清冷的双眸盯着她,看不出在想什么。
酒气直冲鼻腔,许莞闭上眼,正准备一口闷,手臂突然被人牢牢攥住。
谢满半个身子挡在她前面,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江总,她酒量不好,我替她喝,跟您赔不是了。”他拎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
许莞想拦他,被他抬手挡下。
“你喝酒了待会儿谁来开车?”她压低声音问。
“打车叫代驾都行,没事。”谢满也小声回她。
许莞担忧道:“你也别喝太多,你……”
两人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耳语,江回州顿时怒火中烧。
怎么好像他成了恶人?
他冷笑一声:“不想道歉可以不道,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
剧方一面笑着打圆场,一面疯狂对两人使眼色:“这、这估计是新人不懂事,不会说话,您别生气。”
谢满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江总生气了,还不快点……”他用眼神示意谢满继续敬酒。
“还是我来吧。”许莞叹口气,从他手中拿回酒瓶,弯腰给江回州倒酒。
她姿态谦卑,给对方倒半杯,给自己倒满,杯口与他的杯底齐平。
“谢满做事莽撞,惹您不高兴了,我陪您喝,喝到您满意为止,将来佳妮也要和您一起共事,还望您不要计较。”
江回州喉间如同被卡了根鱼刺,而这根鱼刺还是他亲手塞进去的。
比起看到许莞维护别人时的亲密,他更不想看到的是她刻意放低的姿态。
就好像他们之间生出一道巨大的、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和别人在一方,而他在对面,遥遥相望。
“不用了。”江回州夺过她手中的酒杯,连同她给自己倒的那份,接连仰头吞下。
辛辣盖过心头的酸楚,他听到自己违心道:“我没有生气,你们回去吧。”
许莞拉着谢满给他鞠躬道谢,就真的离开了。
后半场江回州兴致缺缺,一副疏离的模样吓退了想给他敬酒的一群人。
饭局结束,谢佳妮扶着微醺的谢满往外走。
他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能开车了,谢佳妮又没有驾照,她虽然有驾照,但也很久没有开过,不太安全。
许莞拿出手机准备叫车,身后传来李闻的声音。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们?”
谢佳妮受宠若惊,下意识想要拒绝:“这、这不好吧,您不是还要送……”
李闻意味深长地看了许莞一眼:“会有人来接江总的。”
“可是莞莞……”谢佳妮左右为难。
许莞和他们是相反的方向,他们自己人当然不会嫌麻烦,但不好意思让别人也麻烦。
谢佳妮的身份比较敏感,在外面多呆一会被拍的风险就会更高,许莞递给她个安慰的眼神。
“我没事,打个车很快就回去了,你们快去吧,李助送你们也安全点。”
谢佳妮比个电话的手势在耳边摇摇。
送走他们,她点开打车软件,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打车预计要等待半个小时。
她咬咬牙,打算走到最近的公交站。
没走两步,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身侧。
车窗半降,舒缓的音乐如小溪潺潺流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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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她叫不上名字的英文歌。
江回州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语气冰冷:“上来,我送你。”
“不要。”许莞拒绝并撒谎,“我叫的车快到了。”
他终于舍得把头转过来,视线渐渐聚焦在许莞脸上:“我不希望明天看到社会新闻是有人冻晕在街头。”
入夜后,京都的温度就下降到零下七八度,许莞西装外套了件毛茸茸的大衣,看上去暖和,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早就被冷风灌透。
犹豫片刻,她还是坐上了车。
“那就麻烦江总了。”她客气道。
江回州看她坐稳,发动车子:“这里没有别人,还要装吗?”
该来的总要来的。
“最近……怎么样啊?”许莞摸摸鼻子,找了个万能话题。
放在过去,无论气氛怎样尴尬,只要她不想,都会缩在自己的“壳”里,闭口不言。
几年工作,让她在职场中面对沉默寡言的客户时不得不主动挑起话头,时间久了,这习惯也就带到了生活中。
“挺好的。”他回答,“你呢,现在还能睡得着觉吗?”
许莞有些意外他会问起这个。
他解释道:“刚看到你在吃药。”
瓶子是他很熟悉的,过去他们在一起时许莞偶尔会吃的助眠药。
其实这些年繁忙的工作早就让她没有时间去失眠了,下班后累得倒头就睡,一觉睡醒就到上班时间,如此循环。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总有压力溢出的时候,她又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所以这些时刻,她就要借助药物入睡。
说起来今天吃药还和江回州有很大的关系,她预判到自己今天见到他之后晚上又会翻来覆去乱想,索性一颗药吃下去,回去立刻睡觉。
江回州把她的沉默看作是拒绝回答,于是换个问题。
“现在有人陪你一起睡觉吗?”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许莞只是因为他的气味独特才能在他身边睡着,只以为是她不喜欢一个人睡。
许莞被他的问题噎住。
这不就变相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她思索一下,然后慎重回答:“没有人,但是……”
“有一条狗。”
狗是谢佳妮的,她前段时间忙工作照顾不过来就寄养在许莞家。是一只很可爱的西高地,许莞平日闲的没事还会遛它。
小狗平时可能习惯了上床和谢佳妮睡,所以来了她家后,一到睡觉时间就往她床上钻。
不过这只小狗很乖,不会乱咬乱动,许莞也就随它去了。
说起来,也该让谢佳妮把小狗接走了。
她回答问题时的谨慎以及回答后长久的思索,在江回州看来,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这是许莞跟她男朋友的爱称?他们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都可以在他一个“外人”面前称他为狗?而且还要想这么久才回答他,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吗?
他的双眼顿时被妒火蒙蔽,想要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来嘲讽,但仔细一想,又根本没有立场。
他拿什么身份吃醋呢?一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
他想法设法倒贴上去,人家还不稀罕呢!
许莞当然想不到自己短短一句话就让他在心里演了一出独角戏。
提到宠物,她忽然记起他们曾经一起养的那只小猫,她正要开口问问小猫的近况,就听到江回州阴阳怪气的声音:
“哪条狗啊?我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