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莞？莞莞？我在和你说话。”周翼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两次，他担忧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抱歉。”许莞懊恼地锤锤脑袋，“刚才在想工作的事。”
周翼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刚才说，一会儿要不要去中心广场跨年？听说今晚商场有活动，很热闹。”
“可以啊。”她心虚地点头。
一晚上一直在想江回州，周翼说的话她基本都没听进去。
话题被引回工作，周翼不禁感慨：“休息日还在想工作，难怪你是行业模范呢。”
许莞干笑两声：“毕竟舆论又不挑时候对吧，哈哈。”
吃完饭已经十点多，雪渐停，广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毛呢外套，下身加厚的短裙配光腿神器。
工作以后，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成熟可靠，她首先从衣着上做了很多改变。
长时间泡在办公室里，臃肿的羽绒服也早就抛诸脑后。
在室内暖气开得足没感觉，一出门冷风瞬间渗透每个毛孔。
周翼体贴道：“我车上有件多余的外套，你要不要先穿一下？干净的。”
许莞冻得指尖都生疼发麻，为身体着想，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周翼拿着衣服和一堆暖宝宝回来。
他呼吸略微急促，口中呼出一团白气：“本来还想再给你买杯喝的，但周围的奶茶店人都太多，怕你等着急，我就先回来了。”
麻烦他许莞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她感激道：“谢谢你，这些就够了。”
人潮拥挤，不知不觉拉近两人的距离。
静电牵起许莞的一缕头发，东倒西歪黏在他胸前的衣服上，如同真的电流直往他心口钻，酥酥麻麻。
周翼闻到她身上香甜的山茶花洗发水气味。
他喉结用力一滚，心念微动。
商场外的大屏上跨年倒计时闪动，点燃了周围人的情绪，大家高声齐数最后十秒，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他们站的地方属于最外层，声浪由内到外一层层传递，许莞也被气氛煽动，踮起脚尖往人群最前方看。
“新年快乐！”
“砰”的一声，商场降下数以千计的气球，大家蜂拥而上争抢，为新年夺得个好兆头。
许莞遗憾地摊摊手：“人好多呀，看来我们抢不到了。”
周翼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在心中默念自己接下来的话。
他感受得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而这其中夹杂了他年少的悸动、多年的仰慕，以及终于鼓足勇气接近的决心。
“许莞，我喜欢你。”
周翼认真又胆怯地看着眼前的人，手心在零下的天气渗出汗意。
“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毕业后，我一直都很迷茫，找的工作也不尽人意，是在vlog里看到了你，我才重新燃起希望，我怀念我们过去一起努力奋斗的时光，我喜欢和你并肩的感觉，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份工作，这次机会……”他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过去你遇到过很优秀的人，但是我会更加努力，直到能够配得上你……”
“许莞，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真挚诚恳，还有一份蓬勃向上的热忱，许莞不得不承认，她有几分动容。
“我……”
刚开口，身后有人快步走过，掀起寒风的同时也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擦肩而过。
许莞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次是带着松木气息的柑橘果香。
是无数次亲密交缠过后拥她入眠的，江回州的味道。
周翼期待地望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许莞的心又被这一阵风扰乱，她没工夫想为什么江回州会出现在这里，还刚好在这种时刻经过，她只能先硬着头皮应付眼前的人。
“周翼，对不起，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你是一个……”
周翼其实早料到会被拒绝，但他还是不死心地想尝试。
他苦笑道：“好人卡就不用给我发了，你也不要道歉，不喜欢我你没有错。”
许莞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早知道周翼对她有想法，她就不该住进他的房子。
许莞尴尬地想，这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周翼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住我的房子，即便我们只是朋友我也会帮你的，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他的“对吧”两个字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许莞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愧疚。
她连忙点头：“当然是了。”
将近凌晨一点，周翼把她送回家，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并没有消散。
许莞打定主意还是要搬家，但不是现在。
谢佳妮最近在争取一个大项目，她跟着也要忙碌起来，再说现在搬家的话不是明摆着刚才说的话是假话吗？
临睡前，她翻了会儿找房平台，一个眼熟的地址出现在屏幕内。
是明盛的一套房子。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到今天的巧合。
当初她不管不顾要走，还骗了他那么多事情，江回州肯定恨死她了吧。
他今天应该没有看到她吧？
可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许莞翻来覆去地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夜，连梦里都是江回州。
梦到他对自己的好，梦到他吃醋装绿茶的样子，梦到他埋在她颈窝时眼中的泪水。
许莞在梦里挣扎了许久，直至天亮被闹钟吵醒。
她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班，谢满端着咖啡从她身后经过，晃晃悠悠。
许莞无精打采瞥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姐说今天要来公司拍物料，我这拎包的不得跟着一起来？”
许莞眼睛一亮：“谢佳妮回来了？”
她只知道谢佳妮最近要回来试戏，但没想到这么快。
谢满重新端来一杯咖啡递给她：“其实是剧方那边说女二已经有意向人选，但谢佳妮还是想试试，所以赶在定下前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这部剧的导演是六年前拍出年代爆剧的人，如今再出山，观众早就拉满期待值，若是能在新剧里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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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戏份多的角色，将来也有代表作品拿出手。
试戏这些工作上的事一向都是经纪人刘姐和谢满陪她去，许莞没再多问，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一周后，谢佳妮传来好消息，她拿到了角色。
不过不是女二，是女一。
整个团队上下沸腾，谢佳妮也高兴地说要给全工作室加奖金。
进组时间定在下半年，为了达到导演要求的身材标准，经纪人要求她每天增食健身，而从现在开始到进组，她都不会再有演戏工作，只不时上个综艺刷一下存在感就可以。
谢佳妮闲下来就开始“骚扰”许莞，总鼓动她让她一起出去玩，泡酒吧。
许莞警告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要是被狗仔拍到，再拿你私生活做文章，那辛苦的可就是我了，到时间就更没空陪你玩。”
谢佳妮觉得有道理，就安分了几天。
某个周五，她给许莞打来电话，说让她和自己一起去跟合作方吃饭。
听到是工作上的事，许莞迟疑道：“刘姐呢？平常不都是她陪你一起去？”
“工作室打算新签个艺人，她在忙那事呢，你名气大，跟我一起去他们就不敢灌我酒了，哎呀你就陪我去嘛。”谢佳妮撒娇。
许莞被逗乐：“谁有你名气大啊，再说了，别人不敢灌我酒是因为他们有求于我，要是资方甲方来，我敢不给面子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答应下来。
谢佳妮有时候一高兴嘴上没个把门的，谢满又管不住她，只能她来。
谢佳妮信誓旦旦道：“你别怕，今天只来一个投资方，剩下的都是艺人团队，咱们能称得上老二呢！”
又开始跑火车，许莞数落了她几句，让她晚上谨言慎行。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妆容和衣着。
七点，谢满亲自开车来接她。
正是晚高峰时期，车辆川流不息，尽管谢满绕了两段路，还是逃不开堵塞的交通。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还没等他一脚油门踩出去，旁边非机动车道突然拐出来一辆自行车。
谢满紧急踩下刹车，后边的车来不接反应，一声巨响撞上车尾。
他重重骂了一声，立即下车查看。
……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所有的艺人团队都已提前到达，包括作为投资方的江回州也推开门。
他似有若无扫视一圈，问道：“还有谁没来？”
剧方负责人吓得满头大汗，这也没说江河影视的老板会亲自来啊？
他急忙赔个笑脸：“还有女主角的团队没来，您别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哈。”
江回州看上去毫不在意，随便点点头，就坐去自己的位置。
他坐在主位，双腿交叠，气定神闲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其余人纷纷想要挑起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冰冷，但他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接。
三分钟后，负责人回到包厢，继续赔笑：“艺人说他们那边出了车祸，可能要晚会儿到……”
江回州动作微顿，身子缓缓坐直。
李闻领会到他的意思，上前道：“您问他们个地址，我去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