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的时候,许莞曾安慰过自己,林暮秀和许鸿才不会不爱她的,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
只要自己乖一点,听他们的话,或许他们就会把爱表露得更多。
而这个认知在几年前许笑被他们逼到抑郁自卑时彻底打碎。
现在又轮到了她受这种折磨。
“我不会出国的,但不是因为任何人,要让你们失望了,江回州不会听我的话,从今以后,你们也不要想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许莞忍住浑身的钝痛,脊背笔直地走出家门。
从她失眠开始,她的躯体化症状也越来越明显。
无法抑制的情绪、背痛、头晕、冷汗……
和江回州在一起后,这些都很少再有过了。
如今被刺激,又犯了毛病。
许莞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脊背上黏糊糊的触感让她不适,她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睡一觉,什么也不想。
然而还没走两步,她的脚底就开始发软,耳中一片嗡鸣,一股由心底而来的恶心感使她干呕两声。
许莞强撑着到附近一家咖啡厅,翻菜单的功夫,江回州给她打来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自然道:“怎么了?”
“不是回家吃饭吗?”
“嗯?”许莞不明所以。
“那怎么没在家?”
许莞下意识站起来朝小区的方向看看,以为他去自己家了。
结果起得太快,眼前突然一黑。
“小姐?小姐!”服务生着急忙慌地扶住她。
许莞咽了口唾沫,压下反胃感,还没等站直身子,她的小腿又是一软,而后彻底失去知觉。
她是被一阵饭菜香勾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两个长管吊灯刺得她眼珠生疼。
“哎醒了醒了!”
左侧一道男声响起。
许莞艰难地转头去看。
商闵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比江回州更快扑到她身边。
“我去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江回州急得要把医院点着了!”
商闵在她床边踱步,晃得她头晕。
“我让阿姨送了点饭,你先吃。”江回州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打开饭盒。
许莞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我怎么了?”
“低血糖,早上叫你吃饭你不吃,这下长记性了吧?”他又气又心疼,也只舍得在她头发上狠狠揉一把。
“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想吐。”
闻着饭香,许莞一时分不出来是饿到恶心还是不适的恶心。
商闵震惊犹疑的目光落在江回州身上。
江回州知道他脑袋里没想什么好事,抬脚给了他一下:“我不是畜生。”
许莞反应过来,瞬间脸颊爆红,紧急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商闵干笑两声,赶紧岔过话题:“莞莞妹妹啊,你是不知道,江回州听见电话里没声儿的时候都快急死了,他一路飙车过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场景再现。
许莞从醒来就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渐渐明晰起来。
江回州给她打电话问的是“怎么没在家”,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在家?
本来以为他是在附近,看到了自己,但现在来看,不在她身边还能知道她的位置……
江回州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
见没一个人搭理他,商闵的声音渐弱,他傻乎乎问道:“诶江回州,你怎么知道莞莞妹妹在那个咖啡厅的啊?”
与此同时,许莞对上江回州阴沉沉的视线。
“商闵你先回去吧,待会医生来检查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江回州神态自若驱赶他。
商闵伸了个懒腰,摇头晃脑调侃:“没有你发话我哪敢走啊,万一有事又要支使老子呢。”
江回州把他送出门外,反过身嘴角挂着的笑容消失殆尽。
许莞正在削苹果。
她并不会用小刀削完整的苹果皮,只能小心翼翼地磨着果肉。
一个丰满的苹果被削得瘦弱干巴。
她只是想找点事做一下,而不是无力地等待着,马上有可能会发生的质问,甚至是吵架。
“这个不好,我给你重新削一个吧。”江回州主动拿过她手中可怜兮兮的苹果。
许莞躲开他的手,面不改色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为什么?”她重重地把手机甩在床边。
江回州还是拿起个新的苹果,利落地动起手。
“什么为什么?”他装傻。
许莞不理解,还有些委屈:“江回州,你有尊重过我吗?我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有自己要做的事,为什么要监视我?”
他手上的动作一滞,还未完成的苹果皮掉在垃圾桶里。
江回州微微掀了掀眼皮,却不是回答她,而是又换了个新的苹果。
他近乎虔诚地转动着手里的苹果,动作谨慎,仿佛它不断,就能预示着什么好兆头一样。
“江回州!”
“嗯?”他应着,目光还是没离开苹果。
许莞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削完,又在他手中一分为四,变成方便咬的小块,递到她唇边。
她偏头表示拒绝,执着地望着他双眼。
江回州喉咙微疼,像有一根鱼刺紧紧卡住。
他知道,这根“鱼刺”来自许莞,而他拼命吞咽,竟是想要把它咽下去。
无论是恨还是爱,关于许莞的,他都想照单全收。
江回州睫羽震颤,带着哽咽的腔调小声道:“因为你不够喜欢我,许莞。”
如果足够喜欢他,让他感觉到,他就不会没有安全感,也就不会总想要探知许莞的一切生活。
但人和物怎么可能一样,她不是钉在相框中便可以永存的蝴蝶标本,她是指尖流沙,越攥紧越流逝。
他不想让许莞看到他流泪的狼狈样子,所以按灭了吊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江回州带着潮湿的睫毛贴上她,像在她颈窝里下了一场大雨。
“我没有不喜欢你。”许莞否认道。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和江回州一直在一起。
可她的未来太重了,谁也无法让它让步。
“那你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在家吃饭吗?”江回州的眸子埋在暗处,似蛰伏的猛兽。
许莞哑口无言。
她既不想告诉他不出国的真相,又不想告诉他父母对他的利用意图。
她在顾虑她最后的一点体面尊严。
江回州听到了沉默的回答。
他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难免牵起一阵酸涩。
“许莞,你从来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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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任过我,还说喜欢我,你就是个骗子。”
嘴上说着谴责她的话,手上却越抱越紧。
“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许莞,我什么都可以帮你,什么都可以替你做,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把我推那么远。”
“求你了。”
江回州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他是差不多能猜到许莞的顾虑的,她不喜欢她的家庭,他可以帮她逃脱,让他的父母再也见不到她,她想和许笑一起,他也可以替许笑换个身份,永远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只要许莞愿意主动跟他说,他都心甘情愿为她做。
可是这些在许莞看来都是对她过分的控制欲。
家庭的情薄让她太独立太清醒,自此不肯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所以也拒绝了一切朝她援助的手。
“江回州……”许莞有些不知所措,那些滚烫的泪水也在灼烧着她,让她心如刀绞。
“我不会去掉定位的,”他破罐子破摔。
“许莞,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
日子一天天飞逝,转眼十一月底。
马上就是许莞的生日。
她最近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在未进行线下工作的情况下,她居然提前转正了。
HR给她传递这个信息时,她有一瞬间怀疑这是不是个诈骗公司。
但各视频平台上她参与策划的内容又是显而易见的。
她私下私聊问了几个同事,这才得知这并非是个“公共”的公关企业,而是属于某视频博主的私人团队。
因为这位博主是刚大学毕业,一条日常视频突然爆火,她萌生了想要做自媒体的想法,这才拉着身边人组建团队专心做这个。
但又因为她是才起步,怕自己没名气又没钱招不来人,这才出此下策,建立一个公司,看上去也声势浩大点。
许莞恍然大悟,难怪最近几次的工作都是给这位博主做策划,她还以为是公司找不来单子但为了让员工有参与感设置的考核呢。
要是早说是这样,许莞就更不用担心了。
一个新组建的团队,虽然前期会有很多问题,但大家在开始都是斗志满满的,会更有凝聚力,她也不用太担心融不进去的问题。
可惜这么好的消息,许莞却谁也不能分享。
生日那天,江回州早早给她发了消息,说包下了市中心的空中花园,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下课后让司机来接她过去。
那天在病房谈话后,江回州好像一直憋着一口气,等她来主动找他。
许莞心里也有委屈,他不找她,她也不主动给他发消息,两人算是冷战了半个多月。
她的生日,也算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这半个多月来,许莞一直没睡好觉,她有些后悔那日没有跟江回州好好说说,哪怕不能告诉他真相,哄哄他也是可以的。
于是她打好了腹稿,准备今天晚上见到他跟他道个歉。
约定司机来接她的时间是六点,三点左右家里就来了一批化妆师和服装师给她做造型,她在镜子前被推来推去,好不容易画了一个完美的妆,刚起身又被拉去试衣镜前对比服装。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黑色的通话界面跳动,亮了许久又自动挂断。
锁屏界面上,来自“苗斯越”的三十通未接来电赫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