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冶身形一凝,旋即快速地解甲,扔给旁边的亲兵,问道:“怎么回事?”
云川虽急切,但话语仍有条理:“陆小少侠那两个徒弟在蜜合居犯了事,他把那两人打的头破血流的,这几日肃州为备战已经戒严,按理说要快审重判,结果搜出来陆小少侠身上有公主府的玉佩,刘大人就叫奴婢去看。奴婢也没想到,陆小少侠居然干出伤人的事了。”
“行了,我知道了。”萧冶蹬身上马,“我过去一趟,你替本宫看着。”
云川应声:“是。”
*
肃州城有寻常百姓行走,她骑马并不快,待到肃州府衙已过正午,法曹刘琦站在府衙门前,见她骑一高头大马徐行而来,赶紧走上前迎接,接过马绳,半扶着她下马。
“公主您真的来了。”刘琦示意衙役牵走马匹,“这事原也不大,臣等本想处理完再通报给您的,未曾想云川姑姑说陆关情身份紧要,您定要亲自审问,臣这才斗胆叫云川姑姑请您来一趟,您日理万机,是臣等给您添麻烦了。”
“无妨。”萧冶摆摆手,顺着他的指引走入衙厅。肃州几位要员高官都在,见她进来立时行礼:“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倒是几个坐在边椅上的人没怎么动,两边坐着的人也颇有楚河汉界的意思,左边坐着个衣衫微乱的蓝衫女子,歪在身边站着的红衫女子的怀里,怯怯地发着抖。那红衫女子一看就是牙尖嘴利的市井泼妇,抱着蓝衫恨恨地盯着对面两个头缠绷带的男人。
俩男人捂着头上的绷带,长吁短叹的,其中有个身形稍瘦,人倒是机灵,听见来人正是传闻里秉公无私的定阳公主,“噗通”跪下了。
“公主娘娘!您是青天大老娘啊!求您给小民做主啊!”
那红衫女子眼冒火光,指着他骂:“你个俵子!官老爷们给你点脸色,你还抖起来了!哦呦呦青天大老娘都来了,刚才怎么骂我们家翠芝的,啊?亏我们小东家来得早!要不然翠芝死了都没官老爷管呢!”
说完,她冲上去对着男人的屁股就来了一脚,那男人被踹翻,连忙翻爬起来,回骂道:“骚货,窑姐儿还立上牌坊了,别的男人让□□,我□□不得你们了?”
“狗杂种!老娘杀了你!”红衫女子怒极,扑过去就抢衙丁手里的杀威棍,衙丁不肯给,她骂的更狠,“你给我!你给我啊!老娘我今天就算豁出命去,也要打死他!王老二,你娘生屎球子都比生你好!俵子一个!我看你是欠撅了!我用这棍子□□死你!”
而后是一大堆不忍卒听的骂爹骂娘荤里交杂屎尿屁之语。
若在平时,刘琦早就下令两边各打棍子肃清了,偏偏公主在,她摆手示意要拉架的官员,淡淡道:“行了,别吵了。”
她个子很高,又很壮,很健硕,刚从军营过来,纵是未穿甲胄,面上也带了肃杀之气,可她在民间极有仁德之名,这便有个坏处,就是百姓虽然只是听听传言,但确实不怎么怕她。
不像跟她打交道的肃州官员,被她敲打得各个谨小慎微。
于是两边都停了。
那红衫女子旋即朝她下跪磕头:“公主!您是青天大老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小东家啊!”
那俩挂了彩的男人也跪了:“公主,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萧冶往正位上坐定,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几个官员补充,总算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陆偊认的俩徒弟,一个叫王老二,另一个叫张铁牛,都是肃州府衙的常客,鼎鼎有名的小盗窃犯,三天两头偷点小玩意坐点小牢。俩人拜了陆偊为师,陆偊教他们认字和武功,然而教东西总要有个场地,就带他们去了蜜合居,不过他也有分寸,只在白天院子里教,晚上就叫他们走。
没过两天,这俩卧龙凤雏觉得师父穿着清爽不俗,兜里还有钱,又是住在蜜合居这种烟花地方,以为他是鸨公,昨天晚上合谋,偷偷潜伏在院外,准备趁着夜黑风高夜,潜进去干点别的。
房里的翠芝听到动静,立刻叫出了声,陆偊冲了出来,抄起桌上的笔筒把他俩打得头破血流,惊动了花柳巷巡视的衙丁。
这原是个小事,俩人都有前科,从盗窃犯变成强//奸犯也不稀奇,若在平常,衙门指不定还要给陆偊发个见义勇为的奖状褒奖褒奖。
结果供词一对,盲点来了,陆偊是他俩的师父,什么人会给这种三天两头蹲大牢的小偷的当师父?
那肯定是江洋大盗啊!
随便审了审,果然,听口音就不是肃州本地人,既然是外地人,路引名牒样样没有,问他叫什么,憋了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这肯定是逃犯呐!
还是大逃犯!
要不是肃州这些官员都知道蜜合居记在公主名下,还恰好从他身上搜出了公主家臣的玉佩,估计早就一上夹棍二上鞭,三下打得人升天了。
萧冶不在,刘琦就先请了云川过来。
但云川也只敢告诉他们“陆关情”这个名字,此人究竟是谁,做的什么,又为何住在蜜合居,和公主什么关系,她一句都不敢多说。
弄到最后刘琦都腹诽了,这小子虽然从理论上像是个刑部追缉的逃犯,但从年纪长相上来看,不会是公主悄咪咪养的男宠吧?
云川拿不定主意,只说必须去请公主。
事情攀扯上了萧冶,肃州的高层官员就全都来了。
萧冶揉了揉眉心,温声道:“行了,刘法曹,按强/奸未遂判吧。”
听闻此言,跪着的俩大男人登时来了劲,王老二光脚不怕穿鞋的,都不带怕的:“行!判就判!公主!我的错我们认了!他把我们打成那样,他不也得判个十年八年的,还要给老子赔钱!”
红衫女子听到他们被判了,面色一喜,转而更怒了,回骂道:“判什么判,你个亲娘生下来就该吃粪球的孽畜!昨晚被打死了都算我们小东家给你个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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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还想上去给他们两脚,萧冶连忙挥手,衙役很有眼色得把她拦住了。
“你是李燕香吧?”萧冶问。
红衫女子惊喜地问:“公主娘娘,您怎么知道奴家姓名的?”
太泼辣了这姑娘,萧冶特别喜欢,笑盈盈地继续问:“你在张司兵家学唱戏,学得可有眉目了?”
李燕香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声音转的娇喏婉转:“奴家学得可好了,往后有时机,奴家还想去公主府给娘娘您唱一出娘子兵的戏文呢。”
“好,本宫近日忙,若得了闲,就去张府请你来唱。”她话语里并没有天上地下云泥之别的威压,而是很和蔼平叙地说着,见李燕香还要给陆偊求情,她轻敲了桌面,道,“你们把人该押的押,该送的送回去,陆关情的事,本宫自会秉公处置,你先带着翠芝回去吧,受了好大的惊吓,得好生休息几日。”
话都落在这了,刘琦连忙招手,几个衙役们把人送出去了。
*
少顷,府衙内厅。
衙役俱被遣走,只留了五个肃州的地方大员。
萧冶先不急不缓地饮了口茶,才道:“陆关情本宫一定要带走的,你们这边也不必审,卷宗里就写他们两个是被李燕香打成这样的就完了。”
刘琦满脸为难:“公主……这不合规矩啊。”
萧冶阖目:“本宫知道不规合矩,但这事就算报上朝廷,我皇兄来了,也得这么办。你们知道盗侠陆偊么……就是陆关情。”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有关陆偊的话本子满天下都在飞,远的不说,就前两月他偷军饷的事现在还是肃州城第一大八卦,谁能料到盗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还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英雄折戟了。
“你们身在朝堂,都清楚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但事到如今,本宫只能跟你们稍作解释。”萧冶垂眸,轻轻叹息道,“皇兄登基时,内忧外患,外头我在打仗,你们都清楚,内里呢……”她顿了顿,跳过了这段。
几个人精立刻明白了,有人在京城挑事,甚至想觊觎皇位搞政变。
萧冶颔首,继续说:“那时皇兄需要一双眼睛,帮他盯着京中官员,也需要一个人,替他出面救助流民,别的本宫不能再说了,你们只消知道,陆偊偷过的官员,只要有消息传出来的,都被贬了……这都是皇兄的意思。”
刺史季形谨慎地开口:“那上回,陆偊偷了杜都护军饷,难道也是?”
萧冶深吸气,隐忍地道:“是本宫按皇兄的嘱咐,做的一个局。”
屋中所有人都狠吸了一口冷气,俱面面相觑,其实他们都没听得明白,但是没听明白不要紧,要紧的是,从公主的话语和神态里,所有人都揣测出了暗流汹涌,并且看公主的意思,她守口如瓶,是在保着他们。
对于所有见不得天颜的官员来说,带有皇室血脉的实权长公主,本身就是皇帝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