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她的贼 > 30. 重编军务
    陈瑰轻按佩刀,道:“公主有别客拜访,那末将就先回军营了。”


    “好。”萧冶点头,叮嘱道,“你休整几日再去西羌吧。”话毕,她拉过陈瑰的手,将左腕上的素圈金镯滑到她的腕上,轻轻拍了拍,“一路奔波,你辛苦了。”


    陈瑰嘴角扬笑:“末将谢公主恩赏!”


    女将的身影刚折出回廊,长瑜就领着陆偊过来了。


    他穿了身干净簇新的玄色短打,长绳系腰,靴子也是新的,鞋底显出没怎么穿过的白边,头发梳得利落,见到她,很腼腆地挠挠头:“公主。”


    萧冶上下扫了两眼,半月没见,总觉得他好像高了些,壮了些。


    于是她侃:“人靠衣装,不错啊。”


    陆偊咬咬唇:“公主,我有事和你说。”


    “说吧。”


    陆偊:“我收了两个徒弟。”


    萧冶:哈?


    陆偊见她流露出不解的神色,急忙解释:“是这样的公主,上回你和我说,细作难挖掘,要长相要平平但有世故阅历的,最好为了些钱就愿意被收买,还不知道顶头上司是谁,我就想……”


    萧冶惊诧地道:“你想帮我养细作?”


    陆偊用力地点点头:“是,我觉得你应该需要这个。”


    他早就想过了,金银珠宝,公主不缺,也看不上,她最想要的就是权和人,自己既然决定要送礼,那就要送她绝对不会拒绝的东西,比如,帮她养几个能查探各方的细作。


    萧冶压根没料到小孩儿给她来这出,深吸口气:“你准备怎么养,那俩徒弟你怎么弄来的?”


    陆偊回得很细致:“我经常夜里出行,偶尔会遇到同行,我就认了两个徒弟,他们虽然年纪比我大,但是偷东西的技艺没我好,所以心悦诚服。我想先教他们武功,再教他们认认字,等以后熟悉了,他们就能帮你查探消息了。”


    萧冶轻笑一声:“想法很不错。”


    陆偊急切地道:“什么叫想法很不错,我做得也很好啊!”


    他那日从青云轩出来,就打定了这个主意,他自己就是贼,最知道哪个市坊,什么地方最容易出现小偷,两个徒弟也是他精挑细选过的,都是丢在人群里不会叫人注意到的老实长相,符合她对“细作”的要求。


    萧冶本想驳两句,然而侧过身,就见他那双干净澄明的眼,恳切诚挚地望着自己,年轻莽撞的人,偏偏生了张潇洒自逸的脸,皮肤白白的,鼻子高高的,嘴巴红红的,实在说不出狠心的话,于是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院中摇曳的月季花瓣上。


    “你钱够不够?”她问。


    陆偊迷茫了:“钱?够了啊。”


    萧冶扑哧笑了:“你师娘以前怎么待你们师姐弟的,难道只教你们功夫诗书就完了?你做了师父,那就要给徒弟吃,给徒弟穿。还有,养细作派任务,大笔的银钱要给下去,你不把自己弄得齐整鲜亮些,别人怎么信跟着你能挣到大钱?”


    陆偊很受教地抱了个拳:“公主,还是你有主意啊。”


    “三教九流中定然有可塑可用之才,你愿意做中间人,本宫就愿意试试。”萧冶算是认可了他的行动,“待会叫云川给你拨五十两,大着胆子去做吧——诶,对了,我给你的那枚玉佩呢?”


    “哦哦!”陆偊连忙将收在胸膛内袋的雁纹玉佩抓出来,“在这呢。”


    掌心的玉佩窄小圆润,还带了些他胸膛的余温。


    萧冶嗯了一声:“清贵男子多腰饰,这个玉佩是就是按着腰佩来做的,你若想节省点钱,就挂这个。”


    “好,我听你的。”陆偊笑得清清朗朗,“那我跟云川姐姐拿钱去了?”


    “去吧。”


    *


    院中沉静,萧冶挽剑花劈风,发出咻咻声响,剑尖几次擦过鲜嫩靡丽的月季花瓣,缤彩震落。


    一地芬芳。


    她长舒一口气。


    云川缓步走近,捧着绸帕欲言又止:“公主,陆小少侠回去了。”


    “嗯。”萧冶接过帕子,擦了擦额汗。


    云川谨慎地问:“公主真的要养细作吗?还让陆小少侠帮您养?”


    “没试过怎么知道?”萧冶勾唇,盈盈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由着他去吧,本宫还不能给他兜底了?”


    朝堂事务是唯结果论的,陆偊所说之法,也未必完全不可行,但要做好,终需对秩序、人情、经济多番斟酌,偏偏陆偊的脾性,一定要自己撞过南墙,疼了才能懂些世故轻重,反正自己能兜着,随他去。


    萧冶飒爽收剑,转身回书房了。


    墨香盈袖,云川为她沏茶,白瓷盏搁在案边,解开卷轴摊平,轻轻笑了一声。


    萧冶疑惑地问:“想什么高兴的事呢,笑成这样。”


    云川温声道:“奴婢想,陆小少侠定有过人之处,才能入公主青眼。”


    这话新鲜,萧冶来了兴致,挑眉问:“怎么个说法?”


    云川将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如果旁人来提养细作这事,您同意的话,定会把陆小少侠认的两个徒弟的底细查个清楚,手把手教着,亲自跟进;如果您不同意,那就把利害关系说清楚,立即叫停。就陆小少侠,您什么都不问,就由着他去做,喏,说是给钱,其实还是心疼他,要他吃好穿好。”


    萧冶摸鼻子:“他还小嘛。”


    云川眯眯眼:“所以奴婢才觉得陆小少侠与众不同呀。”


    她五岁起便由掖庭嬷嬷选中,做了公主的贴身侍婢,二十年来形影不离,她太了解公主了。公主自幼被先太后按着皇太子的模子养成,处事理性,克勤克稳,这般待陆小少侠,已然越过了她万事只权衡利弊的准则。


    云川本想再说两句,然略一垂头,萧冶伏在案上,滑石为笔,描绘了好几条行军路线,沾了满手的细碎粉末。


    她便再未说话,往炉子里添了些公主素日爱用的六木香。


    *


    郑启从叱罗部回来,带了消息,叱罗平愿与萧冶联手,共同追剿吕陵部,以助其坐稳羌国可汗之位。


    至于如何追剿,也是一样,庭州有一要道直通西羌,萧冶派人提前在那埋伏,随后与叱罗部两面夹击。


    换句话来说,跟叱罗部商量好了一起围殴吕陵部,跟吕陵部商定了一起围殴叱罗部,但前半句是假的,后半句是真的。


    且朝中国库吃紧,无力支持长久之战,所以萧冶的意思,筹备需完全,仗要打得快。


    为确保她对兵马的掌控,公主府军需挑选中上百位年轻将官,作为监军司马或队正,编入镇西营各部,萧冶这几日都住在军营,单独召见选出来的将官,询问他们的家底,所擅长之事,并给予恩赏。


    权从来都是自下而上取得的,要掌控整军,就必须对军中各阶各层的人都有了解。


    当然,要掌控镇西营四万兵马,只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还不够,刚用过早膳,黎瑞龙就亲自过来参见,给萧冶递送镇西营心向公主的中层将官的名录,还有上次小校时成绩优异的士兵们的名单。


    她坐在正位上略翻了翻,抬眸问:“明日校场点兵,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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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黎瑞龙有些疑虑,“公主,此番军队大整,末将们并未提前将整队计划给杜都护看过,明日大校,如果都护他当场提出异议……”


    “那就别让他来了。”萧冶冷淡地阖页,“默娘,中午给他的食饮里下点巴豆,晚上也下,让他病几天。”


    军医令宋默娘“诶”了一声,就出去准备了。


    黎瑞龙倒吸了口冷气,许多人都以为萧冶步步缜密算无遗策,但其实这话不对,她在治理上目光长远,在谋权上却实是个喜欢短打和见招拆招的人,手法利落干脆。


    正帐中并非只有他一人,莫说许卫风、孙廷还有郑启等人都在帐正中的沙盘前模拟布旗,还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兵守卫其中,但她就平素地说出一句,“既然驸马碍事,那就让他别出现了”的话。


    说这话时几个围着沙盘讨论战局的将军都没抬头,小兵神色更是如常,她根本不怕这话有人把传到杜安世耳朵里去。


    没人敢传,传了杜安世也不信。


    翌日大校,杜安世果然没来,萧冶派了好几个军医去服侍,自己则单独去了校场点兵。


    风沙猎猎。


    兵士静默如林,飞扬的尘土击打面前的胸甲,点将台上帅椅空悬,片刻,萧冶身披玄金鳞甲,手按腰间佩刀,缓而坚定地踏上高台。


    “将士们。”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大梁自建国开始,边患不断,奚人、羌人虎视眈眈,往上数几代,我们与番蛮可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们知道本宫是谁,先皇的嫡长子,当今陛下的妹妹,十五岁起便统领兵马,征伐多年,未曾有过一败!如今边患再次告急,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少年将官,哪个不想建功立业,封荫家嗣?既然想,那本宫就给你们机会!


    “传本宫懿旨,即日起镇西营八品以下兵士全员大比,比什么,比弓马、比军刀、比脚力,三样全优者编入镇西营新锐旅,往后由本宫亲自掌领,单项或双项优异者,重新编入左右两军,余下者另编偏军。”她略顿了顿,道,“许卫风。”


    “末将在。”站在人群首端的壮年男子披甲而出,他拱手弯腰,晨光落在甲上,反出刺眼的芒线。


    萧冶声波似平:“你担任此次大比总摄,力求万务公平妥当。”


    许卫风高声应:“末将领命!”


    大比的消息石破天惊,有跃跃欲试的,自然也有各怀心思的,甚至有聪明的,已经猜出自今天起,镇西营名义上是杜安世统领,实则打散重组以后,其大权就归给公主了。少顷,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之声。


    萧冶的目光掠过底下的头颅,缓而有力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本宫告诉你们,我是大梁的公主,你们为大梁尽忠,便是为本宫尽忠,更是为皇帝尽忠!本宫绝不会亏待你们,编入新锐旅的将官们,往后发公主府镇西营双饷,赠马匹重甲,以备行军!战功按兵部旧例双倍计,阵亡者,家小由我公主府奉养终身!本宫决不食言!”


    校场声音寂寂。


    片刻之后,沈殿走出人群,用他那素来有些温弱的嗓音嘶喊道:“末将誓死追随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后是山呼海浪般的颂懿之声。


    萧冶仰头,遥望天际刺目高阳,唇角轻轻勾起。


    将官们有序组织各项比试,她亦转过身,步伐坚定地走下台,正欲搭着军旗前去观比,便看见云川穿过人群,像她奔了过来。


    “公主。”她声音低沉急切,“陆小少侠出事了,府衙那边请您赶紧过去一趟。”